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瀟在咖啡廳門口被幾個熟人攔下的時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和別人約定的咖啡廳,旁邊就是今天同學聚會的酒店。
“羅瀟,你來的真早!”一個一頭小卷毛穿著皮裙的女孩兒笑容滿面地把她攔了下來。
“魏坤他們說你不來了我還不信呢,你看,你果然來了?!?br/>
羅瀟有點兒認不出面前的女人,脫去了校服走進了大學,很多人都像是狐貍精變身成人一樣,瞬間蛻變成了另一個完全不一樣的自己。
“李秋蕙?我都認不出你了。”羅瀟的臉上帶了恰到好處的驚喜和贊美的表情。
“哈哈,我這是改了路線了?!庇檬肿チ艘幌骂^上的小卷毛,女子顯然對自己的造型十分得意。
“只認得秋蕙,看來是把我們都忘了。”另一邊穿著羽絨服的女孩兒打趣道。
“陳露,孟琳,你們都變了好多?!?br/>
穿著嫩綠色短款羽絨服的陳露笑的明顯真誠許多,她本來就算是個長袖善舞的,從高中的時候起,就從不干得罪人的事兒,如今更是一句多余的話也不說。
叫孟琳的女孩兒明顯不像李秋蕙和陳露那樣覺得有同學重逢的驚喜。她用挑剔的目光慢慢把羅瀟從頭看到腳,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所有人都看著她。
羅瀟盯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看來孟琳這些年都過的不錯。”曾經(jīng)在學校里裝窮揩油,現(xiàn)在看起來也是齊整時尚的樣子。
被她提醒,好像想起了什么,孟琳撇了下嘴,敷衍著打了聲招呼,就低著頭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我們是趁著聚會還沒開始出來逛一逛,你這是?”
羅瀟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臉上是恰如其分的歉意:“我是有點事情,咱們以后再聊?!?br/>
“哦,哦,好!以后再聊?!标惵逗屠钋镛ザ急硎纠斫猓蠹叶甲R趣地沒再去問,中午的聚會她到底會不會來。
羅瀟轉(zhuǎn)身,推開了咖啡廳的大門。
孟琳目光閃爍地盯著她的背影,她真的還像高中的時候一樣,從頭到腳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用一個表情就能告訴別人自己是最好的,永遠都高高在上壓得人喘不過氣來,不過……
“你們說林深雪和陳格怎么還不訂婚?。慷荚谝黄疬@么多……”后面,她被陳露死死地捂住了嘴。
羅瀟頭也沒有回,走進了咖啡廳。
這么多年還是那一套小把戲,這種IQEQ逆生長的局面令人擔憂。
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完,羅瀟自己又笑了,果然是跟二貨在一起呆久了,自己也促狹了起來。
坐在咖啡廳臨街的雙人桌上,早來了十幾分鐘的程硯仔細窮極無聊,仔細觀察著在咖啡廳門口進進出出的人們。
頭有點暈,昨晚忙完了公事才九點,糾結(jié)著到底上不上游戲,心煩意亂之下就覺得北方溫暖的房間有點氣悶,開著窗睡了一夜,今天就開始鼻塞咽痛了。早上又被財務總監(jiān)早早叫起來,跟他說已經(jīng)替他約好了時間和地點,并且囑咐絕對不能嚇到小姑娘——難道自己這個老板在他眼里是個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混蛋么?
程硯覺得自己有點流年不利,感情不順,身體也開始跟自己叫板,心情不爽的情況下,看人的眼光也就挑剔了起來。
這位要坐下的男士,衣服價值不菲,行走間有英式派頭,但是學了面子沒學里子,面色不好,眼神飄忽,心浮氣躁,難成大器。旁邊的女人……他看到女人把腳放到了男人身上……咳咳,不予評價。
程硯慢悠悠收回目光,低頭,淡定地喝咖啡。
再看看了一下時間,還有五分鐘。
他又抬起頭,目光掃到右前方公然打情罵俏的那一對,那男的用手握住了同伴的腳……看不到看不到。轉(zhuǎn)頭看向另一邊,一個身材高挑梳著馬尾女孩兒從吧臺處向自己走了過來,走了幾步,低下頭,小心地把折好的圍巾放進包里,身材勻稱,雙手素白,淡米色的羊絨風衣下擺妥帖地垂在她的身上,棕色的半筒皮靴上一塵不染。
單從這些小細節(jié)來看,這就是個很穩(wěn)妥細心的人。
如果這就是自家財務強烈推薦的長線發(fā)展人才,確實是很不錯,程硯默默給財務總監(jiān)點了個贊。
女孩兒走到眼前,程硯站起身:“羅小姐,你好,我是古硯創(chuàng)意設(shè)計室的員工,我姓程?!?br/>
“您好,我是羅瀟?!彼挥米詧笞约旱暮啔v和稱謂,好像只有一個名字,就能代表她的一切。
兩只手簡短地一握,相視一笑間,程硯竟然覺得有一種奇妙的默契在里面。
“師兄跟我說,來的是一個帥哥,看來這次是真沒忽悠我?!彪p方坐定,羅瀟笑著恭維道。
“師兄?哦,對,高總監(jiān)是也是C大畢業(yè)的,難怪能找到羅小姐這樣的人才?!惫ЬS嘛,誰不會,只有老高那個蠢貨怕自己嚇到她小學妹。
“呵,我們兩個是要夸來夸去?恐怕天黑都說不到重點了?!绷_瀟憋不住一樣地輕笑了一下,眼睛彎成了一個令人愉悅的弧度。
程硯也笑了:“和綠城的女孩兒相處果然舒服,又漂亮又自在?!?br/>
“恭維還要繼續(xù)?”羅瀟扭頭打了個響指,招呼aiter。
“請來兩杯蜂蜜柚子茶,這位先生的藍山咖啡要續(xù)杯。”
回過頭來笑著對程硯解釋:“我聽您嗓子有點啞,喝點蜂蜜會舒服一些。”
“謝謝。”程硯意識到,這個女孩兒真的和別人非常地不一樣。不過,被她這么一提醒,程硯也覺得自己更難受了,嗓子很疼。
兩個人的交談還沒有進入正題,一個讓嬌滴滴的女聲從羅瀟身后響起。
“我還以為自己認錯了,Honey!你看,真的是羅瀟哎~”
程硯發(fā)誓,自己看到對面的女孩兒做了個揉額頭的動作。
說話間,剛剛那個“伸腳女”已經(jīng)拽著自己的男伴來到了他們桌前。引人注目的細高跟白色皮靴重重地踩著咖啡廳的原木色地板上。
被拽著的年輕男人表情復雜——在看到羅瀟對面坐著的程硯之后,表情更復雜了。
羅瀟微笑著站起身,那個女的即使穿著一雙“恨天高”,也不過堪堪與穿著半跟靴子的她齊平。
“你好……你叫……哎呀,多年不見,我記性也不太好了?!背坛幝犚娝恼f法,差點笑出來,明明剛剛聽到聲音就已經(jīng)知道麻煩來了,現(xiàn)在居然開始裝傻。
“羅瀟,你怎么能把我忘了,就算忘了我,也不能忘了陳格呀?!迸遂乓降乇е砼阅腥说氖直?,似有似無地蹭了一下對方以示親昵。
羅瀟看了眼穿了一身休閑皮衣,正沉著臉的年輕男子,面帶微笑:“哦,陳格。程先生,我來介紹下,這兩位都是我的高中同學,很多年不見了?!?br/>
把自己當空氣的程硯也頗有紳士風度地站了起來,面帶微笑的俊秀面容差點讓桌邊的女人看直了眼。
“你們好,敝姓程,是羅小姐的同事?!蓖聝蓚€字略帶沉吟,能讓人聽出不一樣的味道。
羅瀟知道他是為自己保護**,別人可就不這么想了。
陳格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挺直了身子,露出了皮衣上某世界知名品牌的標志,伸出手:“我叫陳格,跟羅瀟……可不是同學那么簡單?!?br/>
程硯想到他剛剛用這只手去摸了女人的腳,渾身上下都拒絕和他進行觸碰,毫不尷尬地只是禮節(jié)性笑了笑:“同班同學,我懂的?!?br/>
“羅瀟不是在讀大學么?怎么會有同事?”女孩兒的語氣很不客氣,停了停,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興奮了起來:“你是羅瀟的同事,那你可要注意了,羅瀟可是有過盜……”
陳格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制止了她要出口的話,女人不甘不愿地掙扎了兩下,在陳格警告性的目光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羅瀟一直看著他們,像是看一對普通同學,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安然沉穩(wěn),讓陳格越發(fā)覺得自己身邊的女人真的像是個跳梁小丑一樣。
“羅瀟,我和深雪一直希望,大家還是朋友。”
羅瀟:“哦……原來她是林深雪。”略帶歉意地一笑?!安缓靡馑迹緛砭筒惶??!?br/>
程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招呼aiter結(jié)賬。
“羅小姐,這里不太適合聊天,我們換個環(huán)境吧?!?br/>
羅瀟點點頭,拿起了包。
陳格看他們要走,表情變得更加難看:“羅瀟,現(xiàn)在你也上了C大,我也在英國念奈斯特,怎么你還是不能放下以前的不愉快呢?”
“不愉快?哈?!绷_瀟覺得陳格這種苦大仇深的語氣成功地拉穩(wěn)了自己的仇恨值。
“我們之間不存在不愉快。只有我個人對欺騙,嫁禍,栽贓等種種卑劣的鄙視?!彼龤鈭鋈_,用最挑剔的眼神看著瞪著自己的林深雪,“當年你捧在手心的公主,現(xiàn)在也不過如此。”
既然要挑明,那就往對方最軟的地方捅刀子,當年的林深雪高傲矜持,耍的陳格團團轉(zhuǎn),如今的林深雪連在英國的學費都要指望陳格,兩人間處境顛倒,現(xiàn)在的親昵更顯得虛假。
她就是要譏諷林深雪,你當日被人捧成公主,如今也不過看人眼色行事的可憐蟲。
話音未落,她率先快步走出了咖啡廳。
程硯還是覺得有點暈,他拎著包跟在羅瀟的身后,大門打開的瞬間,涌進來的涼風讓他舒服了一些,他回過頭,看著還呆立在人們指指點點中的男女:“奈斯特???我不太熟,為我工作的,劍橋和牛津的比較多?!?br/>
補刀,完美。
作者有話要說:奈斯特是我編造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先放第二更,第三更晚上九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