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平公主話音重重一落的一瞬,突然一陣冷風(fēng)從外面刮到門上,傳出冷凜的拍門聲,像是這暗夜里的一只猛獸在拍打門板一樣,令屋子里的溫度驟冷。
秋荷終于松一口氣,她仰頭望著主子在黑夜里的身影,雖然看不清主子的臉,卻能清晰地聽到主子濃重微喘的呼吸。
她知道,主子做這個決定是有多難,難如在其身上割下一塊鮮血淋淋的肉一般,一定令主子感覺生疼的要命。
小世子爺從還在襁褓中時,就被帶到了主子身邊撫養(yǎng)。
撫養(yǎng)八年,主子是真心疼養(yǎng)小世子爺,所有好吃好喝的,全是緊著小世子爺。因為當時的主子,已經(jīng)決定把小世子爺當作自己親生的,當作自己親生的兒子。
而且,主子從未有想到,那韓氏會帶著女兒在八年后歸來。
是自己的失誤,害得主子苦心養(yǎng)育了八年的兒子,在短短月余的時間里,很快就脫離開主子,回到了他的生母那里。
想到這些,秋荷狠狠的將手指甲掐進手心里,血浸染了長長的指甲蓋,刺痛提醒著她,這一次一定不可以再失手,一定不可以。
突然就在這時,燕平公主緩緩?fù)鲁鲆豢跉?,出聲提醒向秋荷,“記住了,不可以在府里動手,會容易留下把柄,你可清楚??br/>
“是,主子,奴婢明白!”秋荷立時眸子一冷,仰頭冷聲道,“主子放心,一定做的滴水不漏,絕不會令人懷疑!”
“嗯,這就好,你先下去吧!”燕平公主輕揮了下衣袖,命令秋荷離開。
秋荷緩緩從地上起身,想到地上還有碎裂的瓷片,不由擔心道,“主子,奴婢點燈把地上打掃一下再出去,不然主子容易傷到!”
“不用了,我想單獨坐會,你出去吧!”燕平公主低沉出聲,未再有說什么,像是全身的力氣,在下了決定的一刻,被瞬間抽走了一樣,一顆心有些揪的疼。
秋荷想了想,于是無奈的走出去。她知道,主子需要時間去接受現(xiàn)實,畢竟疼養(yǎng)了八年的孩子,不可能一聲放棄后,什么感覺都沒有。
……
晚上時,下了課一回到府上的弘杰,幾乎想都不多想的又跑到了蓮花苑大姐那里。
“臭小子,你是每天都趕著飯點的跑來跟我搶飯吃嗎,嗯?知不知跟病號搶飯吃,行為很可恥?”秦時月在看到弘杰跑進自己屋里,伸手就要去捏抓起青菜時,一記冷瞪眼過去,“臭小子,趕緊給我洗手去!”
話才剛落,就見那只小爪子已經(jīng)捏起了一根青菜,仰頭丟到嘴里去。
看著吃得油汪汪沖著自己眨眼嘿笑的幼弟,秦時月氣的一雙眸子立即火怒起來,大喝一聲,“冰煞,給把這個混小子拖出去,扔掉!”
冰煞正從外屋進來,聽到主子的命令,一愣。
等走進來一看,便明白了怎么一會事,抿唇笑著拿過一只干凈的帕子遞給弘杰,后看向趴在床榻上火怒瞪著一雙眼睛的主子,抿唇笑道,“主子別氣,小世子爺剛才是洗過手才進來的!”
秦時月一聽,更來氣。瞪一眼秦弘杰,突然把頭低垂下,伸手往秦弘杰的方向招手,低垂著頭招呼道,“來,來臭小了,有本事你過來大姐身邊來,大姐保證不打你!”
“嘿,大姐保證不打的意思,是不是保證不打死我呀!”秦弘杰嘿笑地湊前一步,故意在秦時月伸手夠不到的地方停下,雙手環(huán)胸歪著小腦袋笑瞅大姐。
冰煞一旁瞅著,忍不住抿唇笑著搖搖頭,想到夫人還有一道菜正在做著,便走了出去。
屋子里此時只剩下姐弟兩個,秦時月深吸一口氣,抬頭瞅著距離自己兩步遠的幼弟,比劃了一下距離,知道夠不著這鬼機靈的臭小子,便瞬及扭過頭去,直接無視弘杰。
弘杰見大姐氣的不再搭理自己,便嘿笑一聲的走近,在大姐速度奇快的扭頭反手抓向自己時,趕緊往旁邊一跳,閃開大姐的魔爪,嘿笑地眨著大眼睛道,“大姐,你這招對我已經(jīng)不靈了,除非大姐能從床榻上跳下來追我,嘿,說不定還能抓到我。
“臭小子,學(xué)聰明了,啊哈!”秦時月皺子鼻子,瞅著弘杰翻了翻眼珠,伸手指向一旁矮凳子,“過來這邊坐,一會該開飯了!”
見大姐軟下語氣來,弘杰知道大姐這是氣消了,眨一下眼睛,忙乖乖湊到大姐跟前,搬了矮凳上前,突然想起什么的小臉一皺,表情猶豫的坐在一旁。
“怎么,發(fā)生了什么事,說來給大姐聽聽,看大姐能不能給你解惑一下?”秦時月趴在枕頭上,側(cè)著臉瞥見幼弟一臉糾結(jié)的小表情,好奇地詢問一聲。
秦時月本以為幼弟是跟書院的同學(xué)鬧小矛盾,卻沒想到幼弟接下來跟自己的說的,卻令她心頭一緊,開始擔心起來。
“大姐,我最近下課的時候,總看到表哥和一個人在一起!”秦弘杰想了想,便把自己這幾日無意間發(fā)現(xiàn)的事情,告訴向大姐。
“嗯,你看到表哥和誰在一起?”秦時月突然直立起趴在枕頭上的上半身,盯向幼弟。
秦弘杰見大姐一聽到表哥,明顯神色一緊,心有疑惑卻沒急著問而是告訴大姐道,“我看到表哥和二皇子榮王在一起!”想到什么的,又補充一句,“還有,好像每一次都是有榮王的人,主動請表哥去見榮王的!”
秦弘杰因為這幾日總看到表哥和榮王在一起,便多了一個心眼,故意在下課時,從皇家書院的大學(xué)堂路過。所以,便碰巧看到了榮王的貼身侍衛(wèi),去請表哥的一幕!”
見大姐微擰起雙眉,秦弘杰想了想又道,“還有,這幾日因為父親的命令,大表哥每次晚上下課后,都會和我乘坐同一輛馬車,總會詢問關(guān)于大姐你的事!”
“問我,問我什么?”秦時月攸地疑惑抬眸,看向幼弟。
“也沒問什么,就是詢問,大姐你身上的傷好了沒有,最近都在做什么,還有大姐平日里沒事時都喜歡做什么,還有――”突然秦弘杰說到這里,一雙黑亮的大眼一驚,攸地頓聲,瞪大一雙黑亮的大眼直瞅向秦時月,“大姐,該不會是榮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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