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不是外人,但說無妨!”易凡語氣堅定,讓女人臉上抹過一縷失望。
不用問我也知道,她是Amy高若水,死渣男的“貼身”秘書!
氣質(zhì)和名字一點也不搭,她看起來既不弱,也不水。英姿颯颯,干練風(fēng)火,很能讓人聯(lián)想到“不愛紅裝愛武裝”的流颯公主。
見她弓著腰透過車窗來跟我們說話,樣子有些吃力。我本想請她上車,可無奈帕加尼風(fēng)之子這款跑車只有兩座。
于是,我正欲開門下車給她讓座,騰出空間給他倆單獨說話,被易凡拉住。
他右手拉住我的左胳膊,臉卻朝著Amy那邊,沒好氣斥責(zé):
“你一向干脆利落,怎么現(xiàn)在磨磨唧唧了?!快說!”
Amy皺眉咬了咬唇,繼而輕嘆一聲,道:“刑偵大隊十分鐘前確認(rèn)了,死者名王大毛,是十年前歡樂谷施工承包商的建筑工人。因是個孤兒,所以失蹤后才沒親屬報案!
“沒親屬連朋友同事也沒有?!一個大活人沒了,就沒人去找找?施工承包商干什么吃的?!”易凡越說越氣,對調(diào)查來的這個結(jié)果顯然不信。
Amy似乎習(xí)慣了老板的脾氣,心平氣和的解釋:
“如果死亡原因是那場塌方所致,就只能說明工頭黑心,當(dāng)時隱瞞了失蹤工人的數(shù)量!
“錢又不是工頭賠的,當(dāng)年的撫恤金都來自我海獅集團(tuán),工頭有必要隱瞞嗎?!”易凡沒好氣瞪她一眼,繼續(xù)斥責(zé),“別說這些漏洞你Amy沒想到!”
Amy依舊平心靜氣,“所以,你懷疑其中有詐?”
“死者身份,你從哪得來的消息?”
“我同學(xué),程宏鑫!”Amy道。
“這廝靠不住,分明就是放煙霧彈!哼,死者身份肯定不一般,絕不會是什么王大毛。”
“好,這事我回頭再查!”Amy干脆利落的終止這話題,“Chris,還有件事……”
再度欲言又止,話說半句。
這回不用她猶豫的看我一眼,易凡立馬抬高聲調(diào),煩躁訓(xùn)斥:
“都說了她不是外人!聽不懂普通話嗎?!”
被老板一再不講道理的斥責(zé),Amy就算再強大,也難免讓心里的委屈浮現(xiàn)在臉上了。只見她拼命眨眨眼,竭力掩飾著紅紅的眼眶,一口氣回答:
“歡樂谷項目要重新招標(biāo)了,柳市長已經(jīng)簽了字!”
易凡大驚,“什么時候的事?”
“昨晚!”Amy很快將委屈和失望的情緒隱藏,重回職場上的鎮(zhèn)定,“聽說明天召開發(fā)布會公開競標(biāo),Chris,我們要去嗎?”
“去!”易凡忍不住雙手握拳,“勢、在、必、得!”
Amy卻為難了,低下眼簾弱弱道:“這個,恐怕,有困難!”
易凡朝她臉上射向兩道犀利的目光,陰沉著嗓音,惡狠狠道:
“你想交辭職信嗎?!”
簡直就是逼下屬嘛!
我看著很不爽,心想這貨在公司肯定是“高壓式管理”。不自覺同情起所有海獅集團(tuán)的員工來,尤其是他的直接下屬,例如Amy。
伴君如伴虎!
“Chris,我,我不是……”
Amy睫毛上已有點點星光,聲音哽咽也說不下去了。易凡卻毫不憐香惜玉,還在那步步緊逼。
“不是什么?!高若水我告訴你,項目拿不下來,我親自給你買回家的機票!”
看到這里,我實在忍不住了,氣呼呼沖易凡斥責(zé):
“你聽別人把話說完,冷靜點行不行。!”
心里超級同情Amy,攤上死渣男這么個老板,她也不容易!
易凡并沒懟回我,恨鐵不成鋼的繼續(xù)瞪著車外的女人。
而Amy依舊低頭不語,拼命將滿腹委屈壓回去。
直到我又一聲提醒:“Amy姐姐,你說!別管他!”
這聲姐姐是脫口而出,不知為毛,同是死渣男的嫌疑后宮,我對Amy感覺很好,并不像樸心妍和沈云蓉那樣排斥。
也對,Amy高若水一看就不是樸毒婦、沈老師的那路人!
話落音,Amy疑惑又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后,對易凡認(rèn)真匯報道:“明天招標(biāo)就是走走過場,市里已經(jīng)內(nèi)定了中標(biāo)企業(yè),不是海獅!”
易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誰?”
“邱錦華!”
易凡的拳頭狠狠捶了下方向盤:“草!老狐貍!”
我有點小小驚訝,他似乎和邱錦華不太對付?
暗暗癟癟嘴,我心想:好歹別人也助你的海獅集團(tuán)成功上市了,還助你在股市上打敗姜頌,登上中韓兩國時尚霸主的寶座……
你咋還罵別人老狐貍?
哼,沒良心!
“Chris,邱錦華怎么會去玩實業(yè)?這件事絕不簡單!”
Amy好心好意的提醒,易凡似乎不領(lǐng)情,只見他回避她的目光,淡然回道:
“我心里有數(shù),具體你別管了!”
Amy有些詫異,“你就不問問,邱錦華是拿哪家公司中標(biāo)的?”
“還用問。靠隙ㄊ切伦缘膯h!邱家名下哪有實業(yè)公司?!”易凡勾唇冷哼,一副洞若觀火的表情。
“沒錯,公司是邱錦華一個月前在美國新注冊的,只是個空殼,法人是他兒子邱風(fēng)!”Amy解釋著,又分析道,“你也知道,邱錦華不是做實業(yè)的人。我斷定,他拿到項目后會再找下家承包出去。就算不把整個項目都外包,施工權(quán)也會給別人!
“你有什么想法?”易凡犀利的目光中透著警惕。
我不知自己感覺是不是錯了,總覺得他的警惕不是對邱錦華,而是對Amy?這貨在防著Amy什么?
唉,天蝎男就是多疑、戒備心重。
“Chris,我們要不要去他手上把整個項目再拿過來?”
“理由?”
易凡緊盯著她,目光更犀利了,猜疑的表情再不隱藏。
搞得Amy有些驚愕,像是有點看不懂他了?跟了這位少董多年,他對她也一向信任,怎么今晚談話的氣氛會如此詭異?
是他身邊這個女人帶來的?還是,歡樂谷?
見Amy一時半會兒也沒回答,易凡還咄咄逼人起來:
“做實業(yè)本就來錢慢,更何況大頭已被邱錦華拿走了,你覺得海獅有必要去做建筑承包商嗎?你要我易凡去做包工頭?”
“哦不,我不是這個意思!盇my表情依舊疑惑,忙解釋道,“我只是覺得,歡樂谷畢竟是老董事長的一塊心病,我們是不是該……”
易凡陰冷打斷:“聽著,如今海獅的主人是易凡!不是他易海滄!”
搞得Amy更委屈了,眼淚都要流出來。
“Chris,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Amy再度把淚咽回肚子里,好言勸道,“聽說倪家已在暗中跟邱錦華接觸了,很可能也在打歡樂谷的主意!
易凡驚詫:“什么?倪大腸也想要施工權(quán)?他也摻和進(jìn)來了?”
“施工權(quán)?”Amy小小疑惑,眼珠子一轉(zhuǎn)立馬頓悟,“你是說,邱錦華指定不會把整個項目外包,會自己做好游樂場的藍(lán)圖規(guī)劃,只把施工權(quán)承包出去?”
“……”易凡沒回答,蹙緊眉頭,還在自己的思維領(lǐng)域里思索。
“可沒道理啊!”Amy思索道,“倪家好歹也是安南省首富,有必要去做包工頭嗎?那點利潤,倪大腸還看不上!
聽到這里,我恍然大悟……
施工權(quán)就是古墓挖掘最關(guān)鍵的一環(huán)!誰拿到施工權(quán),誰就握有“盜墓”的主動權(quán)。
倪家也摻和進(jìn)來了?臥槽,事情弄大了啊!
身邊的易凡思考重點似乎不在倪家上,只見他蹙眉思索了片刻,問Amy:
“邱錦華拿走了歡樂谷項目,邱風(fēng)和張導(dǎo)知道不?”
“應(yīng)該不知,邱錦華做事一向神秘兮兮的,從不跟家人說太多。”
“好,這事回頭我跟邱風(fēng)聊,你暫時別管了。”易凡說著指了指我,繼續(xù)對Amy交代,“骷髏尸體的身份盡快給我確認(rèn),發(fā)現(xiàn)尸體的過程你也沒必要再問她,個白癡女人估計當(dāng)時也嚇傻了,啥都不記得!
Amy沒再堅持,只是弱弱問道:“Chris,那海獅的股價……”
再度欲言又止,和易凡一起齊刷刷看向我。
搞得老娘心慌慌,“喂,看我干嘛?你們公司的股價關(guān)我毛事?!”
易凡再不好開口,重重嘆口氣,y見狀眼珠子一轉(zhuǎn),代他說道:
“夏小姐,股價的下跌來源于輿論造勢。還請您看在老董事長的份上,和Chris一起同心協(xié)力,澄清關(guān)系!
這話把我還搞懵了……
她這意思是,想我和易凡共同聲明彼此不存在男女關(guān)系?她不是要我們傳婚訊?
死渣男沒跟她說明?
猛然想起一個關(guān)鍵點:夏文山!
對啊,邱風(fēng)和易凡想出“傳婚訊”這主意,目的是為找出夏文山。這事關(guān)系到走私案,關(guān)系到海獅集團(tuán)見不得光的“非法業(yè)務(wù)”,易凡怎可能向自己助手挑明嘛?
剛才易凡對Amy的警惕和猜疑,應(yīng)該來自“盜墓走私”一事,他擔(dān)心被助手嗅到端倪……
嘿嘿,看來這Amy在死渣男那,地位也不很高嘛!
靠!
夏落你有必要幸災(zāi)樂禍嗎?
對對對,這跟老娘無關(guān)!
無關(guān)哈!
正想著,就見易凡煩躁的把才吸兩口的香煙掐滅,對Amy說道:“得得得,沒必要跟白癡女人啰嗦,股價指望不上她夏落!”
可Amy憂心忡忡的堅持:“Chris,這可不是小事,如果海獅的股價一直跌下去……”
被易凡厲聲打斷,沖她吹胡子瞪眼:“她是我女人!”
言外之意:你要我跟我女人撇清關(guān)系?辦、不、到!
“……”Amy被噴住,忍受著滿腹委屈,淚眼汪汪的看著他。
老娘就算再笨也能看出,這兩人關(guān)系不一般,絕不止老板和助理那么簡單,沒準(zhǔn)就是“貼身的”睡眠關(guān)系!
唉,又確定了一個死渣男的后宮,和沈云蓉、樸心妍、寇海珠一起,都能湊一桌麻將了。
我還能怎樣?
而且,我有什么資格怎樣?
莫名的黯然神傷中,我呆呆打開車門,淡然丟給他一句:“別瞎說,我跟你沒啥。也……也不可能跟你傳婚訊,抱歉!”
說完準(zhǔn)備下車,被易凡再度一把抓住胳膊。
他氣不打一處來的怒視著我,果斷問道:“決定了?”
“是!”
我也毫不回避,堅定決絕。
話落音,只見易凡猙獰著臉,怒火倏地沖破天……
“好,給老子滾!”
他咆哮,一把將我推下車,又扭頭沖Amy怒吼著命令,“你,上車!”
Amy不敢不從,迅速麻利的坐到副駕駛上。從我面前走過時,面對我驚詫的目光,她低眉回避,盡管臉上也沒有勝利者的洋洋得意。
一時間,我莫名的恐慌了,趴在副駕駛的車窗邊,傻不拉幾的問道:“喂,你們?nèi)ツ模俊?br/>
“造、人!”他兇神惡煞的瞪著我,威風(fēng)凜凜吼出兩個字。
“……”我居然愣?心居然,居然在極速墜落?
易凡卻勾唇冷哼,沖我挑挑眉:“怎么,你想一起?”
“我,我……”老娘居然無限恐慌,居然舌頭打結(jié)?
“別介了,老子對三P沒興趣!”
一句話把我驚醒,氣得牙齒咯咯作響:“我P你大爺!”
他根本不屑一顧,丟給我一個極度輕蔑的冷哼后,重重踩下油門嗚一聲響,帕加尼在我眼前疾馳而去……
留我在后面莫名其妙的朝一路尾氣拳打腳踢,還怒不可遏的罵罵咧咧著:
“易凡!王八蛋!吃屎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