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杉翻了她一眼,不理她,轉身去另一頭繼續(xù)翻,明擺著的事情還用問么。
“你們很閑么?”
兀地沁冷的聲線插了進來,霍水凈停下?lián)v藥的動作,看著她們目光猝著薄冰,平靜中透著詭異的幽冷,二人齊齊搖頭,接著低頭仔細又仔細的翻……
不要看夫人平時不怎么話,可是真嚴厲起來還是很嚇人的。最讓人受不了的是夫人不同尋常的懲罰方法——
挑藥材,像米粒大小的那種豆子,只要飽滿的一個癟的都不能看見,挑過一次后眼花繚亂了好幾天,看什么都是密密麻麻的……
搗藥,氣味刺鼻熏人,聞過一次三天都不吃不下飯……
抓看著都惡心的小昆蟲,然后用銀針定在木板曬干做藥材,靜靜體會作為人的殘忍,作為蟲的無奈……
還有現(xiàn)在,翻土,翻過一遍后曝曬一個時辰,再翻過來再曬……
諸如此類,幾日,翡翠軒里的丫頭仆人們沒有一個做成漏網之魚??吹絻舴蛉硕际悄苡卸噙h躲多遠,深怕一個不小心惹到她,看著是不痛不癢的,可是這才是真真的要人命啊
“側妃,小心點,不要動了胎氣……”
不大不小的聲音恰到好處的打破了這有些詭異的氣氛,日麗和紫杉看向門口走進了的人,沒有被解救出來的喜悅和輕松,反而同時緊張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確認她沒有什么異樣后,沖著來人微微福身,
“菀側妃?!?br/>
斐含煙和煦的點點頭,平易近人的樣子配著她的美貌,當真誰看見誰憐惜。盈盈水目在看著霍水凈時,又隱忍的得意在翻涌,
“凈兒妹妹?!?br/>
抽出被翠濃扶著的手,斐含煙笑的極為溫柔和恬靜,
“翠濃,不要這般緊張,大夫了沒事,你這樣到讓凈夫人看了笑話……”
細細柔柔的聲音像流動的春水,舒緩綿長,一如她的人——
只是,她是這樣的人嗎?
霍水凈猛然抬頭,眼底沁冷的視線兩兩把銳利的冰刃,直直射向斐含煙,后者很配合的后退一步,單手撫胸,好似萬般委屈,
“凈兒妹妹,我錯什么了么?”
霍水凈不語,這才仔細的看清她今兒的裝扮,一身素雅鸀蘿裙,芙蓉流云髻,發(fā)髻沒有過多的裝飾,一支紫玉流蘇簪子在發(fā)間輕輕的椅,端莊美麗又楚楚動人之極,
這是她從昏迷的那晚后第一次看見她,清凌凌的瞳眸直直望進斐晗煙的眼底,不凜冽卻自有一番鋒利的意味,斐晗煙本以為她會些什么,卻見她凝視片刻后又垂首,不出聲也不抬頭,一下接一下的搗著藥……
手無意識的收緊,臉上的笑有些僵硬,
“凈兒妹妹……”
“菀側妃,我只有一個弟弟,沒有姐姐?!逼降脑捳Z配著她臉上冷漠的表情,讓斐晗煙有些下不來臺,靜靜走到霍水凈身旁,泫然欲泣,
“凈夫人是在怪我么。”
聲音不大只有兩個人聽的到,搗藥的手一頓,霍水凈直起身與她平視,嘴角微微的勾起,
“菀側妃在笑么?”
斐晗煙臉一沉,接著有隱秘的詭笑浮上眼角,來不及漫進眼底就聽霍水凈又道,
“今日的一切不都是拜你所賜難不成還想要我感激你不曾另外——”掂掂手里的東西,疏離而冷漠的看著她,
“我在研藥,種種都是劇毒無比,菀側妃還是不要挨得這么近有個萬一……又想栽贓到我頭上么?”
最后一句話,霍水凈也是用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不疾不徐的著。
那眼神犀利好似洞悉了一切,斐晗煙愣了下,接著舀起蘭花手絹掩住鼻頭,溫溫一笑,
“凈夫人此言何意,煙兒不懂呢?”
被她這樣的反激,斐含煙也收起親昵的戲碼,眼底有清晰的得意之色,
霍水凈冷哼一聲,奚陌珣真是有眼光,想到自己是這女人的擋箭牌,又被倒打一耙,那僅剩的耐性消失殆盡,懶得與她再,直接起身就想要越過她,怎奈,對方卻不準備這樣放她走——
“啊,不要——”
擦身而過的瞬間,沒人看到菀側妃是怎么跌倒在地,只來得及看到斐晗煙抓住了霍水凈的手卻被狠狠的甩開,一時間,院子里的幾人呆滯在那里忘了反應,
緊接著翠濃好似才反應過來,大叫一聲扶起斐含煙,
“菀側妃,你怎么了?”
只見斐晗煙手捂在肚子上,一臉的痛苦,本就纖弱的她此刻的模樣更是讓人遐想連篇,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霍水凈身上,
質疑、猜測、氣憤、失望……
“凈兒妹妹,你為什么……”
話沒完斐晗煙又捂著肚子靠在翠濃的身上低吟起來,一切都不言而喻,霍水凈看著眼前的一切,眼里的嘲諷越來越大,接著她竟然真的笑出了聲……
沁冷的笑帶著看透一切的明凈,沒人看見斐晗煙的臉瞬間變了幾種情緒,手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狠狠的掐了一把被驚在怔愣中的翠濃。
翠濃這才驚醒,避開霍水凈的視線,對著院落的門哭喊到,
“凈夫人,我家菀側妃想來看看你的傷勢是否好了,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家側妃……要是有個什么閃失,我們要怎么跟王爺交代……”
一連串的話全部都是指責,霍水凈靜靜的聽,靜靜的笑,靜靜的看著他們主仆二人一唱一和,表情就像是在看戲。
不,戲子都沒有她們演的好。
紅唇一彎,身子也跟著俯下來,澄凈如垠的眸子里滿是嘲諷之意,
“斐含煙,如果這就是你一貫的手段……未免太讓人瞧不起了。”
斐含煙捂著肚子表情明明是痛苦的,卻讓人隱隱在她的臉上看出了一絲將要得逞的喜悅,
霍水凈卻沒了耐性,直起身又逼近一步,冷冷的低喝,
“……裝可以,麻煩先讓開,我懶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