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暮的官道極是安靜,只有得得的馬蹄聲。
郭靖對襄陽城內(nèi)的形勢極是擔心,他不擔心呂文煥會中途變卦,以他多年來與呂文煥的相處經(jīng)驗來看,這種可能性極小,他所擔心的是那一直潛藏在襄陽城中的奸細,書信被換,回回炮,李家集之戰(zhàn),剛剛過去的那場圍攻,他隱隱的覺得這是一個有計劃的陰謀,最終的目的是要除去他們一家,使江湖群龍無首,然后奪取襄陽。
他沒有任何證據(jù),也沒有任何的推理過程,只是這么覺得,然而,這么覺得已經(jīng)夠了,因為這是一個身經(jīng)百戰(zhàn),遇過無數(shù)險情的老江湖的直覺。
直覺,有時比任何東西都可靠。
而黃蓉的心里,卻在想著一個人,這個人不是他的丈夫郭靖,不是生死未卜的女兒郭襄,也不是少子郭破虜,而是沈乞兒,這個丐幫最年老,向來低調(diào)謙和的長老。
說起這個沈長老,對丐幫真可以說是忠心耿耿,七歲入幫,歷洪、黃、魯、耶律四任幫主,從一個小乞丐一步步成長起來,漸漸長成丐幫的首腦人物之一。
年輕時還蒙洪老幫主傳過三招“降龍十八掌”,多招其它絕學(xué),又蒙黃蓉傳他五招打狗棒法,年近六旬才提拔為八大長老之一,渾身上下傷疤無數(shù),都是為了丐幫基業(yè)才留下的。
可是,此刻,黃蓉卻懷疑這樣的一個人就是蟄伏在丐幫內(nèi)部的奸細。但懷疑歸懷疑,沒有確鑿的證據(jù),卻是誰也奈何他不得。要知沈乞兒身為丐幫八大長老之一,若是處置不當,不僅難以服眾,也會讓其余的丐幫弟兄寒了心。
因此,黃蓉一面懷疑沈乞兒,一面又在告誡自己要謹慎對待。
兩人各自想著心事,漸漸進入了城外蒙古兵的駐扎之地。
為了避免引起蒙古兵的警覺,兩人都棄了馬匹,展開輕功,一路潛行,約過了兩個時辰,才進了襄陽。
兩人尚未坐穩(wěn),小武便進來拜見,說一燈大師同朱子柳武三通來襄陽了,此時正在大武家歇息。
郭靖與黃蓉乃是小輩,當下趕忙隨小武前去拜見一燈大師。郭靖見一燈大師年事已高,卻仍為自己的事奔波,忙與黃蓉一齊拜倒,道:“靖兒慚愧,未能前去拜探大師,還讓大師勞碌奔波。”
一燈大師忙將二人扶起,道:“郭大俠一家為國為民,老衲向來佩服,況且,我也頗為喜歡襄兒這孩子,好在,老衲這一番奔波總算沒有白費,前日,我在武當腳下遇到了一位小友,李家集之戰(zhàn)時,他是與襄兒在一起的,據(jù)他說,當日他們兩人是一起突圍而去的,但緊隨其后的是數(shù)十名高手,他們一路向西去,襄兒忽然念及白虎山上還有一位受傷的朋友,便讓那位小友趕回白虎山照顧朋友,自己則引開追兵逃入西域去了?!?br/>
黃蓉聽了一燈大師的話,更是擔心,道:“她怎么逃往西域啊,那邊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再惹出個仇家來怎么辦啊?”
朱子柳忽然道:“那小友說襄兒在西域有好幾個朋友,她跑入西域,一則是逃避仇家,二則是找那幾個朋友相助。襄兒向來多智,她既這么做,想必是有些把握的,師妹也不必太過擔心了,所謂吉人自有天相,襄兒定能逢兇化吉的?!?br/>
朱子柳這么一說,黃蓉猛然想起來郭襄幾年前與她提過的那個明教右使楚驚秋和那個昆侖三圣何足道,郭襄口中的朋友想必是他們了。
他們的武功黃蓉已經(jīng)聽郭襄描述過了,倒是一流的高手,若是有了他們的幫助,對付幾個殺手應(yīng)該是問題不大的,這才漸漸放下心來。
五人這才聊起了些近況。談到襄陽城內(nèi)缺鹽,武三通道:“我們進城時,倒也帶了幾袋,想來能吃幾天?!?br/>
一燈大師忽道:“以現(xiàn)在的情形看來,這一兩個月之內(nèi)只怕有一場惡戰(zhàn),此戰(zhàn)關(guān)乎著襄陽的存亡,我等三人便留在襄陽出一份力吧。”
郭靖默默地點了點頭,道:“以今天圍攻我們的那些高手的情況來看,他們是早有準備了,像這樣的高手,還不知道有多少哩。”
朱子柳也長嘆了一口氣,道:“郭兄,我們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太少了,青年一代,也不過楊過夫婦,耶律齊等數(shù)人而已,更年輕一些的,則首推襄兒虜兒,張君寶,除此之外,實在是……”
郭靖也是深有同感,只是此時已為時過晚了。
黃蓉忽道:“我們出去這些日子,老是聽說過兒夫婦重出江湖,卻不知道是真是假?”
一燈大師道:“這事我們也聽說了,但卻并未見過過兒夫婦,也不知是真是假。”郭靖道:“若過兒夫婦重出江湖,我們這邊的實力便要增加許多了?!?br/>
一燈大師喜歡清靜,黃蓉便將他師徒三人安排在了私邸的幾個角落房間里歇息。
剛安排完一燈大師師徒,耶律齊夫婦便進來拜見郭黃二人了。四人又談了大半個時辰,郭黃兩人這才安歇下來,但躺下后,黃蓉的腦中滿是幾年前郭襄給她講的那段與明教有關(guān)的經(jīng)歷,那個神秘而強大的門派令她有些害怕,忍不住叫醒郭靖,那段故事又講了一遍。
其實,郭襄講那段故事的時候,郭靖也是在場的,但他深知妻子的擔心,便也不再說說什么,只當沒聽過一般,任由妻子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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