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覽廳。
人言可畏,群情激昂。
千夫所指,唾沫成海,聲浪喧天。
這時候,風(fēng)暴中心。
直到被陳若夢牽住手,寒辰才反應(yīng)過來。
他微微一怔,轉(zhuǎn)頭看著陳若夢,完全像個沒事的人一樣。
“你怎么過來了,我這邊正看著熱鬧?!焙降Φ?。
陳若夢可沒他這么風(fēng)輕云淡。
在眾人的憤怒、鄙夷、嫌棄等等負(fù)面情緒影響下,她只能勉強(qiáng)白著臉,簡單回道:“陪你?!?br/>
寒辰搖搖頭,無奈道:“這邊正熱鬧著,你不太適合過來,先去旁邊等一會吧,沒事的?!?br/>
陳若夢倔強(qiáng)的搖頭,有點生氣。
“不,你是我的男朋友,要受罵,咱們一起挨罵。”
寒辰臉色一怔,有些意外。
沒想到,一直格局不大的陳若夢,此時有這樣的勇氣。
倔強(qiáng)的丫頭,是要和他這個男朋友共同進(jìn)退,共度患難,不離不棄?
前世這個丫頭也喜歡做蠢事,為了他,放棄大好前途,孤身一人考入一所偏僻陌生的三流大學(xué)。
不知道想起什么,寒辰微微走神,臉露追憶。
有時候,縱然他是九天之上的仙帝,也看不懂愛情這種東西。
世間本來是沒有愛情的,直到愛情出現(xiàn)了,才知道那就是愛情。
就像當(dāng)年那幾位道侶。
其中有一位火狐界女君,與他修行一路,一起成長,恩怨糾纏,敵友不清。
直到他證道元初仙帝,遭到諸天歷難,修為被鎖,當(dāng)時各方群雄并起,將他圍戰(zhàn)于太虛界壁。
他身披百戰(zhàn),窮途末路。
正值此時,一尊九尾天狐御火焚天而來,為他燃盡仙血,鏖戰(zhàn)諸天,救他出萬難。
最后,女君只匆匆對他傾顏一笑,便倒在他懷里。
女君用一道說不清的柔和目光看著他,隨后神魄消散,魂墮勾陳九幽冥獄。
他得以喘息數(shù)日,劫盡,終于在太虛界壁的血海尸山中,成功證道仙帝。
然而,那時候他卻彷然木然,呆然癱坐在太虛界石之上。
只因為,懷中消散的溫暖,女君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
只因為,想起女君的傾顏一笑,想起那一道說不清的柔和目光。
他面容枯槁,在太虛界石上端坐七日,默然。
七天后,元初仙帝橫空而起。
帝威降怒太虛界,血海浸沒無數(shù)世家。
百年后,他清算一切仇敵,便執(zhí)帝劍‘元初’斬入勾陳荒界。
一身白衣勝雪,戰(zhàn)冥邪,渡無盡怨魂。
筑九星輪回,建六道規(guī)則,奪天命封冥祖。
歷來神秘的勾陳界,被他鎮(zhèn)在掌下,天道承認(rèn)他的地位。
元初仙帝化作勾陳冥主,終于,得以見到了九幽冥獄中,那一抹紅色身影。
女君再次對他傾顏一笑,他心中驀然心酸。
直到此時,他才發(fā)現(xiàn)。
原來,這就是愛情。
……
展覽區(qū)內(nèi)。
寒辰回過神來,臉色默然,怔怔轉(zhuǎn)頭看向陳若夢。
眼下,看到陳若夢倔強(qiáng)的小臉,他心底的柔軟之處再次被觸動。
他認(rèn)真看向陳若夢。
還是那張熟悉的臉蛋,越看越讓人憐愛。
寒辰輕嘆一聲,摸了摸陳若夢的頭:“怕嗎?”
陳若夢搖搖頭:“不怕?!?br/>
然而,被眾人指指點點,承受著一眾臉色威嚴(yán)的富豪們的譴責(zé),陳若夢手腳有些發(fā)顫。
旋即,她改口,低著頭道:“還是,有點怕……”
豈止是有點怕?
寒辰笑了笑,想要松開她的手,意圖握起拳頭。
陳若夢有點明白他的意思,攔道:“別沖動,咱們亂闖本來就不對,別打人,打壞東西賠不起?!?br/>
亂闖?
寒辰微怔,旋即一笑。
原來如此,他明白這丫頭之前產(chǎn)生了誤會。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解釋的時候,他要出手處理劉成亮,以及那幫自命清高的富豪們。
只是陳若夢扯著他的手,擔(dān)心他暴起傷人,一臉寫著不放心。
寒辰只好笑了笑,說道:“好,我不動手?!?br/>
不動拳頭,他還有其它手段。
旋即,寒辰轉(zhuǎn)頭看向四周,笑意收斂,臉色變得漠然。
因為被劉成亮挑撥,這群富豪才跳腳大怒,但即使劉成亮是罪首,這群愚昧無知的富豪也需要承受代價。
在場不是所有富豪,都被劉成亮牽著鼻子走。
還有部分人縱然相信劉成亮的話,但自身有足夠涵養(yǎng)的,選擇冷眼旁觀,靜待真相,而不是惡語傷人。
不過,人云亦云,盲目從眾者更多。
跟著指責(zé)、辱罵的富豪,數(shù)目不少。
這一股力量,聚攏起來,就是郭家也不敢小覷。
寒辰卻自有辦法。
他雙眼漠然掃視在場眾人,心念沉入腦海當(dāng)中。
在他識海當(dāng)中,銀色的神魄如同一團(tuán)霧氣,飄浮在虛無之中。
普通人有靈魂,修仙者有靈識,仙人有神識。
三者都是靈長生命的靈智所在,各有神異。
到了仙帝層次,仙人的神識便化作神魄。
寒辰貴為元初仙帝,神魄呈銀色,玄妙無比。
因當(dāng)年功德無量,被諸天承認(rèn),他的神魄當(dāng)中銘刻天運烙印。
其中太虛、勾陳、始羅三界烙印熠熠生輝,如同三色護(hù)體靈光,罩在銀色神魄之上,一閃一動,神秘莫測。
寒辰心念一動,烙印諸天印記的神魄一震,正要使出其它手段,懲戒眾人。
這時候,旁邊一陣騷動。
聞訊而來的郭思瑤,身后跟著鄒秘書,毫不客氣的推開眾人,小跑著趕過來。
見狀,寒辰心念一頓,暫且停下自己的手段。
郭思瑤只知道有人生事,并未清楚其中細(xì)節(jié)。
她靠近過來,一眼便看到場上局勢,劉氏父子與寒辰站在對立面上。
見狀,郭思瑤臉帶歉色朝寒辰點頭,為自己來遲致歉。
然后,她轉(zhuǎn)身冷著臉,對劉家父子說道:“發(fā)生什么事了,你二人在干什么?”
看到一名年輕女子下場發(fā)話,口中語氣頗大,似乎在質(zhì)疑他父子倆,劉成亮嘴角一彎,臉上露出倨傲的冷笑。
“小妞……”
看在郭思瑤容顏貌美,劉成亮眼睛微微發(fā)亮,也不動怒,打算巧言滑舌調(diào)戲幾句。
剛想出口,卻被父親一掐胳膊,將他扯回來。
父親手上那股大勁,捏得他痛的直咧嘴。
劉成亮認(rèn)不出郭思瑤,劉貢山認(rèn)得。
郭家勢大,便是在郭家地位一般的郭云飛,都是劉貢山要攀交的對象,更別說郭思瑤身份高貴,不亞于郭家二代長輩。
劉貢山生怕兒子出言不遜,攔下想出頭的兒子,親自向郭思瑤迎來。
“郭大小姐,我是劉氏集團(tuán)的劉貢山?!?br/>
劉貢山拿捏著分寸,露出一絲討好而不卑微的笑容。
亮明身份后,劉貢山指著寒辰,說道:“這個年輕人跟在我們父子倆身后,偷偷混進(jìn)這拍賣會,不知有何居心,還口出妄言,蔑視我劉家,不把在場諸位富豪放在眼內(nèi),這才引得在場諸位不滿,出言聲討?!?br/>
“一派胡言!”
郭思瑤臉色一冷,掄起一巴掌,猛然朝劉貢山臉上抽去。
“啪!”耳光聲清澈敞亮。
“?。 ?br/>
這一巴掌拍在劉貢山臉上,直接將劉貢山拍翻在地,打得他滿嘴找牙,七葷八素栽倒在地。
自幼習(xí)武,已踏入暗勁初期的郭家大小姐,手上力氣足以掀翻十幾個壯漢,教訓(xùn)劉貢山綽綽有余。
“什么叫跟在你劉家身后混進(jìn)來?”
郭思瑤居高臨下,目光冰冷看著地上滿嘴血的劉貢山。
“寒大哥是我郭家請來的貴客,你算什么東西,狗眼看人低,敢詆毀我郭家的貴客!”
眾人沒想到,郭家大小姐竟然當(dāng)眾動手,將劉氏集團(tuán)的劉總打得滿地找牙。
在場情況頓時急轉(zhuǎn)直下。
原本眾人還在對寒辰辱罵譴責(zé),此時面面相覷,紛紛停下罵聲。
“這寒酸小子,是郭家的貴客?”
他們心中驚疑,顯然不太相信。
劉貢山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郭思瑤直跳腳,怒發(fā)沖冠。
“你、你堂堂郭家大小姐,怎么動手打人!”
劉貢山另一只手捂著下巴,他牙齒都被打掉幾顆,說話漏風(fēng)。
郭思瑤冷冷看著他,說道:“你不服?”
好霸道!
劉貢山的怒火就是一窒,感覺到真正上位者的氣勢。
不過,對方就算是郭家之人,可終究是一個年輕姑娘。
劉貢山臉色陰沉不定。
他堂堂一位集團(tuán)老總,自詡在省城也算有頭有臉,這些年辛苦積累的財富,給他帶來一定的身份和榮耀,無法接受自己被一個年輕姑娘當(dāng)眾打得滿地找牙。
可是,郭家勢大,他能有什么辦法。
想著,他只好將目光望向自己‘本領(lǐng)高強(qiáng)’、‘詭計多端’的寶貝兒子。
劉成亮看到父親被打的滿地找牙,自然也是怒火中燒,眼下看到父親的眼色,他點了點頭,陰著臉站了出來。
郭家是開罪不起,眼前這個霸道的女子就算將他父親打得滿地找牙,劉成亮也不敢動心思蚍蜉撼樹,只能將怒火轉(zhuǎn)移到寒辰身上,
“好啊,寒……”劉成亮差點說漏嘴,在他剛才構(gòu)造的謊話當(dāng)中,他并不認(rèn)識寒辰。
劉成亮陰著臉,改口道:“寒酸鬼,你的本事真大,原來已經(jīng)找到靠山了?!?br/>
他意圖再次煽動富豪們的仇視。
“大伙們看看,可憐我們劉家,真的連這一個寒酸小子都不如。”
他臉上寫著一副悲情,將自己擺在弱勢上,博取眾人同情。
“這個不知道哪里跑出來的土包子,已經(jīng)找到了靠山,我們劉家區(qū)區(qū)幾十億小集團(tuán),小胳膊小腿擰不過他攀附上的大靠山,現(xiàn)在我們在他眼里只是垃圾,果真如他所言,區(qū)區(qū)幾十億的垃圾公司,被他輕易踩在了腳底下?!?br/>
眾人聞言,臉色微微動容。
回憶起劉成亮之前的話,劉成亮說過,那個寒酸少年聲稱混進(jìn)拍賣會要結(jié)交貴人,劉家敢阻攔他的財路,就要被他踩在腳底。
此時看到眼前這一幕,眾人只覺一切都被印證了,劉家公子沒有撒謊!
那個寒酸少年,就像陰溝里低賤骯臟的臭老鼠,居然攀上了郭家的大樹。
眾人顧忌郭家的威名,不敢對郭思瑤有意見,但全都用憤怒的目光看向寒辰。
劉成亮覺得還不夠,又添了一把火,委屈道:“剛才他還有一句話,實在太難聽了,我沒有說出來。”
眾人望過來。
還有什么話更難聽?
劉成亮假意抹著眼淚:“我問他,憑什么他一個寒酸土包子,混進(jìn)來想攀附貴人,還看不起我劉家區(qū)區(qū)幾十億財產(chǎn)?”
“大伙們猜他怎么說?”劉成亮一臉憤憤:“他說,他并不是針對我,實在是在場各位都是垃圾!區(qū)區(qū)幾十億的垃圾暴發(fā)戶,是狗屁富豪,連他都看不起,不屑于巴結(jié)!”
諸多富豪一聽,一片嘩然,氣得冒煙。
“現(xiàn)在看來,他說的沒錯,因為他抱上了郭家的大腿,我們在他眼里,都是垃圾!”
劉成亮話音落下,眾人便再次開口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