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二少木木地點了點頭,藏在頭發(fā)里的耳尖微微紅了。
——這人……真是比師兄還啰嗦。
不過,嘴上說著嫌棄人家其實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嘛。
“你……謝謝你救了我!”
青年笑了笑【雖然面具擋著看不出來】,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二少的頭上,揉了揉,道:“不必如此客氣,我是個大夫,我無法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孩子在我面前失去性命,更何況是在那種情況下,我想,不僅是我,只要是有能力的人,都會去幫一把吧?!?br/>
——可是救了我的人的確是你不是別人啊。
葉二少感受到頭上輕柔的動作,耳尖更紅了。
——真是……這么溫柔……太犯規(guī)了!
“好了,先不說這些了,晚兒是乖孩子,那咱們先把藥喝了吧,不然涼了,藥效就不好了?!?br/>
葉二少嘴角一抽,耳尖的紅去了大半,看著藥碗裝鵪鶉。
“不喝的話,病是不會好的啊?!?br/>
嚶。
我喝,嚶。
葉小晚赴死一般地將一碗藥喝了下去,還未來得及說苦,就感到有什么冰冰涼涼的東西放在了他嘴邊,他下意識的張嘴,入口的是甜甜的蜜錢。
冰冰涼涼的是青年的手。
二少是徹底紅成蘋果了。
——我感覺,我要換男神了……
青年見狀輕笑了幾聲,叮囑他好好休息,便拿起藥碗起身欲出門去。
葉二少連忙拉住了他的袖子:“等等!”
“嗯?”青年回身,語氣中帶著疑惑。
“我……你……我我我我我我叫葉楓晚!小哥你叫什么?。 ?br/>
沉默。
葉二少: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被討厭了啊啊啊啊!
就在二少自我厭棄的時候,青年竟然朗聲笑了起來,那雙如玉的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露出了精致的相貌,尤其是那雙眼,比最美的墨翡還要美上三分。
“楓晚少俠,重新介紹一下,吾名徐哲,是個大夫?!?br/>
徐哲……
好耳熟的名字……
不過葉二少也沒有多想,畢竟這個名字實在不是很特殊,曾經(jīng)聽過也是正常。
不過,這張臉……
——臥槽這不是男神嗎??!
——不對這是前男神!
——也不對!兩個男神是一個!
——麻麻我好驚喜!
【今天,男神溫柔的摸了摸我的頭,笑著和我說話,我們還互相交換了名字。
幸福cry。
等等……男神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在隔壁休息的師姐打了個噴嚏。
師姐:???
師姐:算了沒事,接著睡!
=
自從知道了徐哲家住揚州,并且自己經(jīng)營了一家醫(yī)館后,葉楓晚就恨不得在揚州城住下。
好吧現(xiàn)在也離住下不遠了。
就連嚴(yán)厲的大師兄都已經(jīng)默許了葉二少的動作,畢竟在他看來,自從與徐先生接觸后,葉二少整個人都穩(wěn)重多了,習(xí)文習(xí)武勤快起來不說,都懂得照顧師弟師妹了。
雖然這個照顧……
“師兄我想吃糖葫蘆!!”
“好等師兄明天去看阿哲的時候給你抗一把子回來?!?br/>
“師兄師兄人家想要放風(fēng)箏!!”
“好等師兄明天去看阿哲的時候和他一起給你做一個?!?br/>
“師兄……”
“阿哲blablabla……”
“師兄師兄……”
“我和阿哲blablablabla……”
大師兄無奈的撫了撫額,雖然這個照顧,是在每天都能見到徐先生的情況下。
大師兄已經(jīng)開始和大師姐商量如何把徐先生“偷渡”回藏劍了。
日子就在平淡的幸福中度過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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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的時間都會發(fā)生一些什么?
七年,足夠讓一個背著比人高重劍的童顏巨矮成長為一個鮮衣怒馬翩翩少年郎;
七年,也足夠讓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朝夕相處的,優(yōu)秀的人。
盡管這是兩個男孩子。
七年的時光并沒有在徐哲的臉上留下歲月的痕跡,當(dāng)年這張臉有多帥,現(xiàn)在就有多帥。
——不,其實更帥了。
葉-成年版-楓晚花癡笑。
是的,葉小晚,喜歡徐小哲,很喜歡很喜歡。
但是葉小晚就是不說,任性??!
好吧,葉小晚實在是怕了,怕徐小哲對他沒有那樣的心思,于是早就輕重雙劍闖天下的葉二少,可恥的慫了。
慫了的葉二少裝備好雙劍走到正在撿藥的小哲面前,狠狠地抱了他一下,在他的頸邊蹭了蹭,輕聲道:“阿哲,此番我代表藏劍前去洛道清除尸人,待我歸來,你聽我說一件事可好?”
徐哲笑著環(huán)住了他的背,道:“有什么事不能現(xiàn)在說?都這么大的人了,還學(xué)小孩子撒嬌?!?br/>
葉二少抱得更緊了:“不要,就是要回來說,反正你比我大,我怎么撒嬌都不為過?!?br/>
語罷,葉二少牽著里飛沙快步離去。
而徐哲在他身后瞧著,直到二少的身影不見了,才輕輕地嘆了一聲,風(fēng)中傳來了他的呢喃,除了徐哲自己,誰也沒有聽見。
他說:“傻瓜,現(xiàn)在不說,以后就都來不及啦?!?br/>
他說:“大抵……便是這次了吧?!?br/>
他說:“時間真的不多了……抱歉,我要食言了……”
風(fēng)吹起他的衣角,青色飄渺的如同霧一般——
好似從未在這個人間停留過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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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葉楓晚積攢了劍氣,奮力甩出最后一記風(fēng)來巫山。
“這群浩氣的偽君子?。。。?!”
為什么還有紅衣教的人在??。。。?!
望著迎面而來的長劍,葉楓晚嘲諷的笑了:
“呵,什么浩然正氣,不過是一群與賊人同流合污的偽君子罷了……”
長劍穿胸。
正中心臟。
“抱歉——”
抱歉,阿哲,我想說的話我一輩子也說不出口了。
阿哲,我喜歡你。
我愛你啊——
“楓晚。”
誰……
“楓晚,你要好好活下去?!?br/>
……阿哲?
“楓晚,我要離開了?!?br/>
不……不要走……
阿哲??!不要走?。。?br/>
徐哲看著面色蒼白卻依舊緊握著他的手的葉楓晚,微微的笑了。
笑得很苦澀。
“楓晚,我本非此世之人。”
“所以若想逆天改命,唯一的辦法,便是一命換一命?!?br/>
“曾經(jīng)是我錯了,也許是我虧欠你的?!?br/>
不……不是……沒有的……
頭好痛……
“所以,代替我活下去?!?br/>
不要……我不要你死……
葉楓晚的腦中突然涌現(xiàn)出大量的記憶,有歡喜的,有憂愁的,有著愛,也有著恨,但更多的,是不舍。
“要離開啦……也好,這七年,我過的很滿足?!?br/>
徐哲又笑了,只不過這次的笑容,是愉悅的,是釋懷的。
那抹笑很溫暖,但我不要你的釋懷……
“當(dāng)初的一切都結(jié)束了,如今你也可以真正的回歸故里,真正的活下去了?!?br/>
“徐哲不是個好人?!?br/>
“所以,忘了我吧。”
徐哲的身體在一點點的變透明。
葉楓晚的雙眼突然放出了異常奪目的神采。
他顫抖著胳膊,手卻很穩(wěn),他拿下了腰間的暗器,向著自己的心臟刺去——
就讓我,也承受一次與你相同的痛,讓我與你一同歸于忘川吧。
——這個世界的葉楓晚,本該死了的。
但是瀕死之人的力氣又怎能敵得上一個成年人呢?
葉楓晚拿著暗器的手被攔住了。
“楓晚,活下去?!?br/>
徐哲墨翡般的眸子里滿是懇求。
“活下去……帶著我的那一份……然后,忘了我?!?br/>
“不要再想我了啊……異世之人的靈魂,是到不了忘川的……”
徐哲的身體徹底化為光點飄向天空。
與此同時,葉楓晚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痊愈。
他瘋狂地撲向空中的光點,而光點太過調(diào)皮,從他手臂間的縫隙溜走了。
他活過來了,徐哲卻離開了,最后,他還是沒有和他說開全部的實話。
徐哲沒有告訴他,他們之間,不止這七年。
徐哲以為他不記得了。
但是刻苦銘心的記憶,哪有那么容易的忘記?
那是刻在靈魂中的故事,那是葉楓晚一生最珍貴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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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狼牙盛行,
廣陵民生安寧;
東都殘垣斷壁,
錦城歌舞升平?!?br/>
——阿哲,你離開后,這世道就亂了。
——我又受傷了。
——阿哲,這次狼牙的長刀穿透了我的心臟,為什么當(dāng)初那一劍,你死了,而如今這一刀,我還活著?
——阿哲,大唐終究是滅了。
——阿哲,討人厭的師父走了,師兄師姐們都離開了,師弟師妹也白發(fā)蒼蒼,只有我,一直沒有變。
——阿哲,也許你不知道,那一次,我恢復(fù)了所有的記憶,同樣的,我也繼承了你那體質(zhì)。
——我不會老也不會死了。
——但是熟悉的人都不在了,不老不死又有什么意義呢?
——阿哲,宋元明清我都經(jīng)歷過了。
——阿哲,我感覺自己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老頭子,外貌不變,心卻滄桑了。
——阿哲,你會嫌棄我嗎?
——阿哲……
——阿哲……
阿哲,現(xiàn)在是二十一世紀(jì)了。
你在我所在的這個世界嗎?
我已經(jīng)想通了,不老不死多好啊,這樣我便可以想盡一切辦法,尋你回來。
——我聽你的話了,我沒有去忘川尋你。
——但是我還是不乖,我依舊記得你,一點都沒有忘。
——只有這點我不能聽你的。
——我愿尋你永生永世,既然你不在忘川,那我便不去。
——就如同當(dāng)初的你一般,為了我不入忘川。
——此情不知從何而起,唯有此生,不見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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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世紀(jì)某街某冷飲店。
“哇!那個帥哥好帥!長頭發(fā)一點也不娘氣!”
“他對面的那個帥哥氣質(zhì)好溫柔啊?。 ?br/>
“噓——他們看過來了?。。 ?br/>
“天啊眼睛好漂亮??!”
——您好,請問您認識一位姓葉的先生嗎?金衣長發(fā),眼角有褐色淚痣。
——葉先生?什么葉先生。
——抱歉……叨擾了。
——我只認識個叫做葉楓晚的傻瓜。
——……啊?
——楓晚,好久不見。
——……阿哲,好久不見……
我想你了……
——嗯,我也想你了。
——有多想?
——很想很想。
——阿哲……
——嗯?
——阿哲……我喜歡你,不,我愛你……
——嗯……
我也是。
【愿此生與你相守,愿來世與你相隨?!?br/>
【我愿為你,承受永生的苦?!?br/>
【我愿為你,不見忘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