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傀殿中并沒有什么奢華布置,而是做的十分樸素,只是一座石屋,一座楠木桌子,兩側(cè)相對,放著兩副柔軟的蒲團,對面,一枯犒老妖靜靜坐下,面色平靜的看著秦墨,手心不斷把玩著些光滑的精巧零件,口中念念叨叨的說著些什么。
“來了?”慕容重抬起頭瞟了一眼,隨后又低下頭去,看著桌子問道。
“來了?!鼻啬?。
慕容重又看了看他,環(huán)顧大殿,周圍滿是各持刀槍的傀儡,見其面色如常,不由問道:“你看我這些傀儡如何?”
“巧奪天工?!?br/>
“巧奪天工……”
慕容重點了點頭,微笑著問道:“這里每一座傀儡都有飛升境的道行,若不是他們身上沒有氣運功德加身,出上幾個人仙也是不一定,現(xiàn)在圍著你,你難道不懼怕這些東西隨手摘掉了你的腦袋嘛?!?br/>
秦墨藏起在寬大衣袖下籠罩的雙手,不卑不亢的對著慕容重行了一禮,平靜道:“慕容先生說笑了,這里區(qū)區(qū)幾個傀儡也就嚇嚇剛?cè)胄扌械姆踩?,還尚且還嚇不了我?!?br/>
“好,好好。”慕容重撫掌大笑,隨即轉(zhuǎn)身對著左側(cè)一直以來佇立不動的傀儡吩咐道:“賜坐?!?br/>
傀儡漠然的點了點頭,取過一副桌椅擺在下坐,上素齋水果,美酒茗茶,很是豐盛,兩名傀儡站在兩側(cè),朝向秦墨,叫其落座在此,圍在兩側(cè),卻不似是侍奉,倒像是囚禁一般。
他坐在座位上,那只貔貅爬伏在一旁,靜靜不再言語,而他卻是十分自然,絲毫沒有客氣,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問道:“既然已經(jīng)來了,那我便問一問,不知你叫我千里迢迢趕來這千傀殿,甚至不惜派人劫殺,是要論什么道?!?br/>
“來千傀殿,不論傀儡制造,陣法銘刻,難不成要論刀劍長短了?”慕容重滿是皺紋的臉上擠出一絲不宜察覺的微笑,對著秦墨道。
“陣法銘刻,我可以指點你一二,不過傀儡制造,你我可是無從談起了?!彼龀鲆桓备呱钅獪y模樣,舉著茶杯,一副看晚輩的神情看向慕容重,但慕容重對他的第一句卻是沒有半點異議,臉上神情也是如常,三界之中,人間陣法發(fā)展最快,而人間之中,陣法造詣可以登頂魁首的恐怕便是蘇牧,而繼承了他一身衣缽的秦墨,自然也是當(dāng)今人間陣法一道的領(lǐng)頭羊,要說指點慕容重,那是真當(dāng)指點的起的。
不過慕容重此時可不是來修陣法的,自然不會與其探討些陣法中的問題,并不立刻接茬,頓了一陣后笑道:“指點陣法還是等下次吧,聽聞我做的飛升境死傀羅浮山被你給毀了,我不為難你,不過我為制造者,自然得好奇一番我的傀儡是如何被毀的吧。”
“你的傀儡……”秦墨嘆了口氣,故意拖長聲音,惹得那慕容重瞪大眼睛,似是想要聽到什么驚天動地的壯闊手段,而事實間,他也是這般說的:“當(dāng)時我一掌劈開傀儡手臂,隨后一劍便斬去了傀儡的頭顱,再一拳打在傀儡胸口上……”
一口氣說了半天,直直說到那傀儡被他一頓拳打腳踢揍成鐵泥,方才停歇,而慕容重的神色卻更是驚訝,心道這家伙難道能以小二品的劍道斬殺飛升境,心中已然開始留下心眼,甚至準備當(dāng)場絞殺,而就在他思緒萬千之時,便聽得秦墨再道:“當(dāng)然,先前我說的這么多都是扯淡,實際上這羅浮山……”
他又頓了頓,慕容重氣的七竅生煙,可見他認真起來,也是強壓住脾氣,雙掌用力按在大腿上,咬牙切齒的問道:“實際上怎么了?”
“實際上,這羅浮山乃是我豢養(yǎng)的貔貅啃噬而亡的,和我沒太大關(guān)系?!鼻啬珖@了口氣,又從一旁拿起金樽飲了口酒,咂了咂嘴,笑吟吟的看向慕容重。
啪!
慕容重一拍桌案,怒目圓瞪,盯著秦墨,伸出手掌指著他鼻尖,破口大罵道:“你來我千傀殿消遣來了不是?來人,將他給我絞碎了,絞成肉泥給我丟出去!”
兩具傀儡動身,一傀砸向貔貅,另一傀儡手臂剛要擒住秦墨,便要將其當(dāng)場格殺,正在此時,忽然,只見其手心不知何時布置出了兩道固字符,當(dāng)場定住兩具傀儡,翻身一躍,來到其身后,笑道:“慕容先生便不想聽聽你這傀儡為何錯漏,要不然這只當(dāng)時才合體期的貔貅,怎么能那般輕易啃噬的了你的傀儡?!?br/>
“廢話,這貔貅食鐵,傀儡由精鐵鑄造,他自然是一吃一個準了,難不成世上還有貔貅啃噬不動的金鐵嗎?”慕容重叫???,怒聲問道。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你在千傀殿中坐進觀天,自然不知道人族鑄器一道奧妙,當(dāng)年這貔貅也曾與北千秋的葬千秋交過手,可最后卻是一人一物一傀儡也沒吃上,便是人家借天地大勢,銘刻陣法紋路,無堅不摧之境也,以你陣法造詣,想要穩(wěn)固這精鐵結(jié)構(gòu),卻是大大的不夠了?!鼻啬?。
慕容重半信半疑的看著他,但隨后一旁便傳來一陣嘈雜聲音吸引了他,轉(zhuǎn)身一看,只見貔貅又是一口咬掉一具傀儡手臂,而幻化成人形的貔貅更是兇猛,四肢齊上,一邊與傀儡搏斗,一邊啃噬,傀儡漸漸磨損不支,而他卻是愈發(fā)精神抖擻,渾身上下都滿是氣力,吃的也越來越猛烈,看的慕容重一陣肉疼,連忙一揮衣袖,施展法門將其扇飛出去,收回眾多傀儡,也不敢不信秦墨,連忙請教道:“今日是我無禮,求秦先生解惑?!?br/>
“現(xiàn)在尚且不急,你先施展一道你現(xiàn)在最高可以布置出來的陣法,我先看看你的造詣如何?!鼻啬?。
慕容重依言招辦,只見他雙手托起,兩臂下垂,以一種詭異的姿勢便開始在空中以體內(nèi)儲存的靈氣潑墨揮灑,陣勢浩大,瞧得人目眩神迷,而所謂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這陣法內(nèi)的門道,自然被秦墨,這位人間現(xiàn)在當(dāng)之無愧的陣法第一人看的一清二楚,而仔細從這潑墨之中辨別,這慕容重耗費極大心力布置的,卻只是一道簡單的固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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