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筠提著黑龍,飛身而上,直接上了二樓,從二樓窗戶口躍進。
“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
“都躲過來!”程筠急忙喊。
就在樓梯口,她看到另外那個刺客已經(jīng)扶著樓梯上來,看的出來他受了傷,他看到程筠和她手里受了傷的黑龍時,神情大驚。
只可惜他是個啞巴,他死盯著程筠恨不得撥了她的皮。
小孩子仆婦們兩邊張望,雖然程筠穿的衣衫跟刺客一樣,可瞅著程筠挾持一個很可惡的刺客,琢磨了幾下后,在一個膽子大的小孩帶領(lǐng)下,大家朝程筠身后的柱子涌去。
程筠扯著黑龍,逼著黑龍跪在正中間,她自己靠窗戶口,邊注意外頭動靜,邊挾持黑龍。
“黑龍,回答我剛剛的問題,那個姑娘去哪了?”她拿著自己調(diào)教出來的毒蜈蚣沿著黑龍的耳廓爬。
黑龍發(fā)出奇怪的大叫,他難受地很,仿佛萬箭穿心。
“她死了,綁架回來就殺死了!”
“胡說!”程筠把蜈蚣頭伸入他耳朵里,黑龍一陣痛呼,面目猙獰痛苦。
“如果你們要殺她,當時就殺了,為何還要帶走她,我告訴你黑龍,今日你左右是個死,你要是不說,我讓你挨個挨個嘗嘗來氏八法!”
黑龍似乎沒聽到她的話,極力嘶喊,他在承受著從未承受過的煎熬,全身所有的經(jīng)脈似都被針扎著一樣,蝕骨心痛。
小孩子們都嚇到了。
程筠冷笑,“黑龍,你說不說,你說我給你個痛快…”
程筠既然決定走這一步,她便早有準備。
黑龍還是沒說話,他覺得腦袋里嗡嗡響,整個人意識開始渙散。
恰在這時,外頭響起了一陣陣有節(jié)奏的嘈雜聲。
程筠踮著腳往窗戶瞄一眼,就看到左右又有一隊人馬涌了進來。
兩隊人馬都穿著長安城的侍衛(wèi)服侍,只是一邊是武都衛(wèi),一邊是羽林衛(wèi)。
武都衛(wèi)這邊隱約看到慶山的身影,而羽林衛(wèi)那邊….她一眼看到了慕少謙。
沒錯,皇帝召慕少謙入宮,下旨他必須盡最大能力找到程筠。
慕少謙無可奈何,前腳幫著王慧綸搶程筠,后腳幫著皇帝搶程筠。
真是夠諷刺的!
只是他清楚皇帝并不知道那個要跟他搶的人是王慧綸,太后為了不影響君臣關(guān)系,必然是隱瞞的。
程筠知道來了救兵,她不擔(dān)心。
她瞅了一眼那個虎視眈眈盯著她的刺客,“要么逃走,要么死,你自己選擇!”
這個刺客是個啞巴,心智極其堅定,他開始干擾程筠,去捉孩子。
程筠一邊跟他斗法,一邊注意黑龍,她幾乎手抓著黑龍的頭,身子在半空旋轉(zhuǎn),用腿跟那個刺客交手。
終于她松了那只蜈蚣,蜈蚣似野馬似的竄入黑龍的耳朵里。
“?。 ?br/>
黑龍爆出一陣撕心裂肺的聲音。
他意識完全渙散,他瞳仁收縮放大放大再收縮,顯然已經(jīng)不成了。
“黑龍,那個姑娘呢,三年前安康抓來的姑娘呢….”
“她在哪?”
“你把她送去了哪?”
程筠不停地給他催眠。
黑龍捂著頭跪在地上,身影搖晃,腦海里漸漸浮現(xiàn)起三年前那個畫面來。
“她…她…..”
他開始口吐白沫,說話斷斷續(xù)續(xù)。
程筠大驚,看來必須解決掉這個刺客。
她只得抽手,近身跟這個啞巴交手。
啞巴受了傷,敵不過程筠凌厲鬼魅的攻擊。
最后程筠一腳劈向他腦袋,他當場暈死過去。
小孩子們鼓掌歡騰。
“哥哥真棒!”
“太厲害了!”
“嘿嘿,咯咯…..”大家歡喜不已,壞人被打死了。
只是底下鏗鏗鏘鏘的,不一會傳來一個刺客的吼聲。
“別過來,不然我殺死她們!”
顯然他已經(jīng)拿到了人質(zhì)。
二樓的孩子們仆婦們大驚失色,不敢吱聲。
程筠沒功夫理會,她立馬接住搖搖欲墜的黑龍。
“那個姑娘在哪?
“在哪?在哪?”
她不停地對著他的耳朵進行催眠。
黑龍已經(jīng)暈倒在地,唯有嘴唇還在那輕輕顫抖,程筠連忙側(cè)耳傾聽,
“寺…….寺院….”
程筠大喜過望,心都在發(fā)燙,“哪個寺院?”
京城大大小小寺院上百所,還要城外的香火寺,不計其數(shù),她要去哪找。
“朝…..”
”朝什么?“程筠忙催問。
“朝….花花….”黑龍說完這幾個字,口中黑血汪汪,眼皮一翻,徹底死了過去。
程筠當場呆立。
朝華?昭化?昭華?
她使勁搜索了下腦海里的記憶,不記得那座寺叫這些名字?
得想辦法回去查。
不過總算是有個大突破。
姐姐,姐姐,希望你還活著,我一定要救出你來!
程筠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動。
甚至眼淚都蒸了出來。
恰在這時,底下傳來廝殺聲,似乎兩邊打起來了。
再注意傾聽,樓頂好像也有聲音,還要那股熟悉的奇楠香。
慕少謙!
慕少謙在跟誰動手?
程筠訝異,連忙把頭從二樓窗戶口伸出去往上瞄一眼,就看到白衣飄揚,黑衣袂袂。
不是慶山又是誰?
發(fā)生了什么事?
為何慕少謙跟慶山打了起來。
事出反常!
程筠心頭不妙,她是個謹慎的人,聽著樓頂?shù)膭屿o,二人似乎勢均力敵。
如此她到也不擔(dān)心誰受傷。
“給我包圍起來!”
傳來慶山的聲音。
如此大動干戈…還真讓程筠納悶了。
底下那個刺客應(yīng)該是被解決了,結(jié)果現(xiàn)在他們自己打起來了。
“一個都不許放走!”
慕少謙也同時喊道。
閣樓上下被封鎖得死死的。
慕少謙和慶山還在上頭爭鋒,誰都想取得主動權(quán),率先去二樓,然后帶著她離開。
誰都知道這是一場很特別的戰(zhàn)役。
慶山卯足了勁,甚至不惜讓慕少謙掛彩。
可慕少謙并沒有全力以赴,因為他內(nèi)心是遲疑的。
程筠進宮不會幸福的。
他這樣想。
慶山終于一擊將他擊落閣頂。
王慧綸的人很快占據(jù)了閣樓上下左右。
每一個地方都安排了人,就是為了牢牢控制程筠,以防別人偷襲。
慶山依舊站在閣頂,他需要俯瞰全局。
慕少謙應(yīng)該受了傷,他被人攙扶著,有氣無力地望著閣樓,尤其是二樓那散發(fā)著暈黃燈光的窗口。
他看不到程筠,但他知道她在那。
阿筠….他心痛如絞。
不僅是皇帝敗了,他也敗了,或者他從未贏過。
今日將她拱手送給王慧綸,他再也不能覬覦她,她只會成為他心底的傷疤。
慕少謙這么一想,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親信侍衛(wèi)大驚失色,其中兩個憤慨不堪,以為慶山重傷了他,聯(lián)手飛上去糾纏慶山。
底下王慧綸的人已經(jīng)開始在清理閣樓。
剛剛進來之前,主子給的命令很簡單。
找到程筠,把程筠帶回王府。
王慧綸坐在自己書房靠窗的炕床上已經(jīng)收到了慶山擊敗慕少謙的消息。
他知道慕少謙必然留了手,其實皇帝和太后提出那個提議時,他就知道自己會贏。
不為別的,只因慕少謙不會讓程筠進宮。
雖然慕少謙對于程筠的心思,王慧綸多少有些了解。
只是他并不介意。
美好的東西誰都喜歡,他不能要求別人不喜歡,這個他做不到,這個世上最難控制的是心。
他能做到的是讓她屬于自己。
這輩子執(zhí)著的東西不多,程筠是其中唯一的人。
等著她回來。
他閉上眼靠在迎枕上,后半夜,夜色幽深,似乎還聽到結(jié)冰的聲音。
像是開在心口的花。
王慧綸笑了,笑的很溫柔,卻很璀璨。
天快亮了,她該回來了。
慕少謙依舊在外圍等著,他的人已經(jīng)不再動手。
他就是想看她一眼…看著她離開,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消失在自己生命里。
這輩子他都不會跟她有交集了。
慕少謙淚水肆意,掩下眼眸,將傷痛藏在心底。
慶山的人在底下閣樓門口一個個盤查。
“走,走….”
李家的侍女仆婦帶著孩子扶著夫人,一個個接受檢查離開。
“還有人嗎?”
終于人走的差不多了,門口侍衛(wèi)首領(lǐng)朝里頭的人喊道。
剛剛進去人去找程筠。
怎么這么一大會了,不見程筠的身影。
“沒發(fā)現(xiàn)程公公!”
里頭傳來侍衛(wèi)的聲音。
樓頂上的慶山聞言,心頭一驚,立即跳下來,來到金碧輝煌的閣樓門口。
“怎么回事?”
“頭兒,程公公不見了!”
“怎么會不見的呢!”慶山身后一個親信不解地問。
“我也不知道,剛剛從這里出去的只是李家的女人還有孩子,每個人我都仔細看了,不見程公公啊,上頭發(fā)現(xiàn)兩具尸體,每個角落里都找了,根本沒有程公公!”
“頭兒,我們守著窗口,也不見任何人出來!”
慶山大怒,難不成還人間蒸發(fā)啦?
再這最后的關(guān)頭,結(jié)果人不見了。
這不是耍人嘛!
等等!
他驟然想起了什么,霎時整張臉慘白如雪。
對啊,她是個姑娘啊….她是個姑娘家呀,所以剛剛隨著李家的侍女堂而皇之地離開了!
慶山一拳砸在柱子上。
“來人,快,快去追她!沿著李家四周去追她!”
慶山大喊。
這下不僅是王慧綸的人,就連皇帝的人也知道程筠逃走了,那么還有希望!
兩邊又開始了博弈。
唯獨慕少謙被人扶著上了馬車。
他完全愣住了。
阿筠走了?
她去哪里了?
她要做什么?
莫非她知道今日這個賭局,不愿成為別人的棋子,所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