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葉詢聊完蘇家秘史,蘇凝便回房換衣了,之后洗漱吃飯,跟葉詢一起出門。
兩人的著衣風(fēng)格很像,西裝款式不算很正式,淺色襯衣也比較低調(diào),總得來說,很養(yǎng)眼。
這一點從他們步入會場時群眾們的反應(yīng)中就能看出。
面對陡然增多的視線,蘇凝立馬開啟助理模式,微笑詢問:“部長,前面還有空位,咱們往前坐吧?”
“嗯。”葉部長代入角色也很快,由蘇凝領(lǐng)著往前排走去。
找到空位,兩人坐下。
蘇凝繼續(xù)履行助理職責(zé),將此次會議的具體安排介紹給他聽——
“參會人員大約一百三十人,需要做報告演講的只有十二位,每人預(yù)計一小時,您的報告時間是今天下午四點?!?br/>
蘇凝稍頓了一下,看了看葉詢的表情,很意外——他居然在認真地聽。
收回視線,繼續(xù)道:“會議將于兩天后結(jié)束,第三天時,組委會將組織一場游覽北京風(fēng)景名勝的活動,所有參會人員均可以自愿參加,不過費用自理。”
介紹完情況,蘇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就懶得再說話了。
其實像這種會議,蘇凝在后世沒少參加,已經(jīng)基本掌握了規(guī)律。
第一天,到前排混個臉熟,會議聽不聽得懂沒關(guān)系,但掌聲和眼神一定要配合到位。
第二天,上午要坐到中間排,方便四處走動,與大家發(fā)展一下友誼,然后下午要坐到最末排,適合調(diào)理精神,休養(yǎng)生息。
為第三天的活動或是工作,養(yǎng)精蓄銳。
如今換了時空和身份,蘇凝還是這么干,只除了葉詢上臺演講的時候她需要多做一點功,其他時間她便是按照昔日的套路,撐到了會議的尾聲。
而葉詢竟然也和她一起,坐到了最末排的無人處,他們一個在翻剪報紙,一個在閉目假寐。
時間嘀嗒嘀嗒地流走,蘇凝時不時看一眼腕表,剩余十分鐘的時候,突然滿血復(fù)活,開始收攏資料,裝入背包。
誰料葉詢突然睜眼,一把按住了她的手,挑眉問道:“兩天的認真都裝了,怎么最后十分鐘不堅持到底?”
揶揄的目光落在她背包上,里面塞著許多凌亂的資料,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收集什么重要信息呢,但其實,她翻剪的全是些亂七八糟的報紙。
“部長,我晚上還有點私事,時間緊迫,就不跟您一起用飯了啊?!碧K凝面露焦急之色,掙了半天也掙不開他的手。
“私事?”葉詢瞇起了眼:“蘇凝你可以啊,這才來了北京兩天,都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發(fā)生私事了?”
那以后還得了?!
別怪他說話酸,實在是因為這兩天,他已經(jīng)親眼所見——和蘇凝結(jié)交相談的人有多少。
想會議結(jié)束后約她吃飯的,想會議結(jié)束后約她一起游玩的,還有想從他這里挖墻腳讓蘇凝跳槽的!
都特么當(dāng)他是死人啊!
“說!是什么人要約見你?”葉詢手上用力,將她拽到了跟前,看著她的眼睛問。
蘇凝忍著想翻白眼的沖動,另一只手從包里拿出了一張報紙的剪片,指著插畫上的人,悄聲回道:“這個人,我要找他投資?!?br/>
葉詢古怪地瞥了她一眼,視線又落在那一片報紙的標題上——
“二十歲小伙街頭賣碟,非法經(jīng)營致財貨兩空?!?br/>
葉詢?nèi)滩蛔√П郏直程搅颂剿念~頭:“你腦袋沒發(fā)燒吧?”
蘇凝甩手打落了他的胳膊,瞪他一眼道:“你腦袋才發(fā)燒呢!”
說完氣呼呼地又把報紙裝回了包里,邊悄聲嘟噥道:“你別看人家現(xiàn)在只是個買碟的,我告訴你,過不了幾年……”
人家就是鼎鼎大名的華興影業(yè)集團的ceo。
但是后面的話,蘇凝不敢再說。
只兇巴巴地對葉詢威脅道:“總之這個人財運當(dāng)頭,前途不可限量!你要敢攔我財路,我跟你沒完!”
葉詢默默地松開了手。
會議散席,蘇凝起身就走,但下一秒,卻又被葉詢拽住了衣袖。
“你又要干嘛!”她著急走。
葉詢卻不急,輕聲回道:“投資的話,也算我一份吧。”
蘇凝愕然。
“就當(dāng)是陪你玩了。”葉詢摸摸她的頭,塞進她一個小本本,起身離開。
蘇凝翻開存折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就知道葉詢出手,不會是小數(shù)目,但六位數(shù),在這個年代,玩得是不是太大了?
后來坐在公交車上,蘇凝突然在想——或許,華興影業(yè)集團,于后世之所以能夠存在,就是因為,葉詢今日的這一筆投資?
如果真是這樣,那么她這只蝴蝶,究竟還會扇起多大的風(fēng)浪?
答案是未知,她只能繼續(xù)走下去。
六點整,蘇凝在商業(yè)街影院門口的報亭里,見到了她要找的那個人——未來華興集團總裁許世強。
二十歲的大男孩兒,個子并不高,眉宇間已有了商人的精明,卻不像后世那般,展現(xiàn)出一身儒雅。
蘇凝略微有些感慨——成功人士,可能曾經(jīng)也是草根兒。
許世強見到蘇凝,便熱情招呼道:“姑娘,您是想看看報紙雜志,還是影碟磁帶?咱這兒啥都有?!?br/>
蘇凝并不著急回話,將他的報亭從里到外仔細打量了一遍,問道:“這報亭是你盤下來的?”
許世強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前陣子剛損了一大筆財,東拼西湊才盤下了這處報亭,居于商業(yè)街,位置優(yōu)越,正對著影院,客源充足,盡管租金貴了些,但他每日的收益卻是不菲,只后悔自己當(dāng)初沒錢——租期簽的短了些。
所以續(xù)約的事,便成了他目前最大的擔(dān)憂。
此時有人來問他盤租報亭的事,許世強當(dāng)然不愿如實相告,畢竟他現(xiàn)在還沒有攢夠充足的租金。
“我哪兒有這本事啊?!痹S世強搖頭擺手,笑得有些憨憨地:“我就是一打工的,老板在外地呢?!?br/>
蘇凝聽了也沒什么反應(yīng),隨手拿起攤上的雜志,大致翻了翻。
過了會兒才抬頭,說道:“我叫蘇凝,是看了你的借款廣告來的?!?br/>
“哎?”許世強這回徹底愣了,借款廣告已經(jīng)是很早之前的了,當(dāng)初就是為了盤下這家報亭才發(fā)的。
只是后來許久也沒人回應(yīng),他也就將此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這會兒還要反應(yīng)片刻,許世強才回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姑娘,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需要借款了?!?br/>
事實上,他需要,需要很多很多,但他并不覺得自己能借到。
他還想盤下對街的報亭,其他繁華地段的報亭,全北京的報亭,他還想開家影院……
算了,他還是別想了,好好攢錢吧。
蘇凝深看了他一眼,確定自己沒有錯過——他眼中燃起又熄滅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好吧?!碧K凝將手里的雜志放下,什么話也沒再說,轉(zhuǎn)身便離開。
十步,二十步,走到第二十五的時候,許世強叫住了她。
“蘇姑娘,請等一下——”他跟著跑了出來。
蘇凝轉(zhuǎn)回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什么事?”
許世強輕喘了兩口氣,似下了很大的決心一般,問道:“你能借我多少?”
算了不管了,蒼蠅腿也是肉,能湊一點是一點。
蘇凝卻沒回話。
許世強又沉默了會兒,補充道:“利息就照我之前廣告上寫的,不管你借我多少,都照這個價,怎么樣?”
蘇凝還是沒說話,只搖了搖頭,作勢要走。
許世強連忙拉住她,滿臉悔意道:“姑娘你別生氣,剛才是我腦子糊涂,沒反應(yīng)過來,我是真心想借錢的,不拘多少?!?br/>
話里話外,都是覺得蘇凝借不了他多少錢。
蘇凝掙開他的手,認真回道:“其實我今天來,也不是真心想借錢給你?!?br/>
“啊?”許世強一臉懵逼。
“我出資入股,和你一起做大生意?!碧K凝又繼續(xù)道。
“啊?”許世強持續(xù)一臉懵逼,心想他今天大概是遇見神經(jīng)病了,害他空歡喜一場。
懊喪道:“姑娘別說笑了,窮人哪有錢去做什么大生意啊,既然你沒打算借錢給我,那我就回去忙了,您慢走?!?br/>
蘇凝果然眼睜睜地看著他轉(zhuǎn)身回去了。
原地怔了一會兒,蘇凝又走回報亭,對許世強說道:“也許我的出現(xiàn),對你而言,太過意外,但我的確是抱著真誠的態(tài)度來找你合作,你若不愿,我也不會勉強?!?br/>
“至于錢的問題?!碧K凝想了想,還是沒敢說太多。
“太多的我也拿不出來,但三五千塊還是可以湊到的?!?br/>
能明顯感覺到許世強的呼吸一滯,似乎對于蘇凝隨口說出的三五千塊,十分震驚。
蘇凝仿若未覺,在他攤位上留下一張紙條:“這是我目前所住的地方,你若是改變了主意,就盡快來找我?!?br/>
“另外,”蘇凝又強調(diào):“我不擅經(jīng)營,既然找上你,就表示相信你,一旦我們合作,我便只出錢入股,不會參與你的生意?!?br/>
“機會稍縱即逝,我希望你認真考慮。”
蘇凝說完就飄走了,但其實她心里也沒底,畢竟換成誰,都不會相信天上掉餡兒餅的事。
“無所謂啦?!碧K凝聳肩安慰自己。
翻下背包,取出那一沓報紙片,彎唇笑道:“反正我還有這么多。”
就挨個兒去找,不信蹭不到這些未來大佬們的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