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向東今晚本來是應酬。美酒佳人,歷來是生意場上的規(guī)則,逢場作戲,卻也盛情難卻。好不容易酒過三旬,席向東松了松襯衫領子,到走廊上去透透氣。
經(jīng)過洗手間的時候,只見兩個勾肩搭背的走出來,邊走邊說:“今晚上哥幾個有艷福了,好萊塢女星,聽著就高端大氣上檔次!”
“那個叫sunny的,身材真不錯,難怪能對了老外的胃口?!?br/>
席向東豁然停下腳步。擦肩而過的時候,覺得其中一個有些眼熟。帝都就那么大圈子,出來玩的總有幾分眼緣。那兩人都喝高了,壓根沒注意他,只顧著吹牛:“不知道好萊塢女星,玩起來是什么滋味……”
另一個看起來經(jīng)驗老道:“這種有點名氣的,不送個十天半個月的鮮花,再來個跑車豪宅,你都輕易拿不下來。”
“嘖,不就是拍過幾部片,當自己什么了!脫了還不都一樣……”
兩人糊里糊涂說著渾話,進了一間包廂。
席向東在洗手池里洗了洗手,接過服務生遞來的毛巾,隨手撂下張票子當小費。再回到包廂時,新一輪敬酒又開始了。這次他痛快的多,誰敬都肯喝,誰端杯子來都給面子,一會兒功夫就有些頭重腳輕。
散席的時候,司機進來把他攙出去。他靠在墻上,對司機揮揮手:“你先去開車,我抽根煙?!?br/>
司機一走,走廊的光線又開始晃起來,忽遠忽近。他猛的搖了下頭,那簇簇的光點又重新清晰起來。他這才如釋重負的笑笑,倚在走廊拐角里,點了支煙。他拿火機的手有點發(fā)抖,打了好幾下沒打出火來,最后終于蹭一聲,冒出幽藍的小火苗。他用手攏著那火苗,嘴里含著煙湊上去,點點的紅星終于燃著了。
他深吸了一口,透到肺里的冷冽。
這時身后傳來一聲不確定的呼喚:“……向東?”
鏡子里頭出現(xiàn)一張精致的女人臉龐,和他夢里的那個人漸漸重合。
他怔了怔,緩緩取下煙頭,在洗手池里摁滅,火星接觸到水,發(fā)出咝咝的呻吟。
“向東,是你嗎?”女人的聲音越來越近,熟悉的香水味道沁入他的鼻息。
他猛一怔,回過頭時只是冷笑:“你不是待在美國,不回來了嗎?”
女人秀氣的眉毛皺成了一團,細聲細氣的解釋:“家里有點急事,我臨時趕回來。”
他哈哈大笑起來:“我叫你回來,你就不肯回……”
“向東……”楊云光欲言又止。有人從包廂里探頭喊她:“楊小姐?”她愣了一下,一只手輕輕放在他肩上:“我有點事,回頭再聯(lián)系你?!?br/>
席向東盯著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又掏出根煙點燃,疑惑著司機怎么還沒回來。
一支煙抽完,走廊盡頭那個身影又去而復返。
他有點恍惚,扔掉了手里的煙頭,大步向她走去。白酒的后勁上來了,他腳步不太穩(wěn),沒幾步就絆了一下,一頭栽到她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