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練很急,校長時不時來催促一番——我也能意識到他是請來市領(lǐng)導省領(lǐng)導等上司來觀看因此格外注重面子,但我完全預感我們的表現(xiàn)會給領(lǐng)導們留下視死如歸般的刻骨銘心的感受。
明日就是表演日期。
打開寢室內(nèi)的空調(diào),待室溫上升到10攝氏度后終于見他有復活跡象。我心里已經(jīng)醞釀幾百次幾千次要如何優(yōu)雅的一腳踹醒他,此時又將流程過一遍,深吸一口氣,一腳下去——卻只是向揉面條一樣用腳搓著,“喂,時間到了?!?br/>
他想必有點暈,撲騰了很久才從一條蛇轉(zhuǎn)化成一只裸男,依舊是頭冒金星的滾了兩圈,撞在床腳上【奧】了一聲。
“明天晚上元旦晚會?!蔽艺f。
“額?”
我在他耳朵邊大聲重復一遍,他突然坐起來,很費力的回憶一分鐘,問道:“今天幾號?”
“十二月三十號?!?br/>
他再出神半分鐘猛地站起來就往外走——
“喂!裸奔的!”
“應(yīng)該早兩天叫我。”他半是心急半是神志不清的要去開門,我連忙喊住他,“誒!那里是——”
“來不及了。”
等他撞上去發(fā)出一聲讓人心酸的悶響后,我才能把最后一個字告訴他:“——墻?!?br/>
小火柴找到了。那是翻遍整個四年級段唯一一個沒有拒絕當小火柴的人。這個老實人草草的翻了一遍劇本,完全沒仔細看就應(yīng)一聲:“可以?!?br/>
傍晚的時候我不得不換上那套帶了倆雞翅的演出服。我在廁所里磨蹭許久怕被別的同學看見笑話,沒想到班長拖著文藝委員特地來找我。那時我還脫得精光光正在門板內(nèi)換衣服,聽到文藝委員喊一聲:“戈錦姐!趕時間!快點!”
我很匆忙的應(yīng)一聲:“來啦~~”
文委問班長:“剛才沒聽錯吧?戈錦姐好溫柔~~”
班長:“你肯定聽錯了?!?br/>
文委再喊一聲:“戈錦姐!快點!”
我吼一聲:“來啦!”
文委對班長:“剛才確實是幻覺。”
他們解散我的頭繩,往我頭上抹了一種神奇的白粉——十分鐘后頭發(fā)變成了白色,活脫脫像鬼一般,連無音見了也是嚇一跳,隨后抱著枕頭滾到床上笑。
他穿了一件女性化的淺藍色長衫, 很松垮的露出兩肩給人一種想看又看不見的悲傷。他一向有赤腳的習慣,如今也不穿鞋,不過今天在腳趾甲上涂了一層金燦燦的粉,我觀察他半天得出結(jié)論:“悶騷?!?br/>
他神秘的瞇眼笑了?!鞍装l(fā)魔女很適合?!?br/>
“……白天使啦!”我轉(zhuǎn)身把背后那兩只雞翅給他看。
“哈?”果然又是一個吃驚者。
我從沒有上臺表演過,以前學校的活動總是少得可憐,僅有的一兩次我好心好意去報名,卻因為背后勢力不夠壯大,名額盡被外表華麗的學生干部們占去。除了極小時幼兒園得了兩朵小紅花外貌似沒有什么其他,隨之也就沒有了那般心情。
我只是一個小人物。
但而這種沉寂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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