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甩出第十三塊冰錐時,束縛著鴉天狗的封印之繩就因耗盡靈力而自動解開了。
不過這對戰(zhàn)斗的結(jié)局并沒有什么影響,本就是強弩之末的鴉天狗在掙扎時耗盡了靈力,即便此時恢復了自由,也完全不是狀態(tài)良好的我的對手,失去了靈力的加持,他不可能追得上我的速度,只能被我繞著圈甩出一塊塊冰棱,每次強行沖上來才靠近一點,就被冰棱砸的后退更多。
數(shù)分鐘后。
啪!
又是一塊冰棱砸在鴉天狗前胸,四散五裂的碎冰塊到處亂飛,狼狽不堪的鴉天狗連痛呼都無力發(fā)出,悶哼一聲,終于倒下了。
我停下了飛奔的腳步,一塊剛剛凝聚出來的冰棱懸浮在身前,慢慢靠近過去,提防鴉天狗跳起來反撲。若不防著點,我這具瘦弱的人類身體,連它輕輕的一刀都承受不起。
仰躺在地上的鴉天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似乎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拿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眼憤怒瞪著我,它的整個前胸,被碎冰屑割出一條條大大小小的傷口,殷紅的鮮血正從那些傷口里滲出。
“嘖嘖,你們這一族的恢復能力還真是變態(tài)啊……”
看著鴉天狗身上正在慢慢收斂的傷口,我不由咂舌驚嘆。那傷口恢復的速度雖然緩慢,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fā)現(xiàn),那些裂開的傷口血肉正在蠕動著慢慢閉合,這樣的恢復能力,確實恐怖,難怪能堅持那么久才倒下。
“晴明大人……您……要殺了他嗎?”看見戰(zhàn)斗終于結(jié)束,小草和山兔靠近過來,弱弱問道,看見躺在地上情況凄慘的鴉天狗,她的目光中滿是不忍,似乎完全把被鴉天狗抓走時的恐懼忘掉了。
「還真是一點都不記仇啊……善良到這種地步,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我輕輕嘆了口氣,看著她不答反問:“你覺得呢?我該殺了他嗎?”
小草低下頭去,無意識地絞著手指頭,弱弱地說:“還……還是不要了吧,他……他也沒有對我做……”說著,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抬頭看著我,慌亂地搖著小手:“不……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說說而已,您要如何決定,我都……沒意見的……”
我想了想,朝躺在地上的鴉天狗問道:“喂,你為什么要綁架小草?”
我不相信它是因為看上小草的美色而動了邪念,據(jù)我所知,妖怪在那方面的欲望并不強。并且,從它抓走小草到我今天來救,這中間有著十幾天時間,看小草的樣子也不像是被它動過手腳,所以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它為什么要抓小草。
如果說是為了奪取小草的靈核吧,也不可能,因為只有四階及以上境界的妖怪才會在修煉過程中凝出內(nèi)核,這是因為體內(nèi)的靈力充盈到無法繼續(xù)吸納外界靈力,不得不將其提存壓縮,否則修為無法繼續(xù)提升。四階以下的妖怪卻不會被這種問題困擾,所以一般是沒有內(nèi)核的。
不過為了確認,我還是向小草問了一下:“小草,你應該還沒凝出內(nèi)核吧?”
小草搖頭,“沒有呀,您是知道的,我……才二階?!?br/>
所以以上兩種可能都排除了,那么……
鴉天狗似乎不愿意回答我的問題,閉著眼睛安靜躺在地上,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的樣子。
這就難辦了。
不知道鴉天狗來抓小草的動機,就無法確定它是否會再次下手,雖然今后小草會隨我住進城里,但總有外出的時候,如果今天我放走鴉天狗,萬一日后它趁小草落單的時候下手,到時我就后悔都來不及了。
小草看出了我的為難,遲疑地說:“晴明大人,要不您就……把他封印了吧?!?br/>
所謂封印,指的是將妖怪體內(nèi)的靈力脈絡用某種手段封印起來,使其無法再動用靈力,被封印了靈力脈絡的妖怪,會失去靈智,徹底被打回原形,封印一日不解,它們就無法繼續(xù)修煉。
這是個好辦法。
可是……我不會封印之術……
說起來,這種高深的法術大多是掌握在大家族的手里,一般是不外傳的,單混的陰陽師很少有懂得的。
更別說是我這種實力平平混得很一般的菜雞,要找到門路去學封印之術,談何容易。
“算了?!?br/>
我長長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躺在地上裝死的鴉天狗,朝小草說道:“我們走吧?!?br/>
“欸?”
小草面露驚訝。她沒想到我會就這樣放過鴉天狗,畢竟,拋開別的不說,上一次鴉天狗可是差點把我打死了的,而這一次,如果勝的一方不是我,鴉天狗很可能會直接將我劈了。
山兔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正無聊地揪著山蛙腦門上的小白花玩。
遠處山尖上,火紅夕陽低低掛著,漂浮在天際的大片浮云被染上絢爛色彩,仿佛安靜燃燒的滔天大火。
“不早了,回家吧?!?br/>
說完,我不再看滿臉驚愕的鴉天狗一眼,率先邁步下山。
其實我也不是不想一殺了之永除后患,只是我剛來到這個世界不久,不想這么快就讓自己的雙手沾上血腥,而且,鴉天狗是妖怪中的大族群,殺了這只,可能會給自己惹來大麻煩。
“嗯?!?br/>
小草輕輕應了一聲,安靜跟上,山兔也騎著山蛙跟在小草后面。
下山比上山快得多,不一會就到了山腳下。
“小草醬,我會去看你的,今天就在這告別吧?!?br/>
“嗯,山兔醬,謝謝你愿意救我?!?br/>
“嘛嘛,我們是朋友嘛,當然要互相幫助呀?!?br/>
身后傳來兩位少女的對話,我停步轉(zhuǎn)身,向山兔問道:“山兔,接下來你要去哪?”
“當然是去孟婆醬那邊啊?!鄙酵谜f,“那么,再見了?!?br/>
說完山兔朝我們揮了揮右手,然后用力一扯左手手中那朵小白花,山蛙不滿地發(fā)出一聲呱叫抗議,在山兔稚嫩嗓音的催促下轉(zhuǎn)身奔去。
“說起來,小草你是怎么遇上山兔的?”望著迅速消失在山邊小路轉(zhuǎn)角的身影,我向小草問道。
小草說:“昨晚我趁鴉天狗睡著的時候,偷偷跑了出來,早上的時候山兔醬路過這里,看見我被鴉天狗追著,就帶上我一起逃了,然后就遇見您了。”
“是這樣啊。”我點點頭,轉(zhuǎn)身朝京城的方向走去。
“嗯。”小草輕聲回應,安靜跟在我身旁,她總是那么文靜柔弱。
“你們是什么時候成為朋友的?”
“去年,孟婆醬帶她來見我?!?br/>
“原來你也認識孟婆啊。”
“嗯,我以前住的地方離孟婆醬的家很近的?!?br/>
“那……你為什么會到這邊來?一般來說,如果不想跟我們?nèi)祟惤佑|太多,不是都會選擇人煙稀少的深山安身嗎?”
“……”
小草沒有回答,低著頭安靜走著,我看不見她的表情。
我想我懂了,于是說:“對不起?!?br/>
“沒……沒關系啦?!毙〔輷P起臉看著我說,臉上的笑容卻很勉強。
……
“小草,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屬于你的靈器的?!?br/>
“嗯。謝謝您?!?br/>
“不要道謝。”
“欸?”
“以后直接叫我晴明就好了,也不要用敬語。”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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