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風(fēng)好像一時(shí)之間找到了出路,全部涌進(jìn)那個(gè)剛打開門灰暗的房間里。
有玻璃吊頂碰幢的聲音傳來,隔著長長的走廊都能感覺到那種近乎死寂的靜謐。
易北恍了恍神,腳步有些艱澀。
剛一進(jìn)門,“砰”的一聲大門又重新合住。
外面的天色還很亮,穿過茶色玻璃的陽光卻被濾了顏色,慘白而沒有溫度。
修長的身影靠在窗邊,矜貴冷艷的氣氛鋪面而來。
“少……少爺”
易北瑟縮了一下,當(dāng)她意識到自己是害怕的時(shí)候,嘴角不其然的,泛出一絲苦澀。
前一世,想盡辦法,不計(jì)后果的和顧南城作對,也不知道勇氣是怎么來的。
明明重活一世,怎么現(xiàn)在,連說一句話都這么難受?為什么還是他掌控著全局?
“少爺,易家……易家,還有救嗎?”
顧南城依舊背對著她,只能看到茶色玻璃上影影綽綽模糊的面容,和驟然變冷的空氣。
“少——”
易北還沒說完,下巴倏忽被抬起,顧南城冷冽的氣息撲鼻而來。
他的小貓,看上去那樣乖順,蒼白的讓他整個(gè)心都抽痛起來,卻總是不時(shí)的亮出它那鋒利的爪子,給他致命一擊。
易北下巴有些泛疼,被逼迫的抬頭看向顧南城,跌進(jìn)一雙幾近深淵的桃花眼中。
心里泛上一絲不好的預(yù)感。
正要說話的時(shí)候,顧南城卻放開了她,陷在深黑色的沙發(fā)里,雙腿交疊,冷冷的看著易北。
“上一次……是沈暮辭”
顧南城頓了頓,嘴角的冷笑凄厲而殘忍,眼底變得猩紅,幾乎是竭盡全力,才抑制住了想要把易北吞進(jìn)骨血里的沖動(dòng)。
“有一次我不理你,你跑到后山去,他在那座擁有一望無際樅樹的后山上送給了你一封信,你就徹底的愛上了他,事事與我作對,賠上易家也要嫁給他”。
顧南城聲音有一種徹骨的陰郁,仿佛奄奄一息的人,越來越向絕望屈服。
“這一次,我給你易家的文件,逼你來找我”
顧南城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不達(dá)眼底,聲音卻倏忽變輕,宛如風(fēng)在耳邊低喃
“小貓,我得到了什么?”
易北臉色驀然慘白,感冒的暈眩沖到大腦,讓她有一瞬間站立不穩(wěn),依靠著大理石圓桌才堪堪站住。
“你從洛子衿的車上下來,你甚至堂而皇之的在他的車上,在N.S的大門前,停了近半個(gè)小時(shí)”
心臟一瞬間被剖開,鮮血淋漓。已經(jīng)感受不到的麻木的疼痛。
“易北……你有心嗎?”
一縷陽光倏忽略過,直直照進(jìn)眼底,泣血一樣通紅,頃刻泛起一陣沉痛的迷霧。
易北……你有心嗎?
無力的暈眩頃刻襲來,冰冷的雨滴,不留余地的背叛,倏忽靜止的時(shí)間,還有一雙陰郁冷冽的眼睛,噩夢般的席卷過來。
“我……我只是剛才太困了……不小心在他的車上睡著了”
易北臉色慘敗,重癥病人般泛起一絲青白,呆呆的看著顧南城。
“太困了”顧南城冷笑,眼底一片猩紅,終于沒忍住,拿起文件朝易北臉上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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