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正月初八,每年一度的血斗場聯(lián)合大賽正在如火如荼的展開,兩人報名之后,整個會場中已經有許多場比賽同時展開。
每座武斗城的前十之位方可參與武林血斗場的星位擂臺戰(zhàn)。
自千年以降天家一步步以戰(zhàn)血控制了王朝的頂級戰(zhàn)斗力,將戰(zhàn)血軍團打造成功以來,民間武夫、武徒世家的傳承雖未斷絕,但在這上三品之中始終處于劣勢,難以上升。
民間武斗城與血斗場便在這爭勇斗狠的磨練爭奪之中不斷綿延壯大,作為切磋武藝、鍛煉武技,更多的是為了傳承不被斷絕,民間武林同氣連枝、抱團取暖成風,在下五品始終牢牢地占據著主導地位。
武斗城內陳設簡單,并無太多奢靡之氣,各大血斗場舉辦的聯(lián)合大賽每年分各個品階進行,低等級武者就地選拔,高等級武者集中在各地武斗城,決出前一萬名武者之后再晉入決賽賽場,這其中各個血斗場的排名至關重要。
聯(lián)合大賽又被戲稱為武科舉,區(qū)別便在于每年每月每時均可參與,戰(zhàn)績累積,但以實力為尊,被擊敗一次,自動喪失以前累積的所有功勛。
但自其中決出的高手,會收到王朝的募兵令,仆兵令以及將兵令三等征召,加入軍中,地位從此再不可同日而語。
王朝二十等爵制,最下一等為公士,公士一層身份亦必須有軍功在身,無論身份如何,都必須加入軍中謀取,但以何等身份謀取,就又是不同的待遇區(qū)分。
民間十品至五品,五品至三品,尚有一些四品極意層次的武夫苦苦磨礪,以求極意超脫,這些武夫或許戰(zhàn)力不夠強大,但是單論對于武道的磨練程度,就連軍中銳士也難以比擬。
“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到武斗場?!?br/>
“之前并非武夫,感覺自然不同?!?br/>
“請問兩位參賽者的姓名身份?”
“在下霸王刀陸九?!?br/>
“在下神木龍明月?!?br/>
“原來是兩位少俠,請問兩位少俠師從何門,準備如何參賽?”
“無門無派?!?br/>
“哦,可有邀約印信?”
“無?!?br/>
“哦,無門無派,無人引薦,末流地煞?!?br/>
工作人員煞有其事的寫下一行記錄,為兩人做了記錄。隨后便有兩個貌美的小姐姐領著兩人去領限制器。
“直接鎖死?”兩米身量的少年直接將限制器提到百分之百,而另一個白衣俠客也是直接提到百分之百。兩個迎賓小姐姐在一旁打量著他們,做她們這一行擔負著最巨細無遺的情報來源,每一位武夫的情報都可能會影響到武斗場的運營,自然看的格外用心。
“不知道能不能運轉起來了?!?br/>
“好好看看?!?br/>
兩米高的瘦削身材,兩個迎賓小姐姐只能勉力仰頭看少年的表情。
“運轉氣血源能?!币娚倌晔稚?,一位小姐姐上前給他貼身指導著限制器的使用方法。
“請后退。”少年擺了擺手,體內源火與源血同時運轉,原本只是束在腰上,四肢手腕腳腕處的圓形環(huán)帶驟然閃耀出奪目的銀色光暈。
“剛發(fā)力就到了限制器的90%,好厲害?!鄙倌昶は嗫∶?,表情冷酷,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最為吸引陌生小姑娘的注意力,兩個迎賓小姐姐大半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看到他一出手便是接近頂點的程度,將他的評級直接調至天驕武夫層次。
另一側的明玉魄莫名的有些煩躁,體內源能猛然升起,原本安分的限制器砰砰砰砰砰數聲暴鳴后,全部四散紛飛。
“怎么了?”熾熱的源能一閃而逝,少年護衛(wèi)到她的身前,束縛的限制器早已化為齏粉。
“可有事?”他將那幾個限制器在彈出的一瞬間便捻為齏粉,自身的限制器瞬息融化,房間內赤帝炎息將兩個迎賓小姐姐直接逼出房間外。
“沒事?!鄙倥畡e過頭。
“看來得要他們最好的限制器才行?!?br/>
兩人均為近三品源能,源血、源火、源心搭配,尋常限制器又豈能限制他們的力量。
“兩位神話級武者?需要星辰級限制器控制?”負責武斗城的總管反復向兩個迎賓小姐姐確認著情況。
“是的,剛剛那一下,要不是那位霸王刀將我們送了出去,恐怕源能爆發(fā)的瞬間就足以將我們兩人湮滅。”
“那種技巧,絕對是神話級?!?br/>
“想不到我們這小小的武斗城,居然能夠同時遇到兩位神話級武者駕臨?!?br/>
“趕快申請,我去見見他們,操作好了,我們武斗城也許能一舉騰飛,到時候大家都能升上好幾個武林等級。”
很快,在武斗城主管和兩人半推半就的交涉之后,兩人以神話級武者初級薪資接下了成為武林城武斗場特約選手的工作。
接下來他們的每一場比賽都會由武林城提供戰(zhàn)斗之外的幫助,包括吸引資助者和分配利潤,在這個信息極度發(fā)達監(jiān)管極其嚴格的時代,如果他們能夠一路挺進星位擂臺賽甚至是進入聯(lián)合大賽,他們將取得培養(yǎng)兩人至三品的修行資源。
再三確認兩人可以隨時登入星辰之間進行戰(zhàn)斗后,武林城主管直接將兩套屬于神話武者專用的星辰級限制器交付給兩人。
限制器的作用并非封鎖源能,而是將武者能打出的攻擊削弱至限定程度之下,對于神話武者而言,這是極好的修行工具,尤其是需要自身體悟修行的薪火一道,使用限制器能讓他們擺脫對于天地外力的依賴,透徹的感悟自身薪火點燃星辰源火的道路。
得到了當前必須的修行工具后,兩人徹徹底底的變成了六品以下的底層武夫,而獨屬于凡夫的法箓之道此時才算是真正的開始。
我極意氣,凡我獨尊,以凡軀成就超然,無外力憑依,只自身之我。
知易行難,正如自古以來書生們講道理容易,但真正能踐行的,又有幾人?
源能無法轉換為切實的力量,兩人再也無法向之前那樣隨心所欲的飛天遁地。六品以下武夫,十品不動如山,九品開山辟野,八品覆海蛟龍,七品神合天地。這三個品階以及單純的打熬筋骨外皮的那一品都不具備任何神異之能,最多就是如武俠小說里一口氣蹦得高,跳得遠之類的,僅僅走上一公里,都得邁動幾十次腿。
但這正符合少年此行的本意,門下只有一個門人的少年只欲將自身修行傾囊相授,少女那比起他還要強上百倍,早已隨心所欲的源能流轉在身,又豈能真如凡夫一般體驗生活。
就好像一般武學流派,從出生起泡本門秘藥,一歲開始本門師長淬煉體膚,三歲開始晨起練功,十歲開始正式修行,二十歲已然是修行小成,自行努力的時候。哪像自己門下弟子,大弟子半路出師,這一位更是無師自通。
我極意氣,首在立身,絕圣啟智,其次立命,無我無敵,再次立心,凡我問天。根基所在,法箓煉神。
“法箓,其實就是自身,舍棄形體,追求本源。以血為媒,以火為骨?!?br/>
“人體有伏羲女媧之輝,日月為燭,光照吾身。體悟源血與源火依存,觀想星辰萬古之文。以凡夫之心,叩問蒼天。夫人如螻蟻,何以長存?!?br/>
“孤則不生,獨則不長。日月交濟,薪火長明?!?br/>
少年一路行走,一路向少女口述著修行之路,以高品凝煉法箓外形容易,以自身尋求法箓之根則需要一次次叩響星辰之門。
一道道形體在少年周身飛舞,萬種種族席地而坐,沉思大道,億萬蟲孑如悟道之種誦念法箓,一朵朵法箓蓮花悄然綻放。
紅塵白骨,立于塵世,浩然紫衣,扶搖九天。
一者為十品蓮華,一者為三品蓮華,新生的浩然紫衣綻放之際,兩種法箓再度融為一體。
凡我武夫,種此蓮華,必成武箓。
少女默默修行著,很快,她的第一道極意之體形成。
霸道極意,還真是如天家一般,以霸道成逍遙,自成天地。
少女卻是另有感觸,戰(zhàn)血賦予武夫的強大不僅在于各種成型的戰(zhàn)技以及可開發(fā)可控制的潛能摸索,更在于十種不斷強化的戰(zhàn)血本能,亦被成為戰(zhàn)血律令,以及衍生出的更多的戰(zhàn)血律令。
如強襲手的強攻·破甲,拒馬槍的耐受·不死,金槌侯的律動·疾速,驅神兵的源能·薪火,背嵬軍的威壓·破綻,射聲校的神射·神機,咆哮者的燃燒·余燼。
每一種類型的律令都會加強戰(zhàn)血源能的某一方面,如強襲手加強的源能·破壞,拒馬槍加強的源能·守護,金槌侯加強的源能·無界,驅神兵加強的源能·生機,背嵬軍加強的源能·威嚇,這五種基本源能層面構成了武夫的五種基本武道,而戰(zhàn)血則賦予了全部的武道根基,輕而易舉的便可達成造極之境。
而各種獨特戰(zhàn)血的修行與武道拓展,再度構成了新的戰(zhàn)血種類,如少女司君的玉魄·長庚,便是雙生的大公級戰(zhàn)血,只差一步便可步入王級戰(zhàn)血。當今戰(zhàn)血之中,唯有一皇一王可以穩(wěn)壓她的戰(zhàn)血修行一頭。這便是除去實力品階差距之后的根基差距,越到后期,越是難以逾越分毫的實力天塹。
陸阿九所開拓的武箓極意,看似只是簡單的十種修行極意,但卻給武夫開辟出了十種可以稱之為武道律令的修行訣竅,系統(tǒng)的鍛煉武夫全方位的戰(zhàn)斗力,在每一個層次的疊加后,最終達到近乎于戰(zhàn)血的戰(zhàn)斗力水平。
這是一個真實的每天都在廝殺的世界,對于武夫而言,最渴望的便是戰(zhàn)斗力的變化,他的道路還未能傳世,但卻已然有了動蕩九州的根基。
他只是陸阿九,一個仆兵,一個王朝的一等軍士。少女望向默默前行的少年,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無論如何,他都是那個尋求公道的少年。這一點沒有改變。
那就陪他走下去,縱然前路漫漫,生死難料,但她總會看到少年屹立于云巔之時。
昆侖之上有神木,神木之中棲白王,在少女的記憶之中,一旦選定了她的伴侶,那么這一生,他們都將一起走過。
無論他會面對什么,他永遠是自己最初見到的那個少年。
尚不知自己被誰所愛的陸阿九,正在摸索著如何更進一步的傳遞自身武道,像極了午夜床榻前忙于學習的年輕學子,渾然不顧身后嬌滴滴的美人情動。
“法箓的修行就是將自身剝離開來,凝聚最為純粹的源能,這是一個精細的活計,每一種法箓都可以代表一個眾生的道路,無窮法箓,便是無量眾生的修行。”
“好啦,師傅大人,你修行了多少種法箓?”
“十億八千萬?!鄙倌甏致缘慕y(tǒng)計到。
“大到宇宙星辰源火,小到蟲孑生機毫光,每一種道,都可以凝聚一種法箓之種?!?br/>
“見眾生,觀萬象,為凡夫,成天象?!?br/>
少年講道之時那純粹的目光,好像是一位經歷了億萬載苦修的行者,行走于無疆天地之中,這天地紅塵滾滾,白骨嶙峋,早已跨越了宇宙廣博與源能微末之界限,凡夫所至,頭頂皆天,腳下皆地。
天地之間,皆為人間。
“明白了,師傅大人,徒兒一定會努力修行,但是,我們的第一場擂臺賽就要開始了。我們可是第十九座武林城的招牌。”
“用別人的話來說,這可是金主大人,絕對不可以隨意欺騙的?!?br/>
星辰之間的通道打開,兩人步入其中,分別進入到兩個賽場之中,作為神話級武者,他們直接成為了十九號武林城的擂主,等待著其他武夫的挑戰(zhàn),待到決出十名候選,便可晉入武林武斗城的星位擂臺挑戰(zhàn)排名序列。
武林武斗城的賽場不分品階,只分武徒、武師、泰斗、天驕與神話五個層次,所有武者打出的傷害固定,血條固定,只分武道境界高下,分別對應庸手、登峰、造極、極意、超脫五種常規(guī)的武道修行層次。
作為一間民間武斗城,武林城不可能真的鎖定五種武道層次,超脫武夫在各個時代都是頂尖的一批強者,縱然是武林城中為數不多的神話武夫也只是接近這一層次,能達到這一層次的,早已舍棄了所謂的爭斗之心。原因無他,普天之下在這一層次中或許有他的敵手,但卻沒有他的同道。
所有的超脫,都是一條孤獨的道路。
與武夫的交鋒,早已無法令他們得到任何觸動,唯有與宇宙元力的博弈,才能讓他們稍稍感受到天地渺渺,自身微末。
少年尚未脫離人間,回想起之前他的分身之旅,這座武林城中,還是有一些足夠令人頭疼的武夫的。
譬如一些無賴,一些賊手,一些狂徒,一些瘋子,還有一些悟者和圣徒。
四極王朝之中追求著頂峰的武夫匯聚在這座武斗城中,星位擂主絕非是浪得虛名,迎接他們的將是一群為了突破而極限沖刺的狂暴武夫們,兩人的加入對于他們而言,未嘗不是又一場狂歡的開始。
“檢測到星位信息,核查中,核查通過?!?br/>
“歡迎您的回歸,神話武者——霸武·陸九黎。”
“還有這種操作?”少年一臉懵逼,陸黎做的事,與我陸九何干?陸黎是個神話武者,跟我陸九何干?
“核查通過,歡迎您的回歸,神話武者——帝拳·陸九藏?!?br/>
“核查通過,歡迎您的回歸,神話武者——龍驤·陸九惑。”
“核查通過,歡迎您的回歸,神話武者——逍遙·陸九石。”
“核查通過,歡迎您的回歸,神話武者,鼎天·陸九尊?!?br/>
一連串信息刷屏,在還沒有其他武者挑戰(zhàn)的賽前休息時間,少年第一次感覺到社會性死亡的快感。
明玉魄:掛壁大號的爆破現(xiàn)場?
陸阿九:你要抓的是陸九,與我陸阿九有什么關系。
陸黎,陸藏,陸惑,陸石,陸尊。這都能湊齊五丁開山了。
“師傅你好厲害啊,以前就這么有名的嘛?我還以為師傅就是個單純的低等仆兵呢?!?br/>
“我不是,我沒有,別問我?!?br/>
“我不是陸某某,我也沒有鹿子陪?!?br/>
玩梗一時爽,一直玩梗一直爽,沉迷玩梗的兩人還未注意到星辰之間的變化時,兩個長的一模一樣的武者同時進入星辰之間,并在場景變換的同時出手。
“新來的招牌也不過如此,比賽期間還在那撩撥妹子,找死?!?br/>
“看我操作,弟弟?!?br/>
“明白了,哥哥?!?br/>
雙胞胎兄弟同時消失,隨后在志得意滿的一刀揮出時被毫無花巧的一刀一槍命中。
稀有的隱者刺客。這種單純的武道修行者在戰(zhàn)場上就是送命的存在,在一對一搏斗中本應占盡先機,但卻被直接判斷出方位,一套連斬之后,便被連至淘汰。
毫無反抗之力。兩人的方寸挪移幾乎是每次都撞在了對方的攻擊上,完全被預判了所有的攻擊。
“這什么怪物啊?!背隽速悎龅膬扇艘荒樕鸁o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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