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時間的炎熱之后接踵而來的是止不住的狂風(fēng)暴雨,青磚瓦被打的劈啪作響。
從半敞開的紅漆木門可以看到外面一片昏暗,平時青綠挺拔的大樹,都被打的掉了一地葉子。
距離上次論功,已經(jīng)過去半月,好多東西都在蠢蠢欲動。
“幾十年粗壯的樹枝尚且在風(fēng)雨中折斷飄搖,一棵才稚嫩的小樹苗,還能不能見到下一次陽光?”
突然網(wǎng)易云的沈瑩,憂傷的看著那些滿目蒼痍,要是不快一點的話…
———
“哈嘍,早上好呀!”
長達七天的雨季終于過去,沈瑩元氣滿滿的竄到霍邱的門口,看到藍衣小廝十分親熱的對他打招呼。
“早…早上好?!?br/>
“看來是沒事了?!彼{衣小廝看著沈瑩的笑臉,也不得不佩服她,總不把自己的身份放在心上,一心去勾搭他們將軍。
“話說,我還沒個媳婦,什么時候有將軍這么大的魅力,我娘就啥也不愁羅~”
長青院的門是開的,算上上次住在這里,她已經(jīng)是輕車熟路。
霍邱在的那間書房,門是敞開的,并沒有其他人在里面。
雕花大窗旁,只見到霍邱一個人,正在用一根很大的毛筆,往很大一張白紙上寫字。
沈瑩看的磕磕絆絆的,感覺九年義務(wù)教育受到奇恥大辱,另外一個想法忽上心頭。
“做將軍的,都格外豪橫?”
什么時候,自己想法也染上文鄒鄒的說辭了。
“將軍,我來了?!?br/>
“你來做什么?”霍邱頭也沒抬,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她想要說的話噎死在喉嚨里。
“我…我就是來向?qū)④娪懸粭l活路,我…”沈瑩一向不懂彎彎繞繞,在房里想了又想,還是覺得直說畢竟好一點。
誰成想,霍邱根本不想聽她廢話,直接打斷她。
“我說過的吧,什么路都是你選的,誰能想道堂堂一代皇后,還能如此的善心大發(fā)?!?br/>
霍邱復(fù)又侍弄他的大字,還示意沈瑩過來給他研墨,也不理沈瑩給他擠眉弄眼。
“將軍,我的墨研的不錯吧?!鄙颥摯蛩闩呐鸟R屁,俗話說得好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先試試再說。
別說什么自立自強,她一不能文二不能武,連個將軍府的大門都出不去,除了抱上一條粗腿,她也暫時沒法子。
可這條大腿,粗是夠粗,但就是對她不是很感冒,還使喚她使喚的厲害。
“我看看?!被羟駝偤靡匆还P,他像平時一樣,毛筆蘸上墨之后就在邊沿透透水。
到這里一切還算正常。
只是等他的毛筆寫在紙上的時候,猝不及防的一滴灰黑色墨汁暈染在白紙上。
幾個大氣磅礴的古文下,成了灰突突黑突突的一團。
霍邱的嘴角抽了抽。
“滾?!陛p飄飄的一個字,帶著很大的殺氣,沈瑩抬腳就跑,把抱大腿什么的全都拋諸腦后。
“涼了涼了,上了這么多年學(xué),也沒哪一科是教我遠古求生的啊!煩死了!”沈瑩倍感絕望,前途更加渺茫。
以前是覺得自己可能會被別人發(fā)現(xiàn)涼涼,現(xiàn)在是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涼。
自己還什么事情和準(zhǔn)備都沒有,話說殺機都給她安排上了,為什么不給她安排點人脈?
大腿不用多,一條足矣!
“哎喲我的老腰誒,藍衣小子你趕緊扶我一把?!边€未出長青院的外院,沈瑩就聽到一聲哀嚎。
這是上天聽到我的吐槽,所以給我送大腿來啦?!
先前求師被拒,現(xiàn)在那個老頭又重新進入她的視線,她怎么看怎么覺得,那老頭身上散發(fā)著一股叫做“神仙之氣”的光輝。
“你這么看著我老頭干什么?莫不是對我老頭子感興趣?我跟你說哈,我可是一介醫(yī)仙,對你這種倒貼上來的小姑娘,可是一點都不敢興趣的啊?!?br/>
逸清子別看他的名號非常的清新雅致,早些年的江湖上,提到他都是“登徒子”“老無賴臭流氓”等字眼。
一別江湖十幾年,到現(xiàn)在還流傳著一些他的風(fēng)流韻事,私生子都有一大堆。
真真假假讓人難以判斷。
若不是這些,估計他也很難躲在將軍府里,做個默默無聞的老大夫。
“不是不是,老先生你想多了,我就是想拜個師而已,你說說都有什么要求,我盡量滿足?”
沈瑩自動忽略老頭不正經(jīng)的渾話,一心想抱個好點的大腿,讓她遠離一下斗爭中心。
古代別的不說,有一手好醫(yī)術(shù),絕對是一張絕佳活命牌!
“丫頭,你再說一遍,讓我老頭子高興高興。”逸清子的話讓沈瑩有點懵。
“說什么啊?”
“你這丫頭,你不行,太呆了,我不收?!币萸遄哟岛拥裳鄣?,就要往院里進。
“別啊,師傅提點一下,我馬上就改?!鄙颥摵裰樒だ』ò桌项^的袖子,不想讓他走。
“你這丫頭,悟性不行,小嘴倒是甜,別叫什么師傅,還是老先生中聽?!币萸遄右膊蛔柚股颥摰氖?,似乎還在期待著什么。
“嗷嗷,老先生,老先生,我們可以慢慢來是吧?!鄙颥摳V列撵`,一聲老先生叫的逸清子心花怒放。
“呵呵,呵呵,跟老先,老頭子我慢慢來,也不是不可能,首先?!?br/>
“首先不要白日做夢?!?br/>
霍邱不合時宜的打斷這次兩人都十分滿意的對話。
逸清子摸摸鼻子,很不好意思的偏過頭,也不看沈瑩可憐巴巴的小臉。
“你怎么這樣,我讓你幫忙你又不幫,現(xiàn)在我自己找個靠譜的活計,你還出手阻攔?!鄙颥撐恼f道,萬里長城就差最后一塊磚,她才不要前功盡棄!
“對?!?br/>
無恥至極!!
沈瑩頭一次被人欺負(fù)到這個禁地,本來就無處可去的困獸,好不容易理出來一根頭緒,還被人硬生生的剪斷,怎么叫她能不生氣?
然而霍邱葷素不進,剛才還好說話,差點答應(yīng)沈瑩的老頭也裝作若無其事,對她不聞不問的。
“還不走,你真讓我來請你?!被羟裥那椴缓?,不等逸清子跟上,他就先往里去。
“這就來了,你催什么,老頭子我才看完那個臭小子,又要聽你的訓(xùn),我這造的什么孽喲?!崩项^腳乘完全不像一個老人,所以他們很快就消失不見,留下沈瑩一個人站在原地爆炸。
對了,旁邊還有個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藍衣小廝。。
———
“你既然才從他那里過來,你也應(yīng)該知道該不該插手這女人的事情?!被氐綍浚羟竦哪樕珱]有半分好轉(zhuǎn),反而變得更黑。
“我這不是天天被你們這群臭小子編排使喚,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嘴甜的漂亮小丫頭,所以一時就動搖了,再說我也沒答應(yīng)他,你跟老頭子我生這么大氣干嘛,哼哼?!?br/>
逸清子可不是沈瑩,根本不吃霍邱這一套,皮糙肉厚的他,反倒怪起霍邱他們氣他。
霍邱也回過味來,一次兩次的被沈瑩吵,他也差點不理智起來。
“這件事先不提,稍后再做打算,最近余克他怎么樣?”
“還不是老樣子,天天嬉皮笑臉的?!弊嫌胁?,逸清子自顧的喝起來,上好的碧螺春讓他幸福的瞇眼咂嘴。
“好小子,可比老頭子我會享受的多。”
“別打岔老頭,我在和你說正事?!被羟穹鲱~,他身邊盡是一些不靠譜的人~
“哈,早說你們這群臭小子調(diào)調(diào)都難聽的很,要不我怎么會去關(guān)注一個小丫頭片子。”又見霍邱臉色不好,繼續(xù)道:“上次禹王被你擺一道,怕是他自己都不懂,為什么圣上居然還能在流言蜚語中繼續(xù)讓你主持論功大會,朝中說什么副將上位,那都是狗屁。”
“別恭維我,一把年紀(jì)我消受不起。”盡管嘴上這么說,從他臉上浮現(xiàn)的淡淡笑容也能看出來,自己也十分滿意這個結(jié)果。
然而他發(fā)現(xiàn),老頭又給他把話題給岔開了。
“七葉草,斷續(xù),獨活老頭子我都找的七七八八,可就是一味冬蟲夏草,雖然手頭有,但還是需要長期服用,量是少了點?!?br/>
活了幾十年的逸清子,怎么可能不會看人臉色,注意到霍邱認(rèn)真,他也認(rèn)真交代道。
霍邱沉吟片刻。
“要找這些東西,倒是不難,皇上最近要找一件東西,到時候免不了去一些山林,冬蟲夏草的樣子你找人畫下來,讓他們一起。”
“你還是沒生氣的。”
———
回她碧波園的沈瑩,臉上的褶子能夾死蒼蠅,她只想扎個小人,戳死那個混蛋!
就見紫苑從外頭來,身后跟著個有些跳脫的人,單從穿著上,不知道是個少爺還是小廝。
正不時的和紫苑念念叨叨,說些什么話。
“紫苑?!?br/>
“美人?!?br/>
紫苑倒也不裝不認(rèn)識她,上次一別之后,她也再沒見過她。
“紫苑姑娘,你將軍府上美人挺多啊,這又是你們將軍從哪弄回來的小美人?”
紫苑一臉不爽,男人湊的太近,她渾身都不舒服。
又不好在一個美人面前失了禮數(shù),只好隱晦的往旁邊挪動。
“唉,你是哪家的侍衛(wèi),怎么在將軍府的后院晃蕩?”沈瑩出手,悄悄擋住男人的小動作。
“…”
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來,余二非常的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兩步,又說道:“小紫苑,我家侍郎在等我,就先不跟你說了。美人告辭?!?br/>
紫苑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或許是為上次的事情心里過意不去還是別的,默默的跟著沈瑩,將她送回碧波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