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想要女媧石的多了去了,她也不差多他一人。
他又問,“那你師父那邊,該如何交待?我知道你師父討厭本君,你師父肯定不會任由你與本君在一起的?!?br/>
她眼皮一跳。
她不是來跟他撇清關系的嗎?
現(xiàn)在卻一錯再錯。
“要不……”
“山鬼大人,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去休息了?!彼B忙打住。
她還是下不了決心。
山鬼也不急她這一時回答,“我送你?!?br/>
“不用了,山鬼大人,我自己回去就行?!?br/>
說完,她便匆匆離去,一步都不敢多作停留。
兩天后是舞臺才藝比拼。
才藝比拼是在晚上開始的,比賽開始前,鑼鼓聲喧,傳遍整個和鄉(xiāng)鎮(zhèn),此時的和鄉(xiāng)鎮(zhèn)可以說是最熱鬧的時候了。
外鄉(xiāng)人也聚之眾多,舞臺之下預留了百來張桌椅板凳。
前排放著幾張花木藤椅,是用來給鎮(zhèn)上的貴人坐的,其余人要么坐在后面要么站著,實在想看卻看不見的便只能爬到附近的高樓上眺望。
距離才藝開始還有半個時辰時,別說有多余的空位了,整個舞臺上上下下圍得是水泄不通,雪姑來的時候位置都已坐滿,她只能抱著劍站在人群中。
玉京子姍姍來遲,擠到雪姑身邊時,沒瞧見兮和,便問道,“雪姑姑娘,姐姐呢?”
她道,“她是表演者,當然不能與我們站在一起?!?br/>
玉京子幾乎是人群中最高的那個,放眼望去,掃視一圈后,便看見穿著紫色新衣,略施粉黛的兮和站在入場區(qū)的隊伍里。
一條長長的隊伍估摸也有二十來個人,大多是女子,也有少幾個男子,手里拿著劍,也有拿著鑼的,大抵是表演舞劍或者敲鑼。
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當中,屬兮和最為亮眼,她的個子不矮,身形窈窕,紫色的衣衫襯得她的皮膚更加雪白,眉眼如畫,唇若朱砂,此時正乖巧地立在隊伍之中,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看,應該是在走神。
隔著的距離遠,玉京子望向兮和的時候,看到她身邊的出演者都會有三兩人人去拍拍肩膀抱一抱安慰鼓勵。
他下一瞬便飛了過去,走到她跟前時,頓時引來了旁邊女人的驚呼。
他無視耳邊的嘈雜聲,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姐姐?!?br/>
被他叫了一聲,兮和轉過身來看他,有些意外,“玉京子,你怎么上這來了?”
“我當然是來給姐姐加油的了?!彼θ裘黜瑺N如星河。
兮和這才注意到身邊的人幾乎都有親朋好友來給他們加油鼓勵,愣了一下后,朝他由衷一笑,“謝謝你?!?br/>
玉京子傾身輕輕抱了她一下,拍著她的肩道,“姐姐,你肯定是今晚最美的人,我相信你?!?br/>
兮和被他抱住的時候肩頭一僵,隨后才自然回道,“玉京子,真得很謝謝你。”
他松開她,挑起一邊眉梢,笑道,“我可不需要嘴上的感謝哦?!?br/>
“那你想要什么?”兮和無奈道。
他雙手環(huán)胸,彎下腰將臉湊了上去,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右臉,一臉壞笑,“不多不多,姐姐親我一下就好。”
兮和神色一頓,一把推開他伸來的俊臉,笑道,“好了,別貧了,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快回去吧?!?br/>
他失落地嘆了口氣,臨走前還不忘鼓勵道,“姐姐別緊張?!?br/>
兮和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處,正神離間,人群突然傳來嘀嘀咕咕的聲音,緊接著,從她身旁走過來一位穿著大紅色華服的姑娘,手中拿著一塊黃色繡帕,頭戴鳳釵,一臉紅妝,美的驚艷。
她停在自己面前,柔聲道,“姑娘,可以給我騰個位置出來嗎?”
兮和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上次報名時排在她前面的那位病懨懨的九兒姑娘。
如今一身招搖的她與那日一身素衣素裝差別太大,報名時看見她總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脆弱感,而今日的紅妝紅衣除了讓她看起來精神了許多,也有了疏離冷漠之感。
剛一站好,兮和就聽見身后的女子小聲嘀咕,“怎么九兒姑娘也來了,她不是一向不愿拋頭露面的嗎?”
“她肯定是想要那瓶丹凝露啊,她那病弱的身子誰人不知,我前幾日聽華春樓的的媽媽說九兒姑娘已經(jīng)有段時間不待客了,這大夫三天兩頭的往花春樓里跑,嚇得客人都少了一半了呢,還以為是里面的姑娘們?nèi)玖嘶∧??!?br/>
“她也是可憐人,一夕之間從西容郡主淪落為華春樓里的藝妓….”
“她可憐什么呀她,姬王對她這么好,她爹竟然一心要弄死他,若不是姬王念在舊情求皇上饒她一命,要不然暴尸街頭的還有她一份?!?br/>
“好了好了,快別說了,一會讓她給聽到了?!?br/>
“就算她聽到了又能把我怎樣?都已經(jīng)淪為藝妓了整天還裝作一副清高模樣,要不是晚娘心善,時常幫襯她,恐怕這整個成陽國都沒有她的容身之地?!?br/>
……
直到九兒姑娘上場前,兮和耳邊的咂舌聲依舊不斷。
九兒姑娘一身紅裝登場之后,臺下的嘈雜喧嚷之聲也在頃刻之間淡漠了,在場的每一個的焦點都投在了舞臺中央的耀眼女子。
她眉目間柔中帶剛,眼神堅定冷淡,頭上的金釵鳳冠與她的妝服形成鮮明對比,待曲師就位之后,她便隨著曲子在舞臺中央翩然起舞。
玉京子本來一心等著兮和出場,突然殺出來個紅衣舞娘,并且看樣子跳得也十分不錯,摸了摸下巴,無心調侃道,“原來丹凝露的誘惑這么大,這個紅衣姑娘跟姐姐有得一拼啊。”
“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毖┕萌滩蛔“琢怂谎邸?br/>
他嘻嘻一笑,歪著頭側到她耳邊,笑道,“我只是說說而已,又沒說她會贏了姐姐,你火氣那么大干嘛?!?br/>
他猛然靠近,溫熱的氣息都灑在了她的脖子上,雪姑不禁一縮,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
臺上,九兒手指拈了一朵紅色玫瑰,花朵向天,她跪在地上,仰面看花,又像是看著花后面的星空,隨著最后一聲曲調結束后,握著玫瑰花的手沒了力氣,從空中跌落下來。
仔細一看,并不是九兒沒了力氣,而是她雙眼一閉倒下了身,一身紅衣剎時綻放在舞臺之間,紅得美艷。
在她倒下的那一刻,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叫聲不斷。
見臺上躺著的人遲遲沒有動靜時,眾人才意識到不對勁。
沒等晚娘帶人上去時,忽然從空中飛來一個束冠的面具男子,抱起她后又從眾人眼前離開。
一個插曲一過,沒等一會,兮和便徐徐走上舞臺。
她在候場區(qū)的時候將九兒的舞步盡收眼底,曲聲一響,她便知道基調為悲,而她所選的《赤岸》也為低沉的調子,勝算如何心里并沒有底。
臺下的觀眾男子多于女子,見九兒走后,便紛紛嘆氣搖頭,正欲離去,見兮和著一身紫色輕衣時,瞬間又來了精神,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繼續(xù)欣賞。
兮和看著臺下人頭攢動,玉京子一身紅衣似火在人群中格外醒目,她的身邊站在正朝她微笑的雪姑,她也淺淺一笑。
她深呼了一口氣,擺好起舞姿勢,曲聲一響,身上的衣紗隨著自己的舞步輕輕跳動,曲聲蕩人心神。
女子身子曼妙,清顏紫衫,粉面朱唇,青絲如墨染,舞動的時候如瀑布渲泄而下,她的唇角揚起淺淺的一抹微笑,伴著曲聲和舞姿卻是一種淡淡的憂傷。
一曲舞弊,在場的觀眾似乎回味無窮,尚未回過神來,玉京子帶頭叫好了兩聲后,瞬間帶起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兮和朝他微微一笑,轉身下臺時,與不遠處的樓宇上的眼神碰撞。
她神色微微一愣,十分意外。
難道是玉京子跟他說了今晚她來參加比賽的事情?
一直等到晚娘宣布最后的贏家,九兒姑娘一舞驚艷,又是這一帶的風云姑娘,雖家道中落,但追捧她的男人數(shù)不勝數(shù),自然票數(shù)最多,拔得頭籌,兮和次之。
正當兩人安慰她時,晚娘從臺下走過來,叫住了她,“兮和姑娘,請留步?!?br/>
她回身,看著她。
她將一個小瓶子遞到她手里,莞爾一笑,說道,“雖然你不是第一名,但九兒姑娘在上臺前已經(jīng)跟我打過招呼,若她贏了便將這瓶丹凝露送給她后一名的贏家?!?br/>
“她不是需要這瓶丹凝露嗎?”
晚娘收起笑容,說道,“她本來就不是為了這瓶藥來的,她只是想將那支舞跳給她心里的那個人看的?!?br/>
“什么意思?”她有些糊涂。
晚娘道,“我想你們應該聽了些關于九兒姑娘的流言蜚語吧,那些流言半真半假,九兒姑娘是個命苦的女子,在她上臺之前還在讓大夫為她扎針,她自知命不久矣,想了卻自己最后的心愿,不想給自己留下遺憾。”
她嘆了口氣,感慨道,“這瓶丹凝露其實是姬王千辛萬苦從皇上那討來的,特意命我舉辦了這場表演大賽,自從九兒姑娘入了華春樓,便再不見姬王,姬王只好想了這個辦法將丹凝露送到她手里,可惜….太晚了。”
她也想不留遺憾。
現(xiàn)在……還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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