秦沅笙起初并不大信任眼前這毛頭小子。只是隨意的一瞥,也正是這么一瞥,他這眼睛就再也移不開了。
拿起紙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陸知暖已經(jīng)喝了兩壺茶了,秦沅笙方才回過神來。
“好啊,真好。想不到陸兄竟能寫出如此蕩氣回腸的故事來?!鼻劂潴霞又橐缬谘员?。
“這么說,這話本子是能入了秦班主的眼了?!?br/>
“那是自然,只是,這價錢嘛……”
陸知暖擺擺手?!扒匕嘀鞑槐貞n心。若是秦班主愿意,這出戲就當做是咱們二人合作。秦班主只管排戲,待演出之后,所得的利潤,陸某要三成。如何?”
秦沅笙摩挲著光潔的下巴,笑道:“誰人不知,清水鎮(zhèn)最大的戲樓是張家的裕和戲樓,陸兄這出戲新奇有趣,若是跟裕和戲樓合作,保準兒賺個盆滿金缽,不知我這小小慶和堂,何德何能啊?!?br/>
陸知暖也笑了笑。
“自然是看中了秦班主對戲的癡迷。一部好戲,話本子是基礎(chǔ),演戲的人,才是關(guān)鍵。若演戲只圖利益而忘記本質(zhì),再好的戲,也都變了味道?!?br/>
秦沅笙撫掌大笑?!瓣懶值脑捳衔乙?。只是,秦某人雖是個戲癡,可也不是個蠢笨的,陸兄這番話,秦某也只能信個三分?!?br/>
“有這三分信任便已足夠。秦班主好戲,陸某人恰有好戲。雙方各取所需,不是正好。當然了,前提是秦班主能抗的住裕和戲樓的打壓,陸某敢拍著胸脯保證,大鬧天宮開戲后,定會異?;鸨?,那張家怕是會坐不住的?!?br/>
“哈哈哈,陸兄這么說,這出戲,秦某還非接不可了。要說怕,秦某還從未怕過什么人,怕過什么事兒。不過小小張家,秦某還不放在眼里?!?br/>
“秦班主好氣魄,既如此,這事兒就這么說定了?!?br/>
“自然。待秦某擬個合約,白紙黑字,也好辦事兒?!?br/>
陸知暖點點頭。待雙方簽訂合約后,取了一壇子桃花酒,遞了過去。
“這桃花酒乃是陸某親自釀造,算是慶祝咱們合作成功?!?br/>
“如此,卻之不恭?!鼻劂潴闲χ恿诉^去。
“還有這潔顏粉和蘆薈凝膠,保濕護膚是一等一的好,送與秦班主,當做見面禮可好?!?br/>
秦沅笙眸子亮了亮?!斑@……秦某曾聽幾家夫人說過這蘆薈凝膠,只是苦于沒有門路。要知道咱們戲子唱戲,涂上油彩,最是傷皮膚?!?br/>
“秦班主好眼光,這蘆薈凝膠不單保濕,還能修復受損肌膚。秦班主若是用的好了,再來找陸某便是?!?br/>
秦沅笙看了她一眼,心中明了,這東西定是出自眼前這人了,便也不再多問。
陸知暖挑挑眉,她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等到慶和堂火了,她適時做做廣告,這些東西也會被大眾熟知了。
“事兒既然談成了,陸某不便打擾,這就告辭了?!?br/>
“陸兄慢走。”秦沅笙起身相送。
出了慶和堂,陸知暖徑直去了興榮繡坊。
喬玉蘭在茶鋪等了許久,昨夜到現(xiàn)在都沒有吃飯,腹中饑餓,又灌了一肚子茶水,更是饑餓難耐。
本想著回去了,沒想到剛要起身,就看到了陸知暖。
“哼,還真是被張小姐說中了,果然跟冷四公子有一腿,賤人?!眴逃裉m心里在為陸知暖的相公抱不平。
恰逢張家少爺張永真從想容閣出來,路過此地,也看到了陸知暖。張永真那雙眼立馬就黏在了陸知暖身上。
“這是哪家的小公子,竟生的如此俊俏?!?br/>
“這,奴才也不知,好像在鎮(zhèn)上從未見過此人,說不準兒是哪家的親朋過來走親戚的。”
喬玉蘭聽出張永真的聲音,又見他色瞇瞇的模樣,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心生一計。
“張少爺,這人是我們喬家村的。”
喬玉蘭從身后突然出現(xiàn),倒是嚇了張永真一跳,緩過神來一聽,心里又有幾分雀躍。
趙大少爺喜好已婚少婦,張大少爺喜歡小倌兒。這早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喬玉蘭,你認識他?”
“是啊,他是我們村里陸娘子的娘家弟弟?!?br/>
“陸娘子?”張永真想了想,笑道:“是她啊,怪不得看那小公子有幾分眼熟。果然,姐姐是個傾國傾城的,弟弟竟也生的如此好看。”張永真咂么咂么嘴。
喬玉蘭見張永真這幅模樣,心思轉(zhuǎn)了轉(zhuǎn),說道:“大少爺若是喜歡,玉蘭倒是可以幫大少爺把人弄來?!?br/>
張永真一聽,眼睛亮了。“喬玉蘭,你還真上道?!苯o小廝使個眼色,那小廝遞了十兩銀子過去?!吧贍斮p的?!?br/>
“多謝大少爺?!?br/>
“嗯,將人弄到清平館天字號房去?!?br/>
“是?!?br/>
喬玉蘭盯著陸知暖的背影,眼神劃過一抹狠厲。
“這位公子想要些什么?”孟掌柜一打眼,竟沒認出陸知暖來。
陸知暖挑眉?!懊险乒?,多日不見,竟連我也認不出了?”
孟掌柜抬頭一瞧?!笆?,是陸娘子。怎么如此打扮?”
“當然是防賊咯?!?br/>
孟掌柜無奈笑笑?!吧贃|家在后堂,陸娘子請?!?br/>
孟掌柜尚有賬簿沒有對完,將陸知暖引進后堂,便退下了。
陸知暖兀自在屏風前站了一會兒。屏風后有清清淺淺的的呼吸聲。
“陸娘子,回來就好。”冷少陽的聲音依舊好聽,婉轉(zhuǎn)如溪流?!吧洗?,是本公子疏忽了。”
“冷四公子不要這樣說,這事兒誰又能想到呢?!?br/>
陸知暖并未將張家的事情說出。一來是不想叫冷四公子為張永仙煩憂,二來,她要對付張家,卻不想把冷四公子拖下水。
“陸娘子這次來,是有新的花樣了?”
“哪有這么快?!标懼Φ溃骸笆墙鼇碛中抡{(diào)制了護膚品,想送與冷夫人試用?!?br/>
陸知暖將其中一瓶玫瑰純露打開蓋子,頓時屋里飄滿了玫瑰清幽的香氣。
“這是玫瑰純露,每日潔面后涂于面部,滋潤皮膚,補水保濕,美白還可以抗衰老。還有一壇桃花酒,每日飲用一小杯,可美容養(yǎng)顏,從內(nèi)到外散發(fā)好氣色?!?br/>
“陸娘子,你真是有一顆玲瓏剔透心思,這樣新奇的東西,本公子還從未見過?!?br/>
“四公子若是見過了,我這生意還怎么做,這可是大燕朝獨一份呢?!标懼肿孕诺奶鹣掳?。
冷四公子的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
“家母常??洫勱懩镒有撵`手巧,那蘆薈凝膠用著甚好,家母近日看起來,倒是年輕了幾歲呢?!?br/>
“冷夫人喜歡便好。”
“陸娘子今日來的巧,家母前些日子往京城去信,連同潔顏粉和蘆薈凝膠一道送了過去,嬸母用后,十分喜歡,又托人傳信回來,請家母再訂制五十瓶?!?br/>
陸知暖早有預料,故而這些日子沒少叫菊韻制作蘆薈凝膠,家里的存貨足夠?!懊魅照埨渌墓优扇送鶈碳掖遄咭惶耍依镉性S多存貨。”
“如此甚好,明兒個我派王七過去。”
說完了事兒,陸知暖也不多留,只是在慶和堂茶水喝的多了,這會兒出了興榮繡坊,倒有些尿急。
她叫慶喜把牛車趕到城門東邊楊樹下,自個兒往后巷去尋個茅房。
剛剛解決完人生大事,陸知暖一身輕松。不期想身后突然竄出一個小孩兒,說道:“這位爺,您家那個車夫沖撞了貴人,被一伙人帶走了,他托我過來告訴爺快去救他?!?br/>
陸知暖看了眼這小孩兒,似笑非笑道:“人在哪兒呢?”
“你跟我來吧?!毙『和纯斓恼f道。
陸知暖悠悠哉哉的跟了過去,這小孩兒說話的時候眼神閃爍,一看就是在說謊。不過她倒是要看看又是什么人在打她的主意。
路過城門時,她余光一瞥,果然不見了慶喜。
眼見這小孩兒將她一路領(lǐng)去了清平館。陸知暖瞇了瞇眼,清平館可是養(yǎng)男妓的地方啊。慶喜生的清秀,確實符合某些人的口味。
那小孩兒卻絲毫不在意似的,說道:“那伙人將爺?shù)能嚪驇нM去了,就在天字號房。”
陸知暖心想,肯定是有人故意將她引過來的。不過慶喜在不在這里,她還真有些吃不準。
不管怎樣,還是要進去看一眼。
陸知暖進了清平館,里頭清一色油頭粉面的男人,看的她心里直反胃。還有不怕死的往她身上湊,她皺皺眉,徑自往天字號房去了。
一進屋,她就察覺到不對,有迷香……
假扮成小廝的喬玉蘭見屋里沒了動靜,推門而入。這房間是張永真包下的。清平館的小倌陳玉朗便是張永真名下的人。
此人皮囊極好,對張永真更是使出渾身解數(shù),叫張永真包了整整一年,也是有本事了。
不過此人善妒且陰毒,見不得張永真移情別人。
今兒個張永真來天字號房,定是逃不過陳玉朗的耳目,她悄悄將房門的門閂弄壞了,屆時張永真和陸知暖正激烈的時候,那陳玉朗破門而入,見到這樣的場景,陳玉朗定會嫉恨上陸知暖。
清平館最不缺八卦,陸知暖一個婦人到清平館幽會男人,也是極大的丑聞,一旦傳出去,陸知暖聲明盡毀。
“陸知暖,張大少爺待會兒就過來了,你等著好好享受吧。”喬玉蘭看著躺在床上的陸知暖,滿眼泛著精光。似乎已經(jīng)能看到她的下場。
“是么?這樣的好事兒,還是玉蘭妹子自己享受吧?!标懼p目清明,直直的望著喬玉蘭。
喬玉蘭心驚,暗道不好,拔腿就要往外跑。
陸知暖哪里會給她機會,一個閃身沖過去,將她狠狠的摔在床上,一記手刀劈暈了她。
她也不耽擱,直接將衣裳脫了,跟喬玉蘭互換了衣裳。見屋里有香爐,將一顆藥丸扔進了香爐里。
做完一切,陸知暖出了屋,尋了個隱蔽地方等著看好戲。
墨風撇了撇嘴,王妃做這事兒越來越順溜了,都沒他什么事兒了。
這邊張永真搖著扇子晃晃悠悠的進了屋,推門進去,果然見床上躺著那人正是今日在興榮繡坊遇見的那小公子。一時間心火竄上心頭,竟沒注意門閂是壞的。
屋里氣氛旖旎,張永真心火燎原,寬衣解帶,湊上去吻住了‘小公子’的唇。
喬玉蘭也醒了過來,只覺得渾身燥熱,有種異樣的感覺。張永真見他有了反應,心頭一喜,將他整個人翻了過去,直抵后庭。
喬玉蘭痛呼出聲,張永真卻愈加興奮。
聞訊急急趕來的陳玉朗還沒等走到門口,就聽見屋里的聲音,氣的渾身發(fā)抖,一腳踹開了房門。
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一個個都探頭往屋里瞅。
“呦,玉朗這是失寵了呢。張大少爺有新歡了呢?!币粋€小倌陰陽怪氣的說道。
陳玉朗更加氣憤。
張永真聽見門口動靜,清醒了幾分,見陳玉朗進來了,還想著鴛鴦齊飛。
陳玉朗哪有這番心思,只死死的盯著床上那人,當看到那人裸露的胸脯時,驚叫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