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新帝高籍華登基,大赦天下,國號永祚。
在這秋高氣爽晴空一碧的日子里,帝京洛城的一條繁華街道上,一個少女梳著婦人簪,牽著一只粉雕玉琢的漂亮娃子,兩人身著素色棉衣,不貴氣,卻有另一番干凈清淡的氣質。只聽他們如是說著話:
“娘,這大城市人真的好多啊,不過比白叔的莊子少了點……”溫復語口中白叔的莊子就是白木山莊,里面的校武場是他常逛的,人沒有千把也有五百,街上的游人自是不夠看的。
“阿語乖,娘辦好事便陪你逛市,可好?”
孩子故作老成抱胸道“娘親盡管去做事,兒子在這里自己逛就好?!?br/>
說著他們便走到了一家錢莊門口――白木錢莊,店鋪沒有珠光寶氣,反而是很素的裝潢,可懂行的人一樣便瞧出這是內斂卻極貴的黑檀木。
女子皺眉,語氣帶著絲嚴厲:“你就老實待在門口,別亂跑,大城市里壞人太多。我一會就出來?!?br/>
溫復語眨眨眼,看著娘親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在原地糾結了一會,看到不遠處對面擺的小攤,便隨著兩條小短腿去了。
攤子上都是些小玩意,其中一串有淚滴形吊墜的項鏈吸引了他的目光。那玉頂多是個二等貨,得幸做工精致。溫復語漫不經心地一指那鏈子:“那個,多少?”
小販見這小娃子一臉氣定神閑的老成,倒是不敢輕易小瞧他,認真帶起客來:“小公子覺得該是多少?”
“我看七兩你都能賺不少。這玉的成色可不咋地?!避浫醯穆曇艉团c之不搭調的話。
“嘿嘿,小公子眼光可真是亮。那小人也開個誠心價,五兩,可不能再少了?!毙∝湶[眼一笑。
“喏,拿著。”溫復語從小荷包里大氣地甩出銀子,接過鏈子就走了,噫,娘的生辰快到了,這個當禮物不錯。
小販吃驚于他的爽快,“啊……忘了告訴他這是套件的……可惜了?!蹦克椭@尊財神爺的背影,卻不知下一位財神爺也快到了。
溫復語剛跑回錢莊門口,就看著溫言雙手環(huán)胸,瞪著一雙美眸:“呦呵呵,我們溫少爺購得寶物歸?”
“哪里哪里,我就看看嘛,沒買?!睖貜驼Z耍著滑頭。
“你當你娘我眼睛聾的耳朵瞎的???!”溫言氣得激動地開炮了,一開炮卻發(fā)現自己放的不是炸藥包而是煙霧彈……
“……噗……哈哈哈,娘你……”
“……算了。下回別亂跑,小心被大惡狼叼走!”說著溫言臉色變緩,“走吧,娘帶你去吃好吃的去?!?br/>
“切……哪有什么大惡狼,還當我三歲么……”溫復語跟在后面小聲嘀咕。
“嗯?你說什么?”溫言瞇著一雙杏眼問。
“啊哈哈,我說娘你最機智,集美貌與智慧于一身啊……”溫復語打著哈哈。
“是嗎?”溫言懷疑。
“是是是……”溫復語打著腹語:女子真難養(yǎng)喲,而且娘親這么矮小的一只,還占著個小人的名頭。希望自己爹爹是高大的,綜合一下他也不會太矮,不然以后怎么討媳婦兒呢。
說來這白木錢莊的門口也真是熱鬧,剛送走了兩只,又過來了兩只。這不,一乘檀木馬車被一小僮趕來,停在了錢鋪門前。
“公子,到了?!毙≠坠Ь吹氐?。
一只節(jié)骨分明而白皙的大手掀開帳簾,一個長相俊俏卻面帶戾氣的束冠男子走了出來:“在這等著?!彼暰€平緩,但讓聞者感到了絲絲涼意,明明艷陽高照,他的周身卻是圍繞著森森高院古井的冷氣與蒼然。
“是?!毙≠讘寺暎胫强梢源騻€盹了。唉,公子一天到晚忙進忙出,他這個小隨從跟著就累了,不知道公子是怎么撐住的。
錢莊的掌柜一看見那束冠郎兒的車來了,便殷勤地在門口迎著了,瞧見人進來,就道:“葉三少,您來啦,小的已經命人去取現銀了,您稍等。”說完看見伙計在抬那些箱子,便上前指揮,這萬一有什么閃失,他這個小家底可是擔待不起。
葉重不語,目光一瞥,便見到掌柜攤開的帳冊上,那個寫得工整秀氣的名字――溫言!這寫法他何其了解,那是他手把手教她寫的,這字的筆韻又透著生分的氣息,筆鋒間顯出不可親近的大氣。許多年了,她應是變了。
他走近,不禁拿起那賬本,對著這兩個字發(fā)起怔來,直到被李掌柜的胖手奪去了賬本,李掌柜一臉幽怨,糾結道:“葉少,錢行的規(guī)矩你也是懂的,這賬本……莊主說是不可現外的,您這不是把小的的飯碗給砸……”
李掌柜說于此便被葉重一把揪起領子打斷:“簽這賬的女人呢?她管這錢莊多久了?她過的好嗎?”急切的語氣把藏在他冷然面色后的情緒暴露出來,而他渾然不知,他的心思早已被那個突然消失躲起來的小女人占滿了。六年了,她就這么無情,躲著不見他。
李仁掌柜驚訝于葉重的激動,卻因自己此刻不太美妙的處境而只能專心解放自己的領子,這再緊實點,他就該被掐死了:“咳……別,這么激動,先放……放開我?!?br/>
等葉重松開了李仁,他幽怨地看了看葉重,發(fā)現對方毫無歉意,反而一臉你再不說我就滅了你的暴戾陰沉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