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傳聞,朱雀大陣威力巨大,開啟過程極其復雜。
但人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朱雀大陣不止一種開啟方式,還有另外一種開啟方式,不過這種方式,就連離家的人都沒有用過。
那便是獻祭!
只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開啟方式,都需要兩把鑰匙,一把是靈焱焚天訣,另外一把便是那離火鑒。
相對而言,離家老祖曾經(jīng)開啟過三次朱雀大陣,但每次都相安無事,因為他們都不曾用過第二種方式,獻祭。
今日,離遠江在仇恨的催使下,以自身獻祭為引,強行開啟朱雀大陣,現(xiàn)在人們終于見識到朱雀大陣的另一面。
那令人恐懼,令人絕望的一面,因為朱雀大陣不再受離家人控制。
至于這其中到底藏著怎樣的奧秘,就連離家人都不曾知曉。
當初設(shè)計朱雀大陣的人,估計也猜到會有人以這樣的方式開啟朱雀大陣,所以便在朱雀大陣上加了一層封印,那便是封字大陣。
封字大陣會護住漓江城不受海妖侵害,但封字大陣最重要的作用,便是壓制離火鑒內(nèi)徹底蘇醒的朱雀殘魂。
當離遠江將目光看向漓江城內(nèi)時,本已經(jīng)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封字大陣突然再次出現(xiàn),一個大大的封字突然出現(xiàn)在離遠江的頭頂。
封字大陣閃耀著刺眼金芒,帶著無匹的鎮(zhèn)壓之力,向著離遠江鎮(zhèn)壓下來。
但是,離遠江體內(nèi)的朱雀殘魂在吸收掉那三只妖王的精血過后,明顯恢復不少,封字大陣僅僅只是壓下百丈距離,便被離遠江用雙手抗住,再也動彈不得絲毫。
遠處,不管是周谷,還是屠量海他們幾人,所有人都發(fā)現(xiàn)了離遠江的異樣,他們在那一瞬間全都明白了。
離遠江想要將漓江城內(nèi)的百姓全部殺掉,好化為精血用以滋養(yǎng)他體內(nèi)的朱雀殘魄。
只是,一時間眾人都有點反應不過來。
“咔,咔咔!”
封字大陣發(fā)出陣陣雷鳴般的巨響,可就是無法再造成更大的壓制作用。
周谷以及吳道純最先反應過來。
他倆都是劍修,速度也最快,兩柄飛劍,殺意凜然,直直的刺向離遠江的胸口以及頭顱。
“嗡!”
離火鑒突然發(fā)出巨大的嗡鳴聲,瞬間變大,下一刻,兩柄飛劍紛紛落空,皆被離火鑒擋了下來。
屠量海原地炸起,化作一道白芒,拳上拳意通天徹地狠狠砸在了離火鑒上。
離火鑒紅光一閃,卻紋絲未動,甚至射出數(shù)十道三昧真離火攻向眾人。
離遠江身形受困,就連那遠在天空的朱雀真神都開始萎靡,動作遲緩。
眾人不想放過這個機會,避開離火鑒的攻擊向著離遠江沖去。
離遠江通過吸收那數(shù)只妖王精血的原因,此時修為突飛猛進,頗有揠苗助長的意思。
離火鑒暫時護住了離遠江真身,避免了眾人的傷害,離遠江渾身真氣運轉(zhuǎn),穴竅大開,筋脈鼓脹,雙手離火真氣猛地竄起數(shù)百丈高度,化為兩只巨掌,直接插進封字大陣當中。
“撕拉!”
離遠江雙手較勁,直接用蠻力將封字大陣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封字大陣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徹底被離遠江擊毀,消失的無影無蹤。
當離遠江破壞掉封字大陣的瞬間,在場眾人終于控制不住體內(nèi)的恐懼,他們瞬間倒退出數(shù)十里的距離。
離遠江的身體再度獲得自由,他冷眼看向逃離的數(shù)人,抬手一揮,大陣演化的朱雀真神,瞬間向那幾人追去。
幾人當中就屬屠量海的動作最慢,眼看朱雀真神向自己射來,他也不再躲避,抬手向著朱雀真神砸去。
朱雀真神哪會和他硬碰硬,張口吐出一道真火,拳火相撞,真火無礙,屠量海的拳意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屠量海雙眼一凝,眼睜睜看著真火向自己射來。
“刷!”
刺耳的破空聲在耳邊響起。
吳道純手持巨符,一劍斬下,真火被瞬間砍為兩半。
屠量海擦擦額頭汗水沖吳道純露出一絲感激神色。
“快走!”
兩人相距數(shù)十里,但吳道純的聲音卻像是在耳邊,仙家秘術(shù),聚聲成線,傳到屠量海的腦海里。
屠量海也反應過來,不過吳道純一劍斬開三昧真離火,其他幾人開始動起了心思,他們逃跑的同時紛紛聚在了一起。
大陣演化的朱雀真神的確厲害,但從剛才那一劍看來,它并不是無敵,所以他們想試試能不能將這尊真神斬殺!
幾人瞬間便到了百里之外,只是這樣一來就苦了漓江城內(nèi)的百姓。
此時漓江城內(nèi),離遠江神色木訥,臉上毫無情緒波動,雙眼當中充滿對生靈的蔑視。
正當他想將城內(nèi)百姓化為一道道精血供自己吸收的時候,突然他的神色再次扭曲,仿佛有兩個人在不斷掙扎,只因他掃視城內(nèi)百姓的時候,在一處隱秘角落看到一個小庭院,庭院內(nèi)站著一個少年。
那少年一臉倔強,一臉認真,他同樣也在看著半空中的離遠江。
少年稚嫩的臉龐勾起了離遠江神魂深處的恨意,這次哪怕是占據(jù)主導地位的朱雀殘魄,也做出了一個出乎它意料的舉動。
余魚的身邊站著一位老人,老人同樣看著離遠江,他緩緩說道:“看來這次你躲不過去了?!?br/>
余魚沒有說話,他將黑刀提在了手里,遙遙指向離遠江。
余魚不在乎對方有多么強大,因為想那些東西都是徒勞,還不如直接殺過去來的實惠,盡管兩人之間的實力有著天壤之別。
離遠江嘴角翹起,他伸出右手向著小院抓去。
院落中,所有人都沒有動,因為離遠江的意圖很明顯,那就是余魚。
小院有陣法掩護,別有一番天地。
離遠江抓來之時,右手明顯受阻,頓了一下。
可,也僅僅只是停頓了一下而已。
掩護院落的陣法瞬間灰飛煙滅,一股巨力從空中傳來。
余魚的身體不自覺的向著天空飛去。
余魚不想任人擺布,但是他的身體動彈不得分毫,就連無往不利的黑刀都起不到絲毫作用。
老人站在院落當中,他看向離遠江卻沒有絲毫動作,因為他也被固定在了那里。
只是,下一刻!
一絲毫光突然出現(xiàn),從余魚體內(nèi)發(fā)出,確切的說是從那個古鐲中發(fā)出,這絲毫光微不可查,誰也沒有發(fā)現(xiàn),哪怕就連離遠江,甚至朱雀殘魄都沒有發(fā)現(xiàn)。
那毫光一閃即逝,瞬間便來到離遠江的身前。
直到此時,離遠江才發(fā)現(xiàn)那絲毫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遍全身,包括朱雀殘魄在內(nèi),兩道融合在一起的神魂嚇得肝膽皆裂,催動著離遠江的身體快速向后退。
離火鑒也感應到那毫光的威脅,瞬間擋在了離遠江的身前。
那絲毫光似乎有了靈性,離遠江退的快,毫光追的更快。
兩者完全無視了世間的規(guī)則,兩旁倒影飛快逝去,仿佛一瞬間便退出了千萬里之遙。
毫光在前進的過程中也終于露出真容。
那本是一根寸長銀針,可是下一刻,它就變成一根三寸左右的狐毛,在下一刻,狐毛暴漲化作一根銀白利箭,箭矢化作一道銀白流光似是要穿透天際。
盡管有著離火鑒的保護,但是離遠江以及朱雀殘魄仍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他們將離火鑒擋在身前,快速后退,希望能以此躲過那支利箭。
一紅一銀,一前一后,兩道流光似乎永遠都碰不到一起。
可是下一刻,異變再生!
遠在千萬里之遙的五指山內(nèi),先生似是透過千萬里之遙,看到了那兩道流光。
圣人緩緩一語,言出法隨!
“大千須彌,方寸之間?!?br/>
“咚!”
離遠江猛地瞪大了雙眼,他突然似是被這片天地擋住,退無可退!
那支銀白箭矢已經(jīng)透過千萬里之遙,狠狠的釘在了離火鑒上,離火鑒發(fā)出璀璨光芒,無數(shù)真離之火發(fā)出,氣勢滔天,想把那根箭矢融掉。
“咔”
聲音很細微,是碎裂的聲音!
離火鑒,仙家至寶,漓江城離家立根之本,離火鑒在那一剎那徹底粉碎。
銀白箭矢直接穿透離遠江的身體,將朱雀殘魄以及離遠江的神魂釘死在了原地。
天地之間一陣扭動,眼前場景飛速后退,時光似乎都開始倒流。
余魚被那股勁力提到半空中,可剎那間那股勁力消失的無影無蹤,余魚的身體失去平衡向著地面掉落。
余魚心中一驚,他看向半空中的離遠江。
離遠江已經(jīng)毫無生機,離火真氣也散盡,他的身體飄蕩在半空中,就仿佛被釘在那里一般,隨風而動,左右搖擺。
余魚的眼神很好,他清晰的看到,在離遠江的眉心那里插著一根寸長銀針,仔細辨認可以看出那是一根銀白色的狐毛。
“是白夫人!”
余魚心中暗自大呼一聲。
于此同時,無盡海當中,白夫人似乎聽到了余魚的呼喚,她突然扭頭向著漓江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露出溺愛的神色,就像一個長輩寵溺自己的晚輩一般。
“不!”
南蠻十萬荒山中,在那山下無盡黑暗的地方,發(fā)出一道痛苦的吶喊,那喊聲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可最終還是無濟于事。
山中部落依舊還在祭祀禱告,可是那尊朱雀神像卻悄然歸于平靜,仿佛一切都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般。
——
漓江城內(nèi),余魚怔怔的看著離遠江的尸體,確切的說他正在看那根狐毛,全然忘記自己的處境。
余魚瞬間便摔到地上,震的他臟腑翻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啪!”
余魚正在愣神,突然一件事物掉在了他的胸前。
離火鑒,不過已經(jīng)殘缺不全,只剩下半個。
余魚轉(zhuǎn)過目光,他看向那個殘缺不全的離火鑒怔怔出神。
鬼使神差,余魚不知為什么,他將那半個離火鑒收進了自己的古鐲當中。
當余魚將離火鑒收進古鐲當中,直到此時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做。
殘破的院落當中,老人一臉震驚,他怪異的看向躺在地上的余魚,嘴里說不出一句話。
余魚從半空中摔下,身上傷勢再次加重,來不及反應,他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老人半晌才走到余魚的身前,他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少年,雙眼冒出一陣陣精光,千思百轉(zhuǎn),無數(shù)想法與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可最后,老人嘆了口氣,不再看眼前少年,轉(zhuǎn)身離去。
老人離開之后,數(shù)道身影出現(xiàn)在余魚身前,他們互相打量一番,將余魚直接抬走。
百里之外,那尊有朱雀大陣演化,無數(shù)符箓組成的朱雀真神,突然哀鳴一聲,接著火光一散,消散于天地間,無影無蹤,再無痕跡。
周谷等人全都是一愣,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朱雀真神消失不見,對他們來說那是好事,眾人互相看了一眼,連忙向著漓江城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