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章雯察覺不對,止步警惕。
“沒事,你先別上來。”
衍嵐手指動了動,得出卦象的瞬間氣笑了:
“臨時換,你這破游戲還敢再玩不起點(diǎn)嗎?”
[哈哈哈哈我艸!]
[我都忘了游戲能根據(jù)玩家能力平衡劇情,概率萬分之一]
[笑活了,這波不怪游戲,集物本你開了多少次定位?]
[掛逼純屬活該哈哈哈]
“兩個選擇,”衍嵐平息情緒,“倒退回去等時機(jī),或者現(xiàn)在搏一把。”
【游客守則五:本館名為水族博物館,并非魚骨廟,若上樓見大型魚骨祭臺,請保持安靜倒退下樓】
“龍心骨香在哪里?”
“魚骨廟?!?br/>
衍嵐稍抬下頜示意前方神龕,“我本來是打算把你送出這里,自己解決。”
“確實(shí),不帶我更輕松?!?br/>
章雯很清楚自己的“累贅”定位,也沒什么不好意思,衍嵐獨(dú)自行動的效率只會更高。
“但如果我走了,你一個人不會違反守則一嗎?”
“會,”衍嵐點(diǎn)頭,“但你不走,我也會違背守則一?!?br/>
“同伴分離的意外一定會出現(xiàn),不管以哪種方式,這是游戲戲劇化的一項(xiàng),簡稱套路?!?br/>
[通透]
[哈哈哈哈哈確實(shí)]
“選擇權(quán)給你,嚴(yán)重會死,”衍嵐淡聲,“想進(jìn)我們就進(jìn)?!?br/>
章雯瞳仁微動。
她知道衍嵐這是在給機(jī)會,嚴(yán)重會死,但衍嵐會回護(hù),那份“卦金”就暗示了她對這位衍道長有用。
是要借助現(xiàn)在這份“安全”博弈提升,還是退后選擇“安逸”。
“我要進(jìn)魚骨廟。”
章雯攥緊滿是汗的手心,聲音微顫卻不減堅定。
衍嵐擦去杯蓋上的血,轉(zhuǎn)身邁步,“跟上?!?br/>
[媽的,好拽]
[你沒見過辛善朝原來的榜一吐口水?拽怎么了]
[她什么玩意,也就跟新人拽,也配跟辛善比]
[不長眼的看垃圾新鮮唄,自己污染還沒褪,還護(hù)別人]
[罵啥啊罵,留到單人本她能看見彈幕了再罵唄]
衍嵐走到功德箱前,箱子整體呈現(xiàn)黑褐色,一股淡淡的腥味。
上面放著一卷淺黃宣紙,打開見朱砂毛筆字:
「魑魅魍魎人皮樣,欲心不足蛇吞象,二月二來爆竹響,三更半夜拜龍王」
“這話……”衍嵐略沉吟。
“怎么了?”章雯瞬間懸起心。
“四押牛逼?!毖軑褂芍愿锌?br/>
章雯:“…………”
她拽,她穿著病號服,我忍。
“有硬幣嗎?”
衍嵐放下宣紙,偏首詢問。
“我連現(xiàn)金都沒有,”章雯尷尬,“只有手機(jī)?!?br/>
“你要硬幣做什么?”
“三更半夜拜龍王嘛,”衍嵐笑笑,“當(dāng)然是把錢投在功德箱里,跟龍王許愿吶?!?br/>
神龕上的骷髏頭在她說出“許愿”時顫動一瞬。
“我怎么感覺,”章雯小聲,“剛剛神龕上那骷髏頭動了一下。”
“別和它對視。”
衍嵐說著走到三米多高的巨型魚骨下,仰頭打量著魚身心口處的骨頭,有一塊殘缺的血黑色尖骨。
“把龍心骨香給我。”衍嵐眸色微深。
“哎?!?br/>
章雯忙拿出那根骨香,周身雕刻銘文,一端尖銳呈血黑色有燭線,一端是灰白色斷裂骨節(jié)。
“確實(shí)是龍心骨香,但只有一半?!?br/>
衍嵐懶得負(fù)重,把骨香丟回,向展廳深處走:
“找到另一半再拼接,我可不想邊找東西邊被這大魚追著咬?!?br/>
二樓展廳多了一座神龕,但繞過神龕,內(nèi)部各類展品依舊。
章雯連忙跟上衍嵐:“你剛剛說投幣許愿,能許什么愿,有什么用?”
“許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承擔(dān)得起?!?br/>
衍嵐無意識地按了下心口,稍縱即逝,調(diào)子懶洋洋的:
“說是許愿,其實(shí)就是變相的交易,拜神者付出代價滿足自己的欲望。
“投幣只是一種啟動機(jī)制,代表你有愿望想要對‘神’訴說?!?br/>
“也對,天下沒有免費(fèi)的午餐,”章雯明了,“那只能用硬幣,還是所有財物都可以?”
“所有。對于一些邪神邪佛你甚至可以用血,用自己的肉?!?br/>
衍嵐扯了下嘴角,笑意淺淡:
“而且根據(jù)邪神所掌管的事物,用五行相近的器官獻(xiàn)祭得到的回應(yīng)最快,愿望的代價也會削減九成,而且不會被曲解愿望,遭受戲弄?!?br/>
肝屬木、心屬火,肺屬金,脾屬土,腎屬水。
跟這尊“大魚”許愿,挖一顆腎臟,或者以金生水刨肺獻(xiàn)祭,效果都會很好。
“掏心挖肺……”
章雯只是一想,就如螞蟻噬骨,心里發(fā)寒。
她低頭看了眼APP上的資料,腦中靈光一現(xiàn),顫聲問:
“那,如果自己不想獻(xiàn)祭、不想支付過大代價,又想要實(shí)現(xiàn)愿望,能不能……用別人獻(xiàn)祭?”
四周忽然一靜。
衍嵐偏頭看她,眸光晦暗不明,良久才輕輕笑了下:
“你猜啊?!?br/>
章雯頭皮瞬間炸麻,驚恐地會意到真相,捂住嘴咽下失控尖叫。
“那,那豈不是說,那些探險主播遇難,甚至是最前面那個溺死的女孩,都有可能是……”
衍嵐平靜不語。
“怎么可能呢?”章雯顫手,“太平盛世……”
【叮!恭喜您……】
“?。 ?br/>
冷不丁的一聲提示,章雯繃緊的神經(jīng)斷裂,瞬間把手機(jī)摔了出去。
后背激起一身冷汗。
手機(jī)滾了兩圈,提示音盡職盡責(zé)地繼續(xù):
【恭喜您正確探索真相,獲得獎勵倒計時20分鐘!】
【背景相關(guān)任務(wù):探究“九龍祭”怪談?wù)嫦啵ㄗ罡咄瓿陕?0%)】
雀躍與死寂形成鮮明對比。
“探險主播死了九個,我們也是九個人,那夏日和所有死去的人……”
章雯大口喘息,胃里泛惡心:
“——不都不明不白地成了別人的登階石?!”
她就是經(jīng)歷得再多,那也是職場上的奸詐人性,最難不過家財散盡兔死狐烹,自己連只雞都沒殺過。
甚至見過的兇殺也都是網(wǎng)絡(luò)圖片,隔著屏幕千里,不像如今。
身在其中。
近的血腥撲鼻,惡的毛骨悚然。
“這里到底是游戲還是現(xiàn)實(shí),這是游戲杜撰的對不對?”
她面色慘白,“天子腳下,就是有這種邪術(shù)也……”
就是知道普通人接受不了,才不想把信息提前透露。
沒想到還是推出來了。
衍嵐輕嘆:
“你看過西游記嗎?”
章雯腦子一團(tuán)亂,僵著身體,不明所以地點(diǎn)點(diǎn)頭。
“唐僧師徒到西天靈山取經(jīng),路上劫難無數(shù),妖怪諸多,但有個規(guī)律。”
衍嵐緩緩下蹲,漆黑瞳仁直視章雯:
“越靠近靈山,妖怪就越多越兇。
“甚至金縷袈裟在身,慈眉善目,看不清有幾張臉?!?br/>
章雯顫唇:“我……”
“你沒有慌張的資格,這次我在,所以是例外。”
她伸手將章雯的散發(fā)撩到耳后。
桃花眸瀲滟冰冷,語氣輕柔:
“步入社會這么久,我相信你可以逼自己接受,而且這里血腥味很重,我頭很疼,如果忍不住犯病……”
衍嵐落手,冰涼的指尖擦過章雯的鎖骨,感觸到戰(zhàn)栗。
“那第一個擰斷的,就是你的脖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