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姬的臉上的表情,被月下的樹葉的陰影藏起來。亞絲娜覺得她一定很傷心,可是，她反而覺得要是這樣想,反而是她的一種冒犯。

    仙姬是十分驕傲的女子，也十分堅(jiān)強(qiáng)，這件事情一定不能擊倒她,但是也一定會在她的心上刺上一刀。

    除了想安慰她的話不斷的在腦海中盤桓，亞絲娜想不到別的,可是，她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她“不同情不安慰不擔(dān)心”。

    這些話堵在心里，亞絲娜也有些不好受。

    “你……打算怎么做？”亞絲娜猶豫的說道，“會把那個十六夜殺了嗎？斗牙王一定會保護(hù)她保護(hù)的很好，不過我也會幫忙的。”

    “癥結(jié)不在那里?！毕杉У穆曇粲行├淇幔爸皇莻€毫無魅力的人類女人而已，不夠美麗，也不夠強(qiáng)大，也沒有能夠迷惑男人的妖術(shù)。這一切都是那個男人的選擇，他既然已經(jīng)作出了這樣的選擇，那么我也會作出我的選擇?！?br/>
    “也許他是一時腦熱？”勸和不勸離，盡管亞絲娜也對斗牙王的行事十分不齒，“過一段時間一切都能好起來的?！?br/>
    “亞絲娜，妖怪們都是用一時腦熱作出決定的?！毕杉坪跏切α诵Γ暗且坏┳鞒隽藳Q定不論有什么樣的苦果都會撐下去。”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殺生丸，”仙姬沒有回答，卻偏開頭去對殺生丸說話，“你是怎么想的？”

    “母親大人，我也覺得，父親該承擔(dān)他該承擔(dān)的后果?！睔⑸杌卮?。

    “對了，忘了問你，你瞞著我，是跟你父親串通好的嗎？”

    “我想，也許能夠把這件事悄悄解決掉。”殺生丸如實(shí)說道，“我以為，如果把十六夜解決了，那么父親也會很快忘記她的。”

    “可是，已經(jīng)有什么東西改變了，一旦改變，就不會再恢復(fù)原樣了?！毕杉Ы涌谡f道，她皺皺眉，不愿在這件事情上深談，接著說道，“殺生丸，接下來，我會讓你的父親承受他無法承受的苦果，你會幫我嗎？”

    殺生丸垂下眼睛，他有些糾結(jié)。

    “他告訴我，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是西國和十六夜，我要把他最重要的東西全部奪走，讓他一無所有，你會站在我這邊嗎？”

    ——奪走他所有重要的東西，這跟殺了他沒什么兩樣吧。有些東西我們是寧愿死去也不愿意失去的。

    殺生丸的心中前所未有的掙扎，他既為父親所作所為憤怒不已，認(rèn)為他也應(yīng)該受到懲罰；可是，母親的想法也太過殘酷……

    他也許能夠接受父母的感情破裂，但是絕對作不出對父親的背叛之事，當(dāng)然，他也絲毫不愿背叛母親。

    “母親，”殺生丸突然抬起頭來，與自己的母親對視，被母親嚴(yán)厲的看著，他也一點(diǎn)也不動搖，“我不能幫助您去傷害我的父親，即使我也對他的行為憤怒不已，可是他畢竟還是我的父親。”

    “不會幫我？”

    殺生丸硬著頭皮說道：“不會。當(dāng)然也不會阻止您的行動?！?br/>
    “你長大了，殺生丸。”仙姬的聲音響起來。

    殺生丸以為母親會生氣，但是其實(shí)恰好相反，母親反而很欣慰。

    “能有自己的想法，那很好。能夠拒絕我了，那真的很好。”仙姬很欣慰，覺得發(fā)生這樣的事并不是全都是壞事，“一直以來，你太聽話了，雖然實(shí)力上也很強(qiáng)，可是你太聽話了，未免讓我覺得在點(diǎn)擔(dān)心。能夠拒絕我，說明，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了，這離你成長為真正的大妖怪又進(jìn)了一步。你也該去做一點(diǎn)你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了?！?br/>
    “母親……”殺生丸覺得十分的復(fù)雜。

    仙姬深吸一口氣：“我會自己去懲罰他的。如果你看不下去，出手，那么不要怪我連你也一同傷到?！?br/>
    “父親他……是很強(qiáng)的?！?br/>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弱到了讓你難以置信的地步了?！?br/>
    殺生丸有些不解的看著母親，可是母親并沒有與他解釋的樣子。

    母親開始對亞絲娜說話：“這件事要做成，也許還要你給我一點(diǎn)援手?！?br/>
    仙姬向著亞絲娜借的是一些信使，她現(xiàn)在做的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動用西國的勢力為好，她要做的事情，西國的人不太合適。

    一旦決定了要作什么事情，仙姬就馬上變的犀利而冷靜。

    她借了亞絲娜的那些信使，去向著其他的一些國家傳遞了一個消息——斗牙王迷戀上了一個人類的女人，甚至樂意為她犧牲生命。

    “這……有什么意義嗎？”亞絲娜覺得這個消息起不到什么作用。

    “這就夠了，不用多久，就會有很多聞訊而來的蒼蠅過來的?！毕杉У睦湫ψ寔喗z娜打了個寒顫，“他會輸?shù)?，毫無疑問。他一敗，西國之主的名字可就沒那么輝煌啦?！?br/>
    “因?yàn)樗麗凵狭艘粋€人類女人？這這……說不通啊。”

    “因?yàn)樗麗鄣娜颂跣×??！毕杉Ы忉尩?，“太弱小了，就成了他的弱點(diǎn)。為了保護(hù)她，他發(fā)揮不了他的實(shí)力的?！?br/>
    “那么他會放棄十六夜嗎？”

    “就我對他的了解看來，不會。他什么也不想放開，到時候，他就緊緊的抓著他們走進(jìn)地獄了。那一天，很快會到來的?！?br/>
    “……”亞絲娜并不喜歡這種充滿了黑暗氣息的作法，如果是她，她的作法會平和很多——大概會和平分手老死不相往來。但是，她對仙姬的作法也不反對就是了。

    而且，這件事情的信使是她的人，也是以“白玉國”的名義做的，白玉國通過這次事件初步現(xiàn)身，到時候在各國的妖怪們聚集的時候，自己展露一下“王霸之氣”，就能幫自己的國家打響一個名頭。能吸引到別的妖怪們的前來。

    自己的好友正遭遇著感情危機(jī)，而自己卻從里面獲得了一些好處，亞絲娜覺得真有點(diǎn)不厚道，可是仔細(xì)想想，還是厚著臉皮好好抓住這個機(jī)會了。

    那一天的到來意外的快。很多其他國的妖怪出現(xiàn)在了西國的土地上，西國開始混亂起來。

    聽說了強(qiáng)大的斗牙王迷上了人類的女人，來圍觀的妖怪十分的多。

    當(dāng)然大多是覺得有機(jī)可乘。迷上人類的女人就等于可以抓到那個女人威脅斗牙王，做他任何不想做的事。

    能不能得到好處這不說，綁架一個人類威脅了大妖怪，光想想就覺得已經(jīng)把大妖怪的自尊放到地上踩了，這實(shí)在太解恨了。

    每個妖怪都有數(shù)不清的生死仇敵，他們雖然曾一時沉寂，可是，有朝一日，有了機(jī)會，他們便把舊恨都從記憶深處倒出來，擦的閃閃發(fā)亮，過來報(bào)復(fù)。

    當(dāng)然，過來奚落嘲笑仙姬的妖怪也很多。嘲笑她竟然被一個人類的女人奪走了愛人。亞絲娜每天都能聽見仙姬抓狂的叫：“把這個無禮的家伙給我打斷腿扔出去！”

    亞絲娜看著仙姬每天能罵能打，忙的都閑不下來。她便揣著惴惴不安的良心，開始謀劃在這樣復(fù)雜的環(huán)境下，宣傳白玉國的方案。

    ——以妖怪們的回路而言，只要把他們打贏了，告訴他們，白玉國有很強(qiáng)的大妖怪坐鎮(zhèn)，這就夠了。

    她打算把傷好了正閑的發(fā)慌的蛇靈派出去打架。

    “蛇靈啊，你來了這么久了，也沒交個朋友什么的，不會有點(diǎn)寂寞嗎？”

    “你寂寞難耐的話找我??！我一天十二個時辰隨時有時間?！鄙哽`笑。

    “……我是說，最近很多外國人啊，你出去交幾個朋友吧，就當(dāng)是我國的外交了?！眮喗z娜說。

    “行啊，不過我在交友上面，可不在行啊。每個人幾乎都知道我實(shí)力強(qiáng)大，都喜歡和我來上一炮。”蛇靈有點(diǎn)為難，“但是我會試看的?！?br/>
    亞絲娜揮著手把他送出門去，末了很擔(dān)心的加上一句——“如果實(shí)在撐不住就快點(diǎn)回來找我??！”

    她的擔(dān)心不無道理，不無她所料，蛇靈的群嘲屬性一到了各自都很有脾氣的妖怪堆中就如同熱油中滴入了涼水，“啪”的濺的到處都是，西國一下子亂的要命。

    蛇靈的實(shí)力相當(dāng)強(qiáng)大，他是在不斷戰(zhàn)斗中成長起來的人，打架是他最擅長的事。如果不是斗牙王那樣的大妖怪，是勝不了他的。

    他屢戰(zhàn)屢勝，但是心情非常郁悶——不知道為什么，他跟每個人都要狠狠打一架結(jié)下仇怨才可能脫身，這樣下去，可沒有完成任務(wù)的時候。

    經(jīng)常有大喊著“你敢調(diào)戲我老婆老公我宰了你”的妖怪沖上來打架；或者提著褲子叫著“好啊是你勾引我的”沖上來的，當(dāng)然蛇靈會羞憤無比的去宰了他……

    正當(dāng)亞絲娜有點(diǎn)不安，擔(dān)心蛇靈會把所有屬于斗牙王的仇恨都搶走的時候，斗牙王出現(xiàn)在了宮殿之外。

    懷中抱著十六夜的斗牙王有點(diǎn)狼狽，白銀長發(fā)有點(diǎn)亂，身上也帶了一點(diǎn)的傷?？墒?，情況最糟糕的還是十六夜。

    她的身體本就柔弱，又懷了孕，因?yàn)椴粩嘤醒烛}擾，斗牙王不得不帶著她一路逃走，給了她的身體相當(dāng)大的負(fù)擔(dān)。想要照顧好一個瓷娃娃一樣的人類女人，斗牙王幾乎做遍了之前都不曾做過的事情。

    為她燒煮熱食，為她從人類那是搶掠衣物，為她制作能保暖擋雨的小屋……他之前并不曾做過這些人類仆從才做的事情。

    而如今都做了。也許是因?yàn)閻?，也許也有傲氣的原因——我的女人，我一定會照顧好。

    可是百密有一疏。終于被一個能夠隱匿氣息的妖怪得手抓住了十六夜，他雖把對方干掉了，可是因?yàn)閼?zhàn)斗的波及，十六夜奄奄一息。

    他去找人類的大夫，但是因?yàn)槭艿氖茄Φ那治g，無法醫(yī)治。而對于妖怪而言，這點(diǎn)小傷不足為慮。

    可是這一點(diǎn)小傷落在了人類的身上，就是滅頂之災(zāi)了。

    斗牙王突然了解到一件事——就是也許他無法保護(hù)的了十六夜了。

    他來這里，竟然低下頭來，對仙姬說：“……讓十六夜活下去，你讓我做什么我都會去做！”

    坐在大殿之上，仙姬看著階下的男人。如果是那件事情發(fā)生之前，那么這個男人是與她一起坐在上面的，而今天，他是站在下面的。雖然他的口氣很硬，但是，這也許是他一生中唯一的一次低頭。

    ——你讓我做什么都會去做。

    這等于完全把主導(dǎo)權(quán)交給了別人。

    而亞絲娜卻有點(diǎn)發(fā)呆。

    她覺得這件事情有一種既視感，在她自己身上，也發(fā)生過類似的事情。當(dāng)小蘿莉得了失道之癥的時候，她也是走投無路的去升山了。

    只是無論用了多大的努力，也沒有用。她還是死了。

    如今，也發(fā)生了類似的事情。一個大妖怪，為了一個心愛的女人，放棄了自己的自負(fù)，說：“你讓我做什么都會去做?！?br/>
    只是就算你的意志有多么的強(qiáng)烈，也不能改變冷酷的事實(shí)的。

    ——“不！”仙姬冷酷的回答了一個字，猶如斷頭的鍘刀從上空落入刀槽，干凈利落，利落干凈。

    現(xiàn)實(shí)的殘酷就是，無論你再怎么掙扎，如果它注定是個悲劇，就沒有人能夠讓它變成喜劇。

    “仙姬，你一定要這樣嗎？”長日的精神緊繃著斗牙王，這時候焦躁起來，“我知道你十分生氣，我也知道我對不住你，我一定會想辦法彌補(bǔ)你的好不好！”

    “既然做了讓我不爽的事情，那么，就要能承擔(dān)的起后果?！毕杉Ю溆驳恼f道。

    他們又說了幾句話，竟吵起來，斗牙王又氣又急，而仙姬也憤怒不已。

    可是亞絲娜已經(jīng)聽不進(jìn)去他們的話了，她看著仙姬那陰沉下來的側(cè)臉，她知道，就算完成了她的懲罰，她也不見得高興到哪里去。

    又看看斗牙王，失去心愛的女人，又失去原本完美的家庭。

    而十六夜，這個人類的女人最無力，也最無辜，也許她還不太明白為什么會變成今天這們的情況，可是她成了一切錯誤的原罪。

    殺生丸，他坐在角落中，一語不發(fā)，他的父親和母親反目成仇，他什么也做不了。

    西國，今天不知會有多少紅色的鮮血浸濕土壤。

    ——一切都在走向最低谷。

    所謂的悲劇就是，所有人都得不到幸福，所有人都不會開心的結(jié)局。

    這毫無疑問，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悲劇。

    更悲劇的是，這個悲劇的結(jié)局，無從改變。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亞絲娜能夠看清楚這一切。也許因?yàn)槭虑闆]有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能冷靜看清楚，悲憫的感嘆。實(shí)際上，在場的人，都清楚這個，可是感情的洪流，有力的抓住了他們，把他們沖向了懸崖。

    落下去，有的人能爬上來，有的沉進(jìn)水底成了枯骨。

    就在仙姬與斗牙王如刀的言語相向而去的時候，面如金紙的十六夜咳嗽著醒過來。

    斗牙王趕緊低頭看她：“十六夜，你還好嗎？”

    “……大人，”十六夜的眼睛已經(jīng)失去了焦距，“我怕是不行了?！?br/>
    “一定還有辦法的，十六夜！我能做到的，你一定要對我有信心啊！”

    “對不起?！痹谡f這個詞的時候，十六夜的眼眶中流出了淚水，“都是因?yàn)槲?，如果沒有我的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吧。沒有人敢對你不敬，你也不必委屈求全……”

    ——不會和美麗的妻子反目，不會被優(yōu)秀的兒子疏遠(yuǎn)，不會遭受任何委屈，還是那個雄姿英發(fā)的男人，而我自己——也還是我自己。

    ——一切都是一個錯誤。

    “對不起，如果沒有我的話，那就太好了。”

    十六夜曾想過不后悔，可是，生命的盡頭，她卻后悔的不得了。這一切，太不值得了。

    終其一生，十六夜就是個傳統(tǒng)的女人，乖巧順從，能逆來順受。在家是父親的好女兒，而所作的惟一一件叛逆的事就是沒有拒絕來歷不明的男人的求愛。

    終其一生，她就沒有主動做過什么決定。她是家教良好的大家閨秀，從不質(zhì)疑男人的決定。外界對她做的所有事，她都沒有任何異議的接受。她很聰明，她都明白，于是她乖乖的接受了，讓大家都十分滿意。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第一次做了一件讓自己也驚訝的事情，她對著仙姬的方向說道：“我的生命，卑賤無比，實(shí)在無足輕重，但是如果取走了，能讓一切平息了，就請取走吧?！?br/>
    “十六夜！”斗牙王驚叫出聲，“如果你死，那么我所做的一切還有什么意義？”

    斗牙王咬著牙說：“至少這一次，我不會再錯！我不會再背叛任何人！如果你死，那我也死！”

    仙姬也有點(diǎn)意外的去看向十六夜，那是她第一次在她面前說話，在仙姬眼中，十六夜就是個面目模糊的女人而已。

    “如果能讓一切平息，那么我早就取走了你的性命?！毕杉Ю浔恼f道，“只是就算取走你的性命也沒有用，何況，你的情人，可絕不許我這么做?！?br/>
    十六夜的臉上現(xiàn)出了苦澀的笑容：“我知道啊，可是啊——我的生命是我惟一……所……有……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

    她正在死亡。

    斗牙王搖晃著她的身體，大聲的叫著她的名字，哪還有大妖怪的儀態(tài)所言。

    仙姬的身體僵硬的直著，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沒有改變，她的眼睛望向很遠(yuǎn)的地方去。

    亞絲娜突然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到了斗牙王面前，說：“把她給我?！?br/>
    斗牙王抬頭看她。

    “也許還有救?！眮喗z娜說著，就俯□把十六夜發(fā)涼的身體抱起來，去了后殿。

    她把她放在了絲綢的被褥上面，給她灌下了一瓶紅藥。

    十六夜的臉頰幾乎肉眼可見的恢復(fù)了紅潤。很快，就翻動眼皮，睜開了眼睛。

    “等等我會出去告訴斗牙王，說你已經(jīng)死了?！眮喗z娜說道，“當(dāng)然，如果你非要跑出去的話，那我就會讓你真正的死了?！?br/>
    “為什么這么做？”十六夜的聲音十分沙啞。

    亞絲娜沉默了良久，她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知道，只是那時候?qū)嵲谔^壓抑了，如果不做點(diǎn)什么，我會很難受的。當(dāng)然，你的生死對仙姬而言并不重要，這是個重要的原因。”

    仙姬并不在意十六夜，她對十六夜抱持的態(tài)度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這也是亞絲娜突然出手的原因。

    “——雖然她心愛的男人死去了，可是，她還活著，她還會堅(jiān)強(qiáng)的活下去，把他的孩子撫養(yǎng)成人。等到多年之后，她還會對她的孩子說——雖然你父親做過錯事，可是也有著一星半點(diǎn)的優(yōu)點(diǎn)的?！眮喗z娜念句子一樣念起來。

    亞絲娜解釋道：“我想要這個結(jié)局。不想要這樣的結(jié)局——‘他們都死了，她的復(fù)仇結(jié)束了，可是她卻并不開心’討厭的復(fù)仇劇的結(jié)局?！?br/>
    “給我前一個結(jié)局吧?！眮喗z娜說，“就當(dāng)是為了你肚子里的東西?！?br/>
    十六夜按著肚子出著神。

    ——是啊，還有孩子。那么還是有著未來的吧？

    她是個聰明堅(jiān)強(qiáng)的女人，能忍受一切痛苦，也知道如何讓自己感受到最少的痛苦。像水一樣，扭曲著心靈的形態(tài)，自始至終，猶如流水一樣的柔順的活著。

    因?yàn)樗翢o力量，無從反抗。眼淚只是水罷了。

    除了這個之外，還能做什么呢？

    亞絲娜走出去。對斗牙王搖搖頭，說：“她死了。”

    十六夜的死訊并沒讓他們意外，斗牙王站起身來，痛極而笑，一邊大笑著，一邊走出了大殿。

    “沖著老子我來的，別當(dāng)縮頭烏龜！都給我滾出來！”

    這樣大叫著的西國之王，開始了他一生之中最輝煌的一次戰(zhàn)斗。

    這也是他最后的一場戰(zhàn)斗。

    雖然殺生丸也沖了進(jìn)去，為了幫助他的父親別被那群窮兇極惡的妖怪吞沒?？墒沁€是太勉強(qiáng)，戰(zhàn)到脫力的時候就被仙姬遣人救回去了。

    歷時七天七夜，不要命的大戰(zhàn)，因?yàn)槲魍醵费劳醯膫夭恢味澜Y(jié)束了。

    那時候，月亮正值當(dāng)中，冰冷的月色給仙姬的臉上鋪上一層冷霜。

    她遠(yuǎn)遠(yuǎn)的望著那小山一樣巨大的犬妖的尸體，低低的說：“他確實(shí)是個強(qiáng)者?！?br/>
    亞絲娜抓住她的手，用力握緊，像是想要把這種氣氛握沒了一樣，語氣放輕，說：“夠了吧？”

    仙姬稍微愣了一下，明白了亞絲娜的意思，她反握住亞絲娜的手，聲音微微高了一點(diǎn)：“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