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塵元子與嫡公主,幼學之年時在王宮初遇。
一個是隨同小少爺入宮給王上王后拜年的小書童。
一個是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嫡公主。
身份天淵之別,原本毫無交集,也壓根沒有機會見面。
可嫡公主怎么會在殿中安安分分,聽嬤嬤們念念叨叨?
她不顧勸阻,在雪中與進宮的公子貴女們玩耍,弄得一臉通紅,滿頭“白發(fā)”。
當時的元及也只是遠遠地瞅見雪中的娉婷少女而已。
但一面之緣念念不忘,一直牽掛。
他倒沒有生出了別的心思,而是從此熱衷于打聽她的各種傳聞。
誰叫她是吳國大名鼎鼎的“女公子”呢?
先是早慧有別于眾,后是面對連年災荒,宮中以大量谷物儲備入手金銀珠寶時說出“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樣的驚世駭俗之語。
更有后來與越國質(zhì)子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感情”。
她之件件出人意料,樁樁卻在情理之中,無非一個“敢”字與一個“勇”字。
或許于他人而言,這是離經(jīng)叛道,是要不得的,但在少年看來,少女的“勇氣”彌足珍貴。
她一直肆意地做著自己,似火,盡情燃燒,不似他,被桎梏纏繞。
他以為她只是他對理想所持有的狂熱罷了,直至后來她突然來求他,要他幫她去東宮伺候她王兄,內(nèi)心無法遏制的喜悅才使他明白,此為愛戀。
確實狂喜了好一陣子,在徹底認清形勢前。
后來他才知道,她要他無中生有所謂的龍陽之癖,她要他與她王兄斷袖分桃。
為了博得她的信任與好感,他欣然接受。
顯然,他做對了選擇,選擇犧牲自我。
最終,他將絨花丟入炭爐中,焚燃殆盡。
花是她的,那年碎碎瓊芳婉轉(zhuǎn)下墜之時,她遺落于雪地里的。
不巧被他瞧見,被他拾取,被他珍藏。
五瓣紅梅,凌寒開放,獨樹一幟,生機盎然。可不像她?
之后,她終于放心地把娛樂業(yè)交給他打理。
等他從越國回來,她也招他為面首了,他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待在她身邊了。
一切似乎在漸入佳境,可他明白他唯獨對不起“真情付出”的官家人。
他騙了他。
而秋夜的大醉一場就當向他贖罪了。
現(xiàn)下,在嫡公主閨房內(nèi),在嫡公主高床軟榻上,他懺悔著。
“若你要懺悔,本宮不得撞墻而死才對?畢竟是本宮的主意,餿主意。”嫡公主側(cè)著身子緊緊盯著塵元子,開解他。
“那太子那病……”
“與本宮無關?!?br/>
“是孌.童帶的病嗎?”
“大約是。也有可能在花街柳巷染上的??傊皇潜緦m刻意安排?!?br/>
聽到這話,塵元子放下心來,他可不想他愛的女人戕害他尊敬的男人,那他將永遠無法跨過自己心里那道坎,也會終其一生在痛苦與愧疚中度過。
“傻瓜,沒有什么好愧疚的?!钡展髟谖沽怂芭边^后,終于發(fā)糖,道:
“以后本宮便只留你這一位面首,其他人本宮都打發(fā)走。
在越王宮,本宮將封你為首席樂官。
如此,往后你可常留在本宮身邊。”
這下塵元子酒徹底醒了,翻身而上,他要徹夜好好“感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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