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員開門進入葉炳文住處后,就發(fā)現(xiàn)煤氣罐是被從廚房里拖出來,就擺放在客廳中間。
兩個臥室、一個廚房和衛(wèi)生間的門全部被關(guān)閉,似乎害怕門縫泄露,所有窗戶都被進行了密封處理,從技術(shù)層面可以說很專業(yè)。
一罐煤氣的容量有限,所以兇手讓煤氣全部釋放在客廳空間內(nèi),保證在爆炸的瞬間能形成強大沖擊力。
這樣以來,葉炳文只要開門進屋,不需要明火,哪怕開一下燈,他就徹底在此終結(jié)了。
當煤氣罐被消防員從樓上搬下來,打開了所有門窗,釋放完煤氣,一直忙到接近凌晨一點半,這才算是將這場危機給解除了。
各棟樓內(nèi)的老人都給嚇了半死,好一陣安慰下,大家才終于能上樓睡覺。
家里雖然不會再爆炸了,可這一屋子煤氣味,今晚是鐵定住不了的。
葉炳文可憐兮兮的拿著自己那兩袋方便面,就準備回單位去住,或者找個旅館湊合一晚上。
“喂?”
當所有人都離開后,康鈺就陪著葉炳文從樓上下來,到了小區(qū)院內(nèi),抬手一拍他,非常豪爽的道。
“叫我一聲好姐姐,就讓你去我那兒住?!?br/>
“……”
葉炳文哭笑不得翻了個白眼:“你幼稚不幼稚?”
“就幼稚,怎么了?”
康鈺得意地揚起一雙眼睫毛:“就說,你叫不叫吧?”
“不叫?!?br/>
葉炳文腦子還在想剛才那個黑影的事情,沒心情開玩笑,拎著零食就準備上車:“我回辦公室睡?!?br/>
“你……”
康鈺氣的一蹙鼻子:“葉炳文你還能再小氣一點嗎?”
“我小氣什么了?”
“喂!”
康鈺兩手叉著腰道:“我好歹也是一個小姑娘,好心好意讓你去我那兒住一晚上,讓你叫一聲姐姐,過分嗎?”
“過分!”
葉炳文到了車前,伸手一摸口袋就準備拿鑰匙。
可是從上到下摸了一大圈,也沒找到車鑰匙,這讓他不禁想起剛才跟康鈺撞到的那一下,還有在樓梯跑上跑下通知住戶撤離時,難不成把鑰匙跑丟了?
“誒唷,怎么不上車???”
誰料。
這時康鈺古靈精怪的一抻腦袋,一邊打量著他,一邊揶揄道:“葉警官,是不是在找這個?”
說著,就見康鈺的小白手捏著一串車鑰匙,晃了晃,葉炳文剛要伸手去搶,康鈺更快一步,俏皮地嘿嘿一笑,轉(zhuǎn)身就走了。
“把我頭上撞了個大包,到現(xiàn)在還沒消?!?br/>
“讓你叫一聲好姐姐,給你住宿一碗都不行?!?br/>
“葉炳文,你不是厲害嗎?厲害就自己去睡大馬路,拜拜……”
話一說完,康鈺朝著另外一棟樓就小跑著溜了。
葉炳文被整得都特么無語了,狠狠呼了口氣后,二話不說,拔腿就追,追不上那黑影,還能追不上這欠揍的康鈺?
兩人就這么大半夜你追我趕的,一路打打鬧鬧,來到了康鈺的住處。
由于這是藥廠家屬院,所以小區(qū)大部分房子戶型都差不多,康鈺也是住在三樓,跟葉炳文是一樣的戶型。
只不過,跟葉炳文的那狗窩比起來,人家這屋子才有家的溫馨感。
明顯經(jīng)過了翻新裝修,每一面大白墻上都包著一層墻布,采用了淡色系,布藝沙發(fā)圍繞著電視機、電話、飲水機等各類城市設(shè)備。
雖然房間面積很小,但是家具設(shè)備都很具小資情調(diào)。
主臥幾乎純粉色格調(diào),符合小女孩子的審美,次臥被改成了書房,不管書架還是書桌,打理得井井有條。
從這里就可以看出,康鈺這女孩子的性格,家里是真干凈,猶如她這個人一樣,清澈、純粹又很陽光。
“進來脫鞋啊?!?br/>
康鈺進了屋后,馬上以命令的口氣道:“你那個大臭腳丫子趕緊去洗洗,我可不想下次擦地的時候,地板上全是你的腳氣。”
“誰告訴你我有腳氣?”
“我是記者,你們干外勤的公安有幾個不是臭的?”
“……”
葉炳文就很不高興:“那你把車鑰匙給我,我走了,不在你這兒住,矯情。”
“哦!那你走吧。”
康鈺將車鑰匙往沙發(fā)上一丟,無所謂地聳聳肩,自己就到了冰箱前,打開門將里面封存的好幾盒美食拿出來了。
有鹵雞爪、肉餡餃子、醬豬蹄等,就算是涼了,也散發(fā)著香味。
“哎呀!某人今天晚上餓得肚子一直咕咕叫,我本來還想著回來好好喂喂他。”
“結(jié)果人家不領(lǐng)情,那就算咯?!?br/>
康鈺故意陰陽怪氣地將一盤美食擺在桌面上,嘟著嘴,自言自語的道:“不過也好,我自己吃,剛好也餓了?!?br/>
“……”
葉炳文這會兒剛走到沙發(fā)前,剛拿起車鑰匙,人就僵在了那里。
對于一個饑餓到兩眼發(fā)昏的人而言,任何美食的出現(xiàn),都是致命考驗,是特么真扛不住啊。
“額!算了,這么晚了,我再開車回去,萬一出事怎么辦?”
說著,葉炳文將車鑰匙一丟,沖到茶幾前就準備動手開吃,不料康鈺更快一步,啪地將他那大黑手給打掉。
“干什么?”
“吃東西啊?!?br/>
“洗手了嗎?”
“我手不用洗,都很干凈?!?br/>
“那就別吃?!?br/>
“……”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葉炳文口水都快從嘴角往外崩了,強忍著起身一咬牙:“行!不就是洗個手嘛?有什么大不了?!?br/>
說完腳底抹油般地沖進衛(wèi)生間,康鈺卻端著好幾盤子冰冷飯菜進了廚房,打開燃氣灶,放在蒸鍋里開蒸。
整個人臉上都掛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她喜歡這種感覺、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
等葉炳文洗完手再出來后,見到茶幾上啥都沒了,不由得轉(zhuǎn)身看向廚房。
“能不能不加熱啊,就這樣吃也行?!?br/>
“我說給你吃了嗎?”
康鈺雙手抱臂,站在廚房門口,高高仰著腦袋:“葉炳文,你能不能像剛才一樣,有點骨氣,我還是喜歡硬漢形象的你?!?br/>
“別鬧了,餓!真餓?!?br/>
葉炳文一手撫摸著餓癟的肚皮:“你看看……”
“想吃???”
“嗯,想吃?!?br/>
“那你看,這是什么?”
康鈺蔥白的小手指往上一抬,指著額頭那個紅腫的鼓包道:“眼熟嗎?”
“……”
這是在點自己呢,葉炳文倍感無語地道:“大姐,我又不是故意撞的,等我吃完再說好不好?”
“不行?!?br/>
康鈺卻俏臉一沉道:“飯菜都在鍋里,蒸好還得一會兒,你要是有誠意,現(xiàn)在就給我解決掉?!?br/>
“現(xiàn)在怎么解決?”
“等著?!?br/>
康鈺嗔了一眼,扭身就將廚房門關(guān)上,甚至,還當著葉炳文的面將門鎖上了,直接拔走鑰匙。
葉炳文看得都特么傻了眼,誰家廚房還帶鎖門的?
看康鈺流利的動作,以及鎖芯上干凈光潔的程度,分明是經(jīng)常用。
這時。
從臥室出來的康鈺拎著一件小藥箱,往茶幾上一放,瞪著杏眼看向葉炳文:“這里有碘伏,拿出你的誠意來?!?br/>
“?”
葉炳文突然就被整笑了,徹底敗下陣來,無奈地搖搖頭。
說到底,他都是一個年過半百的靈魂,就是每次跟這姑娘一碰觸,總是把自己搞得也很幼稚。
“行!算我倒霉?!?br/>
葉炳文搓搓手,到了跟前,翻找出碘伏,然后拿著面前沾了一些。
康鈺很配合地坐在沙發(fā)上,仰著頭,氣呼呼噘嘴道:“還人民公安呢,連為我這個受害者服務(wù),你都這么勉強,怎么為人民服務(wù)?!?br/>
“閉嘴好嗎?”
葉炳文將沾了碘伏的棉簽拿起,一點點圍著康鈺額頭上的鼓包觸碰。
嘶——
頓時,康鈺疼得連連吸氣:“輕點!疼,啊……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