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跨進院門,我本能的就張嘴吆喝,“金剛!我回來啦!”
院子里靜悄悄的,眼睛看向金剛的窩棚,空蕩蕩的,就連拴著它的繩子都不見了。
“金剛?”
我試探的喊了一聲,往狗窩前走了幾步,“你去哪了。”
小六也覺得奇怪,隨著我的聲音四處在院子里看了一圈,“四姐!那有血!”
我心里一驚,順著小六的指尖果然在院教看到了一灘血跡,腦子里想起姥姥先前的話,心口一縮,腳下軟綿綿的往屋里跑著,“姥!姥!金剛呢,金剛呢!”
姥姥好像沒在屋里,小六跟在我的旁邊一路直接跑到里屋,砰的一聲推開里屋的房門,坐在炕上的沈叔叔看著我嚇了一跳,“小四寶,你回來了啊……”
陸星月依舊保持著他習(xí)慣的姿勢斜倚在炕沿邊的墻上,大概是對我突然的推門有些不悅,眉頭輕微的蹙起,“你怎么那么沒禮貌。”
我什么都聽不見,直直的看著沈叔叔披在身上的黑亮狗皮,那狗皮的內(nèi)側(cè)還是帶著滿滿的血腥氣的……
“金剛……”
嘴唇哆嗦兩下我就要崩潰了,看著沈叔叔的臉,:“姥姥為什么要殺了我的金剛……”
小六也懵懵的看著,“四姐,金剛怎么皮被扒了啊?!?br/>
“小四寶,你聽叔叔說,這個……”噗通一聲,我雙腿沒力直接跪坐到地上,眼前開始模糊的看不清楚,“沈叔叔,你不是說不會用我家金剛的皮遮星嗎,它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你怎么能讓我姥姥把我最好的
朋友給殺了??!”
陸星月伸手開始拉我,“臟死了,你有話說話別坐到地上?!?br/>
“你滾開!”我甩開他的手,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我最討厭的就是你了!你假惺惺的就知道欺負人!如果你不想我舅舅給沈叔叔看病你就直說啊,你干嘛要裝著很喜歡我的家人
!好啦!現(xiàn)在你滿意了,我的金剛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死了!”
陸星月的表情我看不清楚,只覺得他手再次鉗住我的胳膊,并且發(fā)力直接給我拽了起來,“是,你家人為了給我舅舅治病把你家金剛給殺了,狗皮就我扒的!”
“你王八蛋!”
我的小宇宙徹底爆發(fā),起身后瘋了一般伸手撕扯著他,“我要把你皮也給扒了!”
金剛拉稀的虧,我吃辣味餅干的虧,一件件堆積到腦里根本就控制不住,我說金剛怎么他車一來就沖著他們叫,原來早就有預(yù)感它會死在他們手里了!
我不想讓自己去生沈叔叔的氣,他是病人,可很多的火氣真的無從發(fā)泄,在加上一直就對陸星月有怨念,一次性就爆發(fā)了,我討厭哭泣,可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住!
“四寶,你干啥呢……”
姥姥的聲音木木的在身后響起,:“你打人家大哥哥做什么?!?br/>
我渾身無力的停手,哭的像個傻子一般的望向姥姥,“我恨你,你說話不算話,你說的不會動我的金剛的,想都不會去想的……”
“我沒動啊?!?br/>
姥姥滿臉的無辜,“上午你二舅把狗買回來了,我怕金剛在院里看見這些不好,特意給它送你陳爺爺那的,剛牽回來,就在院里拴著呢……”
“啊?”
我擦了一把哭出來的大鼻涕,“你沒騙我?”
姥姥點頭,“騙你干啥……金剛!”
金剛在院里應(yīng)聲而叫,姥姥挑眉,“你看它不答應(yīng)了嗎,咋得你以為姥把金剛殺了所以你急哭了啊,這傻孩子,你……”
我什么都不想說的跑了出去,一看見金剛朝我搖起尾巴的尾巴心算是徹底的放了,“金剛,你嚇死我了!”
又哭又笑的摸了它半天,猛地想到,完了,我把陸星月給打了……
瞄了一眼里屋的窗戶,忽然沒有勇氣進去了,怎么辦,沈叔叔會不會生我的氣,還有那個陸星月,他那么記仇的人,肯定又要使陰招欺負我了。
我默默地走到后院的秋千上坐下,我得靜靜,剛才一瞬間有些過分激動,現(xiàn)在腦瓜仁子都開始疼了。
擦干眼淚后想到我打他也沒什么不對,誰叫他說金剛皮是他扒了的,而且我也沒使多大的力氣,當時渾身都沒力了,只不過就是來回抓扯他的衣服而已……
“四寶?”
抬眼看見跟過來的姥姥,我吸了吸鼻子,“姥……”
姥姥很溫柔的看著我笑了笑,抬手擦了擦我臉上的淚痕,“傻孩子,姥不是說過不會再讓你哭了么,怎么會去動金剛呢?!?br/>
我垂下眼,“我就是,就是害怕,我晚上睡覺聽見二舅和二舅媽說不帶雜毛的黑狗不好弄了,我……”姥姥摸了摸我的頭,:“可姥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啊,四寶啊,你可不能像姥遇見事兒就著急,姥這輩子吃了太多性格的虧,你是要做大先生的人,是姥所有的指望,不管
看見啥事兒了,那都不能心浮氣躁的,聽見了嗎?!啊?br/>
我嗯了一聲,自己也不知道走沒走心,反正就姥姥說啥我應(yīng)啥,“知道了,那個,沈叔叔,得生我氣吧?!薄皼]有,你沈叔叔是個明事理的人,他不會跟你小孩子計較的,但你要知道,你總有一天會長大的,以后,千萬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了,那個小陸,不管咋說人家是客
人,你把人家手都撓出血了,就算你沈叔叔沒說什么,可姥看了,不也過意不去么?!?br/>
我把姓陸的手給撓破了?
腦瓜子又嗡了一聲,“姥,那個姓……不是,大哥哥,他得生我氣了吧?!?br/>
毀了毀了,這下他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對付我了……
“沒有,他倒是沒說什么,不過這樣不好,你怎么也不能打人家啊,他……”
“姥,你不知道。”
我也委屈啊,抬眼可憐巴巴的看著姥姥,“我可煩他了。”
姥姥看著我卻笑了,“真煩他?”我看著姥姥的眼,心里其實不那么肯定,但感覺我說煩他姥姥卻很高興,所以直接點頭,“恩,他老欺負人,他可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