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子期聽到聲音,有一絲恍惚,但接著回過神,仍一臉憤恨地揪著男子,“你以為這樣能騙得過我,哼,別裝了,認識那么久我還能認錯人?!”
“你真是認錯了,我打小就住在這里,街坊四鄰都能作證,不信,你問黃爺,”前來還水牌的祥子無辜的看向木記掌柜黃爺,這個月真不曉得他得罪了哪路神仙,怎么這么背運。
“咳咳,這位公子,祥子確實自幼就住在此地,而且他現在都不曾娶妻,哪來得公子所說的那人,想必公子是認錯人了,”黃爺慢悠悠出來打圓場,尤子期將信將疑放開抓著祥子的手。
“你果真不認識陸夢箋?”
“陸夢箋,好熟悉,啊,想起來了,那個‘女’人……”
“你見過她?在哪里,她現在還好嗎?”尤子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小小眼神中滿是期待與緊張。
“她啊,早就回家了,當時她從樓梯上滾下來,大家都以為她活不成了,可我娘非要我把她救下來,”祥子想了想,不知該怎樣解釋,畢竟陸夢箋是被他生生趕走的,萬一她是因了這個原因而失蹤,那自己一定脫不了干系。
“原來是那時,你有沒有再見到她,她現在過得還好嗎?”尤子期一聽到陸夢箋的消息就腦袋發(fā)熱,不等祥子把話說完就心急火燎詢問陸夢箋的近況。
“不好意思,這個我也不知道,她很早以前就回家了,現在我也不知道她的情況?!毕樽硬缓靡馑嫉摹^,心中升起一絲愧疚。
“這么說,夢箋受傷是為你所救,可是她為何竟然沒有提及……”
祥子同林岱莫幾乎一模一樣,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尤子期不信陸夢箋沒有辨認出祥子的模樣,或許她在刻意對自己隱瞞,可是,那些日子,對著這樣一張臉,難保她不會再次重溫同林岱莫的舊情,難怪她對自己那樣決絕,甚至連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這位公子,請問您還有事嗎,我娘還在等我,”祥子惦記著在家中等待的老母,耽誤了這么長時間,娘肯定等急了。
“祥子兄弟,實在對不起,讓你受驚了,不過請恕我斗膽,可否問下兄弟家地址,他日好替夢箋好好答謝兄弟?!庇茸悠跇O是納罕,能夠跟林岱莫長得如此相像的人,他才不信兩人之間沒有任何關系,要么是林岱莫為了隱藏陸夢箋的行蹤而可以裝傻,要么,這位祥子同林岱莫為孿生兄弟,只不過在一切尚未揭曉之前,尤子期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不過是舉手之勞,公子不用太過客氣。不過公子如果手頭寬裕,就請把給陸夢箋請醫(yī)治病的費用還給在下吧,家中實在困難,之前因為把錢都用在請醫(yī)看病,所以斷糧數日,公子看上去不是缺錢的主,就請把費用還給我把?!?br/>
尤子期錯愕的看看祥子,林岱莫雖說也是被收養(yǎng),可是最起碼養(yǎng)父家境尚可,可祥子卻顯然沒有這樣的好運,他雖有個好心的娘親,可生活卻依舊貧困潦倒,甚至連給陸夢箋治病都囊中羞澀,這二人的命運竟差別如此之大。
尤子期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兩,一股腦‘交’到祥子手中,“兄弟,這些先拿著,以后有難處,我能幫的一定盡力相助。”
“太多了,太多了!只要這些就可以的,”祥子紅著臉從一堆銀子中揀出顆最小的,約有半兩左右,“這些就足夠了,剩下的你收好,我走了?!?br/>
尤子期看著祥子的背影,越看越覺得疑心,明明連走路姿勢都那樣的相似,他怎么會只是一個身在小巷的窮人,尤子期追出去,奈何祥子走路太快,早就不知拐進了哪條胡同。
“黃爺,您能不能告訴我祥子家的住址,我還有事要問他。”尤子期神‘色’焦慮的沖到木記掌柜面前,他直覺陸夢箋與他定然有些撕扯不開的聯系,或許那真是林岱莫假扮的,只是為了轉移自己對夢箋的注意力而故意做戲給他看。
“年輕人,你又是何必,”黃爺黃一興笑瞇瞇地看著他,“有些人有些事,自有其緣法,該來的總會來,該去的你也留不住,又何必自尋煩惱。”
“黃爺,求您務必幫幫忙,我一定要知道陸夢箋的消息,而這個人有足夠的可能告訴我夢箋的下落。”尤子期第一次低聲下氣求人,這種無助感,甚至超越了被陸夢箋徹底拒絕的苦楚。
“那我告訴你,你要找的人,祥子不知,他也不能夠知道?!秉S一興緊緊盯著尤子期的眼睛,那種能‘洞’察一切的眼神,讓尤子期心悸。
“黃爺知不知道,祥子同另一個人長得一模一樣,所以我今天才會將他認錯,才會如此失態(tài),”尤子期想到方才祥子走路的姿勢,“而祥子說話的表情,走路的方式同那人也完全相同,我真的無法不懷疑,祥子真的是祥子?”
黃一興臉上現出些許怒容,“年輕人,做人何必如此追根究底,祥子就是祥子,我認識他十數年,他從小就是這副模樣,倒是你,跑到我的店中尋釁滋事,毀人聲譽。哼,你走吧,木記不歡迎你。”
尤子期仍想解釋什么,卻被身后趕來的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架著拋了出去,再想進入,卻被‘門’口的伙計攔了下來,尤子期被拉入了木記的黑名單。
如果單純只是不肯透‘露’別人的信息,木記不至于將尤子期丟到‘門’外,而仔細回想,黃一興的話里話外,似乎另有玄機,尤子期在木記‘門’口呆坐半晌,心中這才有了些考量,只是關于祥子和林岱莫,尤子期心上疑云再度上涌。
關于林岱莫,尤子期突然發(fā)現似乎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去了解……
陸夢箋被林岱莫留在霍府,知道這消息的除了霍雙城幾人,便再無人曉得。而陸夢箋也想當然的以為霍雙城會派霍青送信給尤子期,故而也沒多加注意。
連續(xù)幾日被憋在院中,她似乎能夠理解當初林岱莫的心情,明明那樣壓抑那樣無奈,可一旦面對心愛的人,還是不忍心將這種痛苦訴于他,生怕他擔心受怕,為自己當初的決定而后悔自責。
“夢箋,你想出去嗎?”林岱莫不止一次偷偷問道,他不懂薛文佩為何要命令不許陸夢箋出院‘門’,可顯然這個命令很合他的胃口,可他又不想讓陸夢箋因失去自由而難過。
“出不出‘門’無所謂,現在我有‘花’兒種,有你陪伴,感覺很開心,”陸夢箋也不知為何會這樣回答,就像當初林岱莫的家書雖寥寥幾句,卻從來只報喜不報憂。
“可是你被禁錮在這個院中,因為我的自‘私’,我想讓你留下來,你才會受到這種折磨,對不起,”林岱莫環(huán)抱著陸夢箋,明顯感覺到陸夢箋的消瘦,她本來就很清減,可自打留下來后,她變得比之前還要瘦很多。
“能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好不好,我們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事?!标憠艄{口中安然說著,心中卻有種酸溜溜的感覺,她知道林岱莫搬進了新房之中,她也知道秦洛芙穿著她所設計的‘性’感睡衣勾引林岱莫的事,雖然林岱莫時時刻刻同秦洛芙保持距離,可她已經很明顯感覺到,秦洛芙已經滲入了林岱莫的生活中。
林岱莫同她的‘交’談,除了一半的甜言蜜語,便是秦洛芙又如何令他討厭煩心,林岱莫說得煩惱,陸夢箋聽得煩心。
終于有一日,陸夢箋忍無可忍,打斷林岱莫的滔滔話語,“林岱莫,我想我還是離開吧?!?br/>
林岱莫愣了,“為什么?”
“沒有為什么,只是倦了?!标憠艄{透出的疲憊,已然無力遮掩。
“是我做錯了什么,還是你又聽了什么流言,你知道的,我從未對你有過任何隱瞞?!绷轴纺駛€犯錯的孩子,卻不知自己究竟錯在何處。
“你沒有隱瞞,是我的問題,”陸夢箋煩惱地揪著頭發(fā),她究竟怎么了,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大吃飛醋,可是話語又比腦子快了一步,“是我太過自‘私’,每次聽到你提起秦洛芙便會心生妒忌。她可以有那樣多的方式,讓你去談論她,記住她,可我唯一能讓你記住的,只有那段困難的時光,和我對你的好。這些好,終究都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漸漸變淡,你會厭倦我的枯燥乏味,可秦洛芙留給你的記憶,卻是那樣生動?!?br/>
林岱莫呆呆的看著陸夢箋,他沒想到陸夢箋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更沒想到,聽完她的話,秦洛芙的形象會如此鮮明的躍入自己的腦海!
秦洛芙那樣的‘女’人,他每每提起總是一臉不屑,可是那樣的‘女’人卻總會做出些吸引人眼球的動作來引起他的關注,繼而他會以更加鄙夷的語氣對陸夢箋講述將那些讓人無語的事情,這種吐槽,顯然正在成為一種習慣,一種可怕的習慣。
“不,是我的錯,我不該忽視你的感受,”林岱莫努力屏蔽腦海中‘亂’七八糟的畫面,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陸夢箋,那個他曾經魂牽夢繞的‘女’子,他看著她的眼睛,似要從其中看出流戀與難過,可是他沒有,那雙黑眸中,多的只是失望。
“你愛上她了,”陸夢箋平靜地不似自己。
“我愛的永遠只你一個,她什么都不是,”林岱莫難過的想伸手抱住陸夢箋,卻被陸夢箋躲閃開來。
“她有那樣多的手段,已經成功引起你的注意,再這樣下去,你愛上她,都是遲早的事?!标憠艄{的分析客官而理‘性’,讓她自己都覺得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