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不是什么洛泠城的繁華之處,而是最為偏僻的一角,但是抬頭便可看見漫天繁星,以及從各處放起來的五顏六色的煙花,一剎而過。短暫卻余留著回憶里的美。
白桃李很少詫異,雪夜為何要帶他來這個地方?她以為雪夜把她帶走是有別的什么事情,以為他其實(shí)是個“壞人”,站在他們對立面的那一個。
不過,好像不是。
她跟在雪夜后面,雪夜走一步她便也走一步,這個地方她不認(rèn)識,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去。
走了沒多久,眼前是一條小河,繁星映照在湖面上,像是把夜空搬到了地上,忽閃忽閃的……河的旁邊是一棵參天的大樹。
白桃李抬頭望著天上的繁星,竟出了神,她似乎很久沒有見過星星了,最后一次看星星好像還是和明庭坐在湖邊的大樹下,背靠著背,傾吐著心中的感慨。
“桃……白桃李?!毖┮箍粗娼辛艘宦暟滋依?。
“你抓我來就是到這里?”她聞聲回過頭看著雪夜,心里有些想笑,雪夜這種看似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人,竟然也會來這種地方。不過……既然去的了煙花之地,那來這些地方陶冶陶冶情操也是好的。
就像她曾經(jīng)和明庭一樣,雖生在大戶人家,可不也是向往著這樣的生活嗎?
雪夜笑了,嘴角的弧度彎曲,眼中似乎少了之前的冷酷,卻多了一絲的柔和,是受了這繁星與煙火的映照?
“不然呢?”雪夜看著她,“你以為我?guī)銇硎亲鍪裁??……好看嗎?”說著,又抬頭看著天上的繁星。
白桃李順著他的目光抬頭,只聽“咻——”的一聲,天空中竄上來幾只煙花,綻開,散落,一片華麗。
“好看……”
“今天是玉龍節(jié)?!?br/>
“我知道,師父說這是洛泠城獨(dú)有的節(jié)日,”白桃李笑著看著雪夜,眉眼彎成月牙,“我是第一次過玉龍節(jié)呢,感覺會很好玩??墒?,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過玉龍節(jié)?!毖┮拐f道。
白桃李一聽這句話,原來也是第一次來洛泠城?
“你也是第一次來洛泠城嗎?”
雪夜點(diǎn)頭:“我倒是很想好好逛逛,可是一直有個令人厭煩的女人跟著我。于是我便不得不整日待在客棧里,可是待在客棧里她也會來?!彼f的那個人便是那日白桃李在街上碰見的那個披著黑色斗篷的女人。
“她是誰?”白桃李很好奇,有什么人是讓雪夜也很頭疼的,聽他這么一說,白桃李感覺那個姑娘應(yīng)該是喜歡她。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但是她到底是誰,我并不知道?!?br/>
“你不是經(jīng)常去漫香樓嗎?”白桃李這句話言外之意便是你去漫香樓那種女子多的地方都不怕,為什么會怕她呢?
雪夜也聽出了這句話的言外之意,無奈的笑了笑:“漫香樓的女子和她可不一樣?!甭銟堑呐颖人龐尚】蓯壅T人,她不過是個愛管閑事的老女人,還一直自作多情的以為我對她有好感。
雪夜走到樹下,坐在了樹下的草地上,背靠著那棵樹。
雖是面具之下,卻也難遮住眸子里的情感,把眼睛也遮住才好,雪夜想到。
他突然有些悲傷,如果不是那些該死的任務(wù),他或許早就和心愛之人在一起了吧,哪怕是過著隱姓埋名的生活,也好在你站在她面前,她卻不知道你是誰。
不過,雖然不能直接告訴她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但是他可以通過各種方式暗示。雪夜不禁覺得自己這個方法還是挺聰明的,不過,她能不能想起來,能不能發(fā)覺,便不知道了。
白桃李笑了笑,也走過去,坐在他的身旁。
“雪夜,你的名字很特別。”白桃李冷不丁的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呵呵……你的搭訕方式很特別啊,不過無落,你的名字也很特別。”雪夜笑了,故意用了白桃李的假名“無落”回她。
“謝謝,你的名字是‘春前雪夜’的雪夜嗎?”白桃李問道。如果是這個,那這名字內(nèi)包涵的希望,是很多的。
雪夜搖搖頭:“不是,是‘亂山殘雪夜,孤燭異鄉(xiāng)人’的雪夜?!?br/>
亂山殘雪夜,孤燭異鄉(xiāng)人。
白桃李看著他,便不說話了。一時間這里安靜無比,煙火也漸漸消失,星星似乎也隱去了光芒,只有風(fēng)在耳邊不停歇的吹著,吹著。
“怎么了?”雪夜見白桃李不說話問道。
“沒怎么。”白桃李笑了笑,原來雪夜……
“你的名字呢?是什么意思?!毖┮拱杨^也靠在了樹上,輕輕閉上了眼。
“你說的是哪個?”
“白桃李和無落?!?br/>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和不要再留下遺憾?!卑滋依羁粗箍照f道。
那是祖父對她的期望和她自己對自己的希望。
“好,”雪夜微微張口說道,“好名字。……你有喜歡過誰嗎?”他又突然問,他想知道。
白桃李心里咯噔了一下,喜歡過誰……好像沒有,現(xiàn)在好像沒有。
以前似乎也沒有。從前雖說見過的男人多,但是她對他們似乎并沒有那種情感。
她不知道喜歡是什么感覺,仔細(xì)想了很久,終于答道:“我沒有喜歡過誰,也不知道喜歡是什么感覺……”
雪夜睜開眼看著她,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緒,心中也許是失落也許是開心。
“是像七安那種,愛蘇曲愛的死去活來的嗎?連陰陽兩隔心中都彼此念著對方?!卑滋依顔柕溃绻悄菢拥脑?,那她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了,這樣的愛和喜歡,她感覺有點(diǎn)累。雖然被人們所羨慕,但是越是這種刻骨銘心的愛,等到分離那日便會痛苦不已。
雪夜見白桃李這樣心里不免覺得好笑,像那種愛情又能遇到多少,屈指可數(shù):“當(dāng)然不是,每個人對喜歡的定義都不同,這要問你自己的心了。”
白桃李點(diǎn)點(diǎn)頭,問心?
“可是我的心告訴我它并沒有喜歡誰?!卑滋依钚χf。
雪夜也笑了。
“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白桃李問。
雪夜想了想,還是點(diǎn)了頭:“有,但是她不知道?!?br/>
如果不出意外,她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雪夜想。
“那你為什么不主動告訴她呢?”白桃李奇怪了,“既然喜歡,那就親口對她說出來,不然,她怎么會知道?”
雪夜饒有興味的看著白桃李,雖然說白桃李對“喜歡”這種東西一竅不通,但是說起這表白的方法倒是一套一套的。
“是嗎?”
“當(dāng)然了,”白桃李點(diǎn)頭,“如果有人喜歡我的話……我是說如果。”
“噗……”雪夜笑出了聲。
接著兩個人又不說話了,就那樣靜靜的坐著,白桃李似乎忘了還要回去。
“你……不打算回去了嗎?”雪夜問道。
白桃李這才想起來,這么晚了,師父他們?nèi)羰腔貋砹丝匆娝辉谟衷撝绷耍绻话l(fā)現(xiàn)是和雪夜一起,那他肯定會生氣。
他一生氣……白桃李又想到了那晚,跪在院中,后來便睡不著,碰上了個“女鬼”七安。
她不想再碰見一只“鬼”了。
“回,現(xiàn)在就回去。”說著便起身要走。
白桃李站起身后卻發(fā)現(xiàn)不識路。
“你帶我回去。”白桃李回頭看著靠在樹上的雪夜說道。
雪夜睜開了眼睛,緩緩起身:“走吧。”
白桃李便又跟在他身后。
背后是一片星星點(diǎn)點(diǎn)的夜空。
...........
漫香樓。
漫香樓門口燈火通明,又吵吵鬧鬧,站在樓上的人與站在樓下的人都在圍觀著漫香樓的情形。
門口站著荀良、蘇曲、溫言、南風(fēng)等人。
還有張媽媽和幾個小廝。
那張媽媽搖著扇子眼神有些慌亂,卻又不得不裝出一副討好人的笑臉:“哎呀,城主您今兒個怎么來了?”
蘇曲陰著臉,帶著幾人進(jìn)了漫香樓。
“張媽媽,我這有些事情想和您了解一下,您看您方不方便?”蘇曲笑著說道。
聲音很溫柔,可是心里卻疼痛不已,若真是這張媽媽當(dāng)年害了許七安,他可真是……
許七安還格外的對這張媽媽很尊敬……
張媽媽看了看南風(fēng),臉上露出了疑難的表情,但看著這蘇曲,也只能硬著頭皮的笑著說:“方便,當(dāng)然方便了,小翠,快招呼著客人!”說著,領(lǐng)著幾位去了三樓人最少的地方,推開一間無人屋子,點(diǎn)上燭火。
“幾位請坐,我給你們倒茶?!?br/>
“不必了張媽媽,”蘇曲攔住,“您坐下吧,我問您幾個問題?!?br/>
“好?!睆垕寢寣擂蔚男χ?,坐在凳子上如坐針氈。
為何蘇曲這么多年沒來這漫香樓,今日還帶著這么多人來?
“張媽媽,您知道我和小安是在這認(rèn)識的,也是您看著我把她贖了回去,和她如何相知,相愛,最后成親給了她一個名分的?!碧K曲看著張媽媽的眼睛說道。
“是啊……”
“可是您也知道,小安最敬重的就是您,她和我成親前一日還來了漫香樓看您,說心中放不下您。她回去之后和我成了親沒多久,就身患幻癥了……”蘇曲沉重的說著,每一句話都似把刀狠狠的扎在張媽媽身上。
張媽媽臉色一遍:“蘇城主……您,您說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您覺得是我這個老東西給小安做了什么手腳,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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