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近了，那張根本無法用語言表述的恐怖臉孔。
笑成了彎月的眼睛將這一處天地徹底照亮，白色的霧氣海洋一瞬之間變成了紅色。
而就在末日一般的紅色之中，那張臉孔緩緩張開了嘴巴。
秦戮不知道自己此時究竟是什么樣的感覺，但原本自覺已經(jīng)麻木的神經(jīng)，卻在看到那張像是要吞噬一切的嘴巴之后，再次被挑動起來。
他感覺到了害怕。
并非是因為膽怯，而是源自一種智慧生命本能的恐懼。
嘴巴之內(nèi)并沒有任何可見于人體之上的組織存在，而是一片無窮的漆黑。
然而當目光射入到那片漆黑中時，卻能夠清楚的看見無數(shù)翻飛的畫面。
那是一個又一個的世界，一個又一個在絕望和扭曲中被毀滅的世界。
對于智慧生命來說，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死亡，而是認知中一切美好的東西、一切賴以依存的事物，全然被踐踏。
然而，此時秦戮眼中所見的一切，正是這樣。
不，或許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他所能想象的最恐怖、最絕望的情形，否則此時他的身體不會不受控制的開始顫抖。
“荷~荷~”
呼吸聲，越來越急促，秦戮的胸口開始像是扯風箱一般的上下起伏。
而他的臉上，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血色。
此時的他，已經(jīng)恐懼到了極限。
無數(shù)個世界，無數(shù)的生命，在那個巨大的身影侵襲之下遭受著慘絕人寰的踐踏。
人性與智慧，這兩個無論是何種自覺有靈魂的生物都引以為豪的東西，一遍一遍的在他眼中被撕扯得粉碎。
而粉碎這些的，正是這些生物自己。
許久自后，翻飛的畫面驀然停止，而所有的畫面都顯示出同一個樣子。
涌動著無數(shù)扭曲血肉恍如深淵煉獄一般的大地之上，一名身材嬌小的黑發(fā)少女，正緩緩轉過頭顱。
她的臉上，帶著猶如高山溪流中的水滴一般剔透純潔的笑容。
而那雙彎成了新月狀的雙眼之內(nèi)，則仿佛蘊著虔誠到了極致的純真信仰。
“母親……在召喚你呢?！?br/>
一聲猶如叮咚泉水一般清澈的少女話音從心靈的深處響起，眼中的無數(shù)畫面轟然破碎。
秦戮看到那張開的嘴巴里，伸出了一架由無數(shù)扭曲肢體構建而成的蠕動橋梁，而橋梁延伸到了秦戮身前的這一頭上，則靜靜的站立著那名出現(xiàn)在無數(shù)畫面之中的純潔少女。
“母親……在召喚你呢?！?br/>
又是一聲清晰的話音響起，然而耳中依然沒有任何的聲音。
秦戮明白，這是直接傳入到他意識之中的。
“你……究竟是什么東西？”
火翼，微微的煽動著，秦戮蒼白的臉龐微微顫了顫，發(fā)出一聲干澀的話語。
“歌莉婭，我是第六使徒歌莉婭哦?！?br/>
“我來帶你去見母親，她已經(jīng)等你很久了。”
臉孔上的純真笑容將周圍這一切的怪異都淡化掉了，少女開口用讓人身心都感覺到像要融化一般的好聽聲音說道。
然而，在聽到她的回話之后，秦戮的身上卻突然冒出一道銀光。
隨即，他整個人帶著銀紅光芒像是利箭一般的返身射了出去。
“逃！”
此時，他的僅僅只有這一個想法。
什么戰(zhàn)斗、什么抵抗，任何的其他想法都識趣的沒有冒出來，唯一掙扎著出現(xiàn)在那種的只有這么一個。
“嘻嘻~”
“想要和歌莉婭玩玩嗎？”
身后，那個少女依然一動不動的靜靜站在扭曲軀體的橋年末端，而輕笑間，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她的身體之上一閃而逝。
下一刻，正在用盡全力飛行的秦戮像是被一個看不見的巨大鐵錘擊中。
轟然間朝側方拋飛出去上百米遠。
“嗚哇~”
又是一大口血液猛然吐出，秦戮臉上因為痛苦而變得有些扭曲，眼角掃過身體左側，他的左手已經(jīng)骨折了。
“歌莉婭下手可是很重的，先和我的小狗玩玩吧?！?br/>
少女的聲音再次傳來，秦戮掃了一眼自己被擊飛的方向，那里，一只完全由人體反過來扭曲而成的“狗”，正用怨毒的目光注視著他。
“該死！”
苦澀的自語一聲，秦戮明白自己應該是逃不掉了。
而在接受了這個事實之后，他反而變得有些輕松起來。
咔嚓！
扳住左手狠狠的一扭，將已經(jīng)錯位的手臂勉強接好，秦戮站直了身體，看了看還沒有任何動作的那個扭曲怪物，而后回過頭望向遠處的那個巨大存在。
“我能問問題嗎？”
開口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到，秦戮知道對方肯定聽得到。
“當然，歌莉婭可是知無不答的?！?br/>
“我想問，和我一起的那些人現(xiàn)在在哪里？”
他不敢直接問海麗安娜，而是只能問所有人的去向，他害怕對方意識到海麗安娜對于自己的重要性，因而破壞了海麗安娜渺茫的那一絲生機。
“他們還活著哦，只不過也快要回歸到母親的懷抱了?！?br/>
“不過只要你能讓歌莉婭高興的話，也許我能放了他們呢，畢竟母親要的只是你。”
少女的聲音不斷在心中響起，而秦戮的心了漸漸揪了起來。
“海麗安娜還沒有死！”
心中猛然振奮了一下，秦戮急不可耐的再次開口。
“要怎樣才能讓你高興？”
“嘻嘻~”
少女再次發(fā)出詭異的笑聲。
“歌莉婭最喜歡的東西，就是痛苦?！?br/>
“你每讓小狗痛苦一下，歌莉婭就放掉一個人?！?br/>
“如果你想多救一些人的話可要快一點了哦，因為他們已經(jīng)不太撐得下去了的樣子呢?！?br/>
那讓人忍不住心生向往的脆嫩少女話音，卻是悠然的述說著讓秦戮心臟越揪越緊的內(nèi)容。
而不等她說完最后一個字，秦戮便已經(jīng)轟然間沖向了那個扭曲人體構成的怪物。
“真紅，槍形態(tài)！”
鋼鐵之翼一分為二，而紅色光芒則在手中化為長槍，秦戮死死的咬著牙關，轟然開始了攻擊。
他此時所耽誤的每一秒，都有可能讓海麗安娜喪命。
所以，他必須將自己全部的本事發(fā)揮到極致，拼了命的讓眼前的這個怪物感受到了痛苦。
“槍箭——百龍一閃！”
一出手，便是身弓槍箭，而后上百條青龍?zhí)撚俺拿姘朔揭婚W而逝，一點微微的光亮瞬間在臨近那個怪物之時爆發(fā)開來。
秦戮絲毫沒有留手的意思，一開始便用出了經(jīng)過射日槍法加強力道的初級奧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