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林深在臺上唱戲,唱的還是拿手曲目貴妃醉酒。這種他熟悉的東西,以假亂真,敷衍起來別人也當(dāng)他唱的好。
傅忠不在,林深唱戲都不怎么認(rèn)真。
不過別人看不出來,別人還是喝彩聲一片。
倘若傅忠在,說不定能看清他眸低的敷衍。
也只有傅忠能看明白他了。
正口張心塞的時候,林深一個轉(zhuǎn)眸,突然掃到了臺下一張漂亮的女人臉蛋。
那個女人穿著高檔的玫紅色洋裙,長發(fā)盤在頭上,額頭的劉海被燙成了彎彎卷,氣質(zhì)絕佳。在這個年代里,無疑是接受過文化浪潮的女人,非富即貴。
林深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此人應(yīng)當(dāng)是邱小姐了,無論氣質(zhì)還是外表,就說那眸低的打量,探究,以及輕微的敵意,林深都只能想處這唯一的可能。
本來唱的敷衍的林深,突然就用了心,用了情,認(rèn)認(rèn)真真地唱完了接下來的詞。
他眸子里都是驕傲,仿佛在和別人比較一樣,絲毫沒有退縮和怯弱。
唱完戲,回到后臺褪妝換衣。
先前的女人果然踩著高跟鞋,優(yōu)雅從容地也跟來了后臺,漂亮的眼睛里看似冷漠,卻藏著一份對戲子的淡淡鄙夷。
沒辦法,人的負(fù)面情緒,是很難藏住的。
“我是邱世玉?!迸碎_門見山,干脆得很。
林深大概是傻的,傅忠說邱小姐是個好女人,所以他便相信對方是個好人。至于邱小姐眸低的那份鄙夷,就當(dāng)是人無完人好了。
“嗯,邱小姐?!?br/>
邱世玉不得不承認(rèn),眼前的人長得極好。這種美,早就超越了性別,無論是男人女人,想必都會被吸引住。
她內(nèi)心升起一股酸澀,“傅爺待你極好吧,聽說他給了買了一棟宅子?!?br/>
“還行?!绷稚畲鸬媚:?。
他心里也模糊,傅忠送他宅子,說著是賠罪彌補(bǔ),可是呢……
也是為了讓邱世玉死心,所以做的戲吧。
傅忠要讓邱小姐死心,他便順?biāo)浦郏瑤鸵话涯侨恕?br/>
林深思量著說,“那棟宅子,些許也只是賣身錢吧?!?br/>
果然,聽到這話,邱世玉受到了一點(diǎn)打擊,眸低閃過一絲悲痛。
不過,顯然這女人對傅忠也愛得深沉,所以哪怕如此,也能安慰自己說,“只是賣身買身,那也遲早會膩的?!?br/>
“肉體之歡可不是輕易膩的,那四五十歲的老板不還是一年納兩三房姨太太嗎,何況傅爺正年輕氣盛,正是火氣旺的時候?!?br/>
這活說的俗,下流又現(xiàn)實。
邱世玉都沒辦法安慰自己了。
甭管愛的是身體,還是山河這個人,傅忠一時半會兒都松不了手。
“那又如何呢?”邱世玉帶著自己的驕傲,“你一個男的,連妾都做不了?!?br/>
“呵……”林深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這都什么年代了,還說妾?我也不要名分,只要傅爺對我好就夠了。”
臉色變得蒼白,就連手指都有微微的顫抖,邱世玉卻還維持著表情上的鎮(zhèn)靜,她淡定地笑了笑,“我不傻?!?br/>
“傅爺和你做戲罷了。你說的這些話是傅爺教你說的吧……”
“你告訴傅爺,除非他真的喜歡上一個人,否則哪怕肉體出軌,我也能接受,也要當(dāng)傅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