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一千年的時間里,中國的少女們被迫裹腳,以便能夠嫁入豪門,成為城市貴族,因為天生的“大腳”是鄉(xiāng)下人,粗野生活的代名詞。起初,裹腳只是上層人士的特權。直至1911年清朝滅亡,坊間仍然流傳這種習俗。著名的文人墨客曾吟詩作畫,用盡美艷辭藻以贊譽人造的小腳,形成了所謂的“小腳美學”。這在今日看來當然是荒謬和施虐的。士大夫畫家們用三寸金蓮、平扁胸脯、柳葉蜂腰、蒼白霜膚勾勒出中國古典美人的形象,與健康的農(nóng)村姑娘徹底相反。換言之,長時間以來,在中國文化中,美麗等同于不事生產(chǎn)、刻意雕琢、病態(tài)而喪失機能,而非“自然原生、健康而有用”。某種意義上,中國文化語境里的城市化,源于婦女之裹腳與男子之離地不事生產(chǎn)。這繼而演化為中國文化中,對成功與社會地位的衡量標準和審美標準...”
“而在咱們國家,正是因為這種扭曲的衡量標準和奇怪的審美情趣,我把它稱之為“小腳主義美學”,呵呵,不知道同學們覺得形不形象?和這種“小腳主義美學”一同演進的,是城市、建筑和景觀的所謂“高雅品味”。近代以來,中國經(jīng)歷著一次次“城市美化運動”,當然,我把它稱之為“城市化妝運動”也許更貼切,呵呵,不知道同學們是怎么看?咱們國家的城市設計,景觀和建筑藝術在“小腳美學”的指導下,塑造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所謂風格,或是毫無意義的形式和恢弘的奇異情調(diào),如此也讓我們的建筑和城市藝術最終迷失了方向...”
“...這些形式化的作品在排放大量的碳和霧霾的同時,加劇了生態(tài)環(huán)境的惡化。同學們,大家都知道咱們國家的人口占世界的20%還要多,但土地和淡水只占了世界的7%。中國660多個城市中,2/3缺乏用水;75%的河流和湖泊被污染。近些年來,中國東部的50%濕地已經(jīng)消失。作為城市的建設者和使用者,我們每一個人都需要思考:我們該秉持怎樣的價值觀和審美觀?全球和地區(qū)的各種形勢迫使我們需要一種新美學——那么我們需要一種什么美學呢?我認為那就是一種大腳的美學,低碳的美學,健康的美學,為生存而適應的美學....”
濟同大學某間階梯教室里,孔大博士正在臺上意氣風發(fā)慷慨陳詞,抑揚頓挫滔滔不絕的兜售他那套“大腳美學”理論。
整間教室?guī)缀踝鴿M了師生,幾乎所有人都聽得津津有味,有些人甚至陶醉其中,貌似已經(jīng)被孔大博士的風采折服。
李華勇當然也是這其中的聽眾之一,他同樣聽得聚精會神津津有味,因為這是他首次現(xiàn)場親耳聆聽孔大博士的這一套。只不過和其他人陶醉其中相比,看到孔大博士在這賣弄他的狗皮膏藥,李華勇心中生出的卻是另外一番感慨。
真是任何成功都絕非偶然,作為穿越人士,李華勇雖然很清楚臺上這位的老底,這就是后世“公知”一般的人物啊,是身心基本上都已經(jīng)完全的西化的所謂“精英”。他那套理論其實根本就不知所謂,以科學之名,卻經(jīng)常干違反科學常識的事,以環(huán)保的名義,他后來的作品卻根本沒有任何環(huán)保也言。
然而這一切并不妨礙人家在后世混得風生水起,名氣大得嚇人,拿獎拿到手軟,落袋的鈔票更是讓他數(shù)錢數(shù)到手抽筋。
“不虧是建筑景觀界的“邪教教主”啊,果然名不虛傳。”
李華勇嘴角含笑,口中念念有詞,坐在臺下欣賞孔大博士的表演??粗鈿怙L發(fā)的孔大博士,這一刻的李華勇甚至有那么一點點羨慕,生出一點點后悔之心。
沒錯,李華勇現(xiàn)在的確是有點后悔了,他在后悔自己重生后選擇的道路,心說自己干嘛選擇當一個包工頭啊,同樣在這個行業(yè)內(nèi)混,自己選擇他這種混法多好,那才是真的有名有利啊。
就像人家孔大教主,一邊到處刷獎刷名望,一邊還能在短短十多年間攢下20多億的個人財富,哪里需要像自己現(xiàn)在這樣苦逼?雖然仗著穿越的優(yōu)勢,自己選擇現(xiàn)在的這條道路,未來的財富估計也不會比他少,可惜怎么也不可能擁有他那種名望啊。嗯,失誤,失誤。
至于自己有沒有人家孔大博士那樣的學問和水平,對于這點李華勇倒是毫不謙虛,他認為自己如果選擇他那種活法的話,不說能超過他吧,混得和他差不多還是很輕松。
不就是選擇當一個“公知”和“精英”嗎?李華勇認為以自己的知識儲備加上前世的閱歷,從現(xiàn)在開始起當一個“精英”那還是很輕松。
并且他們的套路也并不復雜,李華勇總結在咱們國家當一個“精英”套路,那無非就是“跪舔西方”,“挾洋自重”,“緊跟潮流”,“危言聳聽”和“嘩眾取寵”這幾招散手。
未來的幾十年來,國內(nèi)有那么多人就是按照這樣的套路在混,大多數(shù)人還都能混得風生水起,李華勇就不相信以自己兩世為人,按這個套路混的話還不能比他們混得更好。
就在李華勇在那浮想聯(lián)翩的時候,這時坐在他身邊的雷雨彤突然把腦袋湊過來,小聲對他說道:
“勇哥,在想什么呢?”
“???!”
李華勇“啊”這一聲壞了,壞在什么地方呢?那當然就壞在他的聲音有點大,大到有點突兀,并且把人家孔大博士的滔滔不絕給打斷了。
很多人把頭扭個方向,數(shù)道目光投向這邊,這其中也包括被打斷的孔大博士,他也把目光看向這邊。
雷雨彤的臉頓時羞得通紅,李華勇當然也好不到哪去,他這時也覺得有點尷尬:
“意,意外,沒事,對不起,...您繼續(xù),呵呵,您繼續(xù)......”
李華勇開始在那結結巴巴解釋,這時候的他雖然有點尷尬,然而剛才確實只是個意外,因此他認為應該沒有什么事。只可惜:
“注意紀律!誰在那大聲喧嘩?真是一點禮貌都不懂!”
說這話的是唐紅俊,學生會干部唐紅俊。
當然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可能還不知道是誰發(fā)聲,所以他一邊下意識的說這話,一邊把頭扭向這邊。
所以當他看到“干擾課堂”的是李華勇,更可能看到一旁羞紅了臉的雷雨彤,他愣住了。
下一刻唐紅俊走到孔大博士身邊:
“...孔老師對不起......他不是我們學校的.....所以.....請您理解......”
竊竊私語,周圍的師生開始竊竊私語,越來越多的目光投向這邊,看向李華勇。那么很自然的,李華勇的臉上也越來越掛不住。
尤其在最后,當孔大博士也把輕蔑的目光看向李華勇的時候,李華勇終于產(chǎn)生了一種明悟:
“看來我終究還是不適合走“學術精英”這條道路啊,究其原因,是我做不到他們那樣勢利,也沒有他們那么厚的臉皮.....”
有了明悟之后的李華勇反倒坦然了,也覺得在這繼續(xù)待下去沒什么意思了,他先拍拍坐在自己另一邊林凱的肩膀:
“小凱,走了?!?br/>
“?。俊?br/>
林凱這家伙在李華勇剛才出丑的時候,很沒義氣的躲得遠遠的裝作不認識他呢。
和林凱說完話后,李華勇又轉過頭對雷雨彤溫和的笑笑:
“好了彤彤,這種沒有營養(yǎng)的講座我看也沒什么好聽的了,要不咱們回去?”
“???!”
雷雨彤同樣“啊”了一聲,這時候的她甚至都顯得有點渾渾噩噩,她渾渾噩噩的起身,渾渾噩噩的跟著李華勇往教室外面走。
“站??!”
擋住三人去路的自然是唐紅俊。這個時候的唐大主席已經(jīng)是臉色鐵青,而和他臉色一樣難看的自然就是孔大博士----他們臉色難看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李華勇剛才的聲音依然有點大,“沒有營養(yǎng)”幾個字可能整個教室的人都能聽見。
“你,你這人....不學無術也就算了,怎么還能如此沒有禮貌,快,快跟孔老師道歉......”
李華勇卻連唐紅俊看都不看,他直接沖孔大博士笑道。
是的,李華勇是在沖孔大博士笑:
“孔博士肯定也在鄙視我不學無術,希望我給您道歉是吧、那行,我現(xiàn)在想問孔博士三個問題,如果聽完這三個問題以后,您還認為我需要道歉,或者說,您還有臉認為我需要道歉,我保證滿足你的愿望。”
安靜,整間教室突然變得安靜。
不得不說,李華勇這話那確實有那么一點點“峰回路轉”的效果。
可憐的孔大博士還能說什么呢?先不說在大學里開講座,接受人家提問本來就是常態(tài),更何況在今天這形勢下,他再不愿意也只能強裝笑顏。
“你問,你問。”
孔大博士在沖李華勇笑,李華勇自然也在沖著他笑,用他那招牌般憨厚老實的笑容。
在這一刻,李華勇準備好好打擊一下他的囂張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