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了柳月的電話,施不語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許多。
一天之內(nèi),柳月兩次遇險,這充分地證明了他的猜想:那個靈體已經(jīng)將柳月列入到必死的名單中了。那楊羽音反常的行為,絕對是它誘殺柳月的又一個陷阱。
但是在通話過程中,施不語卻并沒將這些告訴柳月,而是直接拿著那柄陽炎傘朝云岡西郊趕去。
他明白,就算說了,柳月也肯定要去救自己的好友,甚至還會讓她產(chǎn)生不必要的慌亂。若是如此,在她陷入慌亂的那段時間,那個靈體必定能在他趕到之前,就致柳月于死地。這種結(jié)果,他自然不愿看到。
前面的兩場交鋒,看似都是以施不語的勝利而告終,可其實不然。
表面上是施不語技高一籌,事實上他是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幫助柳月化解命中兇劫的那只印鳥,實際是他用自身的命魂以及精血凝幻而成。印鳥隕落,施不語的元氣與修為亦是受到不小的耗損,最要命的是,昨日迫不得已吟唱的那梵文密咒,竟然讓其心中被鎮(zhèn)壓的魔障有了蘇醒的跡象。
這樣的代價,不可謂不慘重,可相對于柳月的性命而言,施不語還是選擇了后者。
如今的施不語,能夠發(fā)揮的實力,甚至抵不上他下山前的五分之一??伤@次卻必須去,必須將柳月再度暴露在危險之中,因為只有如此,他才有百分百的把握將那靈體降服。
而且,他挽救的不僅是自己所珍視的家人,還有他那顆出現(xiàn)裂痕的道心。
柳月那邊,跟施不語通完電話,得知他會立馬,她心中那絲不安漸漸隱藏了起來。
這下子,她真正有了充足的準(zhǔn)備。腰間的槍足以對付安裝攝像機的犯罪嫌疑人,而神秘莫測的施不語也必然能降服那可惡的鬼東西。
事發(fā)突然,柳月再也不敢耽擱片刻,上車就將車速提到了最快,爭分奪秒地向那嫌疑人的處所趕往。提前趕到一秒,楊羽音遇到危險的可能性就會降低一分,這道理,她自然清楚地很。
也許是時間尚早,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佑。市街上往來的車輛極少,這么快的車速,并沒有讓柳月遇到什么意外情況。在連續(xù)闖過了二十多個紅燈之后,她只用了十五分鐘,就又趕到了大羅牌坊老居民區(qū)。
這里,就是死者所在的老居民區(qū)。
其實柳月在發(fā)現(xiàn)攝像頭的第一時間,就懷疑嫌疑人是附近的居民??伤齾s沒有料到,嫌疑人的住處會離兇案現(xiàn)場那么近,近的只有六七米的距離。
這么近的距離,之前調(diào)查的民警卻沒有更多的收獲。要不是發(fā)現(xiàn)了這個指紋,這個案子或許還真沒法解決。
畢竟,警察局總不可能告訴民眾,兇手是個厲鬼吧!
嫌疑人的住所,是一幢同樣有些破舊的小平房,不同的是,這幢房子看著就比死者的居所大上許多。房子有些破舊,可周圍卻一點都不顯臟亂。門戶緊閉,窗子上也沒掛什么雜物,從外面看著要比其他地方舒服一些,但是舒服地又不會太顯眼。而這,也許正是調(diào)查的民警沒有過多注意的原因。
離案發(fā)現(xiàn)場只有六七米,這房子卻感受不到一點陰森的氣息。然而,當(dāng)柳月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口后,卻直接將手槍拔了出來。
房門,是虛掩著的,門把手上的顏色較其他部分明顯要鮮亮一些。剛才,絕對有人走了進去。無需多想,那人必定就是先行一步趕來此地的楊羽音。
“她今天有些反常,竟然沒有等我來,一個人走進了嫌疑人的住處。要是,那嫌疑人就在里面,那羽音豈不是遭遇到了不測!”
人命危淺,柳月不敢顧忌再多。一腳將門踹開,竄進屋內(nèi),雙手端槍,大喊一句:“全都不許動,我是警察,舉起手來!”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聲音回應(yīng),沒有柳月想象中那血腥的場景,也沒見到楊羽音的身影。
屋內(nèi)的陳設(shè)都那么井井有條,地上貼著瓷磚,墻上鋪著壁紙,家電齊全,裝潢低調(diào)奢華,與外面一比,卻是別有洞天。
門邊的衣架上有幾件男性的衣物,再根據(jù)裝修風(fēng)格,柳月能斷定這房子的主人是個男性。
大廳內(nèi)除了過于干凈整潔,并沒有其他異常。在確定屋里沒人之后,她向里面的臥室小心靠近。
這個房子的格局并不像其他類似的房間一樣,客廳大臥室小。整個臥室看起來特別寬敞,一切男性該有的東西這里都有。早上的陽光此時正好照在床頭,這溫馨的布置簡直讓柳月舒服地想在上面睡上一覺。
可是,當(dāng)她注意到墻壁上那些照片,這種感覺就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墻壁上貼著的,都是些女孩子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大多數(shù)照片都很私密和暴露。更關(guān)鍵的是,這些照片都是同一個人,并且這個人柳月剛好見過,那就是死者白燕。
看到這些照片,再聯(lián)系到屋內(nèi)的一切,柳月就知道這個嫌疑人必然是一個有略微精神潔癖的偷窺狂。而照片上面的紅圈和框框,也無不顯示著這個人有著殺害白燕的重大嫌疑。
“可若真是這個人干的,那兇案現(xiàn)場的鬼東西到底從何而來,難道真是白燕?”
回憶起近日里遭遇的兩起恐怖事件,她忽然發(fā)現(xiàn)這些似乎都是沖自己而來。那無臉女尸想要殺死她,兇案現(xiàn)場看不見的鬼玩意而也想弄死她?這讓她極度懷疑是慘死的白燕變成冤魂,將仇恨波及到了自己的身上。
“若真是這樣,那白燕豈不是又要來找我了?”
想到此處,柳月一個激靈,心中頓時生起了恐懼。
施不語還沒來,楊羽音又沒見著,她決定盡快從這里離開,至少要等到他們到了之后再一起進來。
可剛轉(zhuǎn)過身,后面就有聲音響起,要命的是,柳月居然又鬼使神差地回了下頭。
桌上的電腦自動打開了,正播放著一些畫面,畫面中的人物赫然是死者白燕。
本來,柳月一度以為攝像頭拍下的畫面都是非常模糊的,可是那個微型攝像頭竟然格外高端,畫面清晰地讓她以為是在看藍(lán)光電影。
畫面很亮,當(dāng)時應(yīng)該開著燈。白燕先將窗簾拉上,確定門鎖好以后,走向墻壁的一角,關(guān)掉墻上的開關(guān),整個畫面就暗了下來。可很快,白燕的身影又出現(xiàn)在畫面之中,雖然光線有些微弱,整個屋子還是一覽無余,畫面依舊很清晰。毫無疑問,這個攝像頭還有非常強大的夜視功能。
這時顯現(xiàn)的畫面之中,白燕在關(guān)燈后就用被子將自己整個人蒙了起來。夏天這么做,明顯很悶,所以她很快就從被子里探出頭來。
跟著,她的表情明顯變得有些不安,眼角的余光時不時地掃向窗簾那邊,好像在害怕著什么。
輾轉(zhuǎn)反側(cè)了好一會兒,她一直都沒有睡著。就在她總算大著膽子向窗戶那邊望了一眼時,那緊閉的窗簾竟然緩緩向兩邊滑開。白燕猛地坐起身子,緊緊地抱著被子縮向了床頭,眼神變得驚恐異常,唇角張張合合,似乎正在瘋狂地尖叫,可是畫面中卻什么都沒有出現(xiàn)。
就在柳月驚疑之時,白燕又做出了一個奇怪的舉動。
她一邊恐懼地流著眼淚,一邊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那只右手非常漂亮,白皙修長又勻稱,在柳月見過的人里,她的手好看的程度,絕對排的上前十。
可很快,這漂亮的右手就不再好看了。它好似不受控制一般伸向了白燕的額頭,繼而,就見其右手無名指沿著白燕的整個臉頰一劃,又狠狠一扯,一張覆蓋少部分頭皮的人臉便被那只手抓在了手中。而白燕的臉,就變得那樣血肉模糊。
看到這一幕,柳月的呼吸變得非常急促。她有些搞不清自己看到的,到底是被這錄像記錄的真實的靈異現(xiàn)場,還是白燕冤魂的又一場報復(fù)。
周圍沒有其他動靜,一時之間柳月也判斷不出來,暗自提高了警惕,她還是決定繼續(xù)看下去。
右手拈著人臉,懸在了面部涌出鮮血的白燕的眼前。
瞧見自己的臉皮,白燕恐懼地花枝亂顫,臉上鮮血瘋涌而出,瞳孔驚恐地放大到極點。
不到十秒,她的左手也抬了起來,徑直從她的眼眶中剜出了她的眼珠,眼瞧著她的腦袋耷拉向一邊,漸漸失去了生機。
只不過,她的雙手還是懸停在那里。過了大概兩分鐘,人臉掉落在白燕的床上,那詭異的雙手才無力地垂落到她自己的尸體旁邊。
可接下來,那張沾滿血液的人臉緩緩飄起,正對著畫面的中央飄了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當(dāng)那人臉在畫面中的成像跟正常大小無異之時,它一下子停在了那里。
蒼白又布滿鮮血的恐怖人臉停在半空,一對妖異的血瞳驟然出現(xiàn)在那空洞的眼眶中,充滿恨意地注視著盯著電腦的柳月。
空如黑洞的嘴部開合了幾下,好似在哭,又好似在笑。
柳月被這一幕駭?shù)脺喩戆l(fā)冷,同時她的腦海里響起了熟悉又惡毒的尖嘯。
“多管閑事者死!”
電腦屏幕一黑,一個熟悉的面孔突然在顯示屏上閃現(xiàn),沒等柳月起身,一道寒光就向著她的脖頸襲了過來。
千鈞一發(fā)之際,柳月側(cè)身一閃,擒住握著兇器的那只手,向前一帶,讓那人的攻勢落空,而她趁機逃出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