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豬在嗷嗷叫，

    “鵬哥，豬還沒有喂好，咱們一起出去，”少敏帶著志鵬來到院子。院子很大，二十多頭黑豬在豬圈轉(zhuǎn)。

    少敏一面把煮熟的飼料倒到貯槽，一面說：“這些黑豬賣的價格比大白豬貴，市外貿(mào)公司與我們簽了合同，到長膘時候就收購出口到香港的五豐行，”

    “阿敏，你真厲害，既當(dāng)書記官又養(yǎng)豬倌，”

    “你取笑我，喂豬食你吃，”少敏舉一下還有豬食的木桶，志鵬笑著退后一步。

    “我們現(xiàn)在把分到戶的田種涼瓜，豬糞運到瓜田的地窖發(fā)酵后，用來施肥，種出來的涼瓜又大又爽口，老媽和哥哥現(xiàn)在瓜田，一大早市區(qū)的菜販就過來收買涼瓜。”

    “你長得漂亮又能干，到時誰娶到你，誰就發(fā)達啦，”

    “我不嫁了，到時當(dāng)尼姑，”少敏對著志鵬笑嘻嘻地說，

    “不嫁就太浪費...”志鵬還沒有說完，

    “阿爸，這是劉志鵬警官，”

    少敏的父親背著采藥籮筐進來，籮筐里的山草藥只有一丁點，還不夠墊籮底。

    “湯叔，您好，”志鵬很有禮貌地向他問好，

    湯叔把采藥籮放下，“你就是那個炸不死的天神警察？快進屋喝茶，”

    “哪有炸不死的，我差點被陳阿七用手榴彈送到地府陰曹啊，”志鵬跟著湯叔進屋。

    湯叔上下打量一下志鵬，不錯，一看就是位身手敏捷的好小子。湯叔年輕的時候拜師學(xué)過洪拳，現(xiàn)在早上起來還打一輪拳才去采藥。

    “志鵬警官，想不到阿七變成這樣，他小時候跟我練過洪拳，稱我為師傅，最近兩年不知道為什么喜歡吃進口的萬什么煙，整個人就變了，聽說還殺死人?！彼闷鸢朊锥嚅L的竹筒，把煙絲放在竹筒中間的一根小管上，點燃大香，把點燃的大香放在煙絲上，嘴巴在竹筒上用力抽著，隨著“咕嚕咕?！钡捻懧?，他的嘴、鼻噴出一團白煙。

    這是珠江三角洲農(nóng)村的村民喜歡抽的竹管水煙，廣東人稱“大祿竹”。用毛竹截成56厘米長，把里面打穿，中間斜插一根長10厘米左右的空心小竹，毛竹內(nèi)放進清水，煙經(jīng)過清水的過濾，尼古丁應(yīng)該減少一些。

    農(nóng)村也有不少的婦女喜歡抽“大祿竹”水煙。

    “阿爸，陳阿七抽的是美國萬寶路煙，”少敏邊倒茶給他，邊說。

    “美國進口的香煙，真害死人，還是這種竹管水煙好，志鵬警官，要不要抽一口，”湯叔把大祿竹遞給志鵬，

    “謝謝，我不會抽煙，您叫我阿鵬就行。陳阿七抽的不是普通香煙，是含有白粉的煙，”志鵬對他說。

    “白粉，是做粉筆的粉？”湯叔不知道什么叫白粉，

    “哈哈哈，笑死我啦，白粉就是毒品，販賣5克就要槍斃，”少敏幾乎笑出眼淚。

    “湯叔，白粉是從鴉片提煉出來，比鴉片毒很多倍，”

    “解放前，這里有大戶人家的兩個兒子抽鴉片煙，把祖上留下的田地全賣光，最后餓死在路邊，阿七原來是抽比鴉片更厲害的白...，”

    “是白粉，阿爸，”少敏插上一句。

    “麻婆山您熟不熟？”志鵬把今天來的目的告訴他。

    “阿鵬，我?guī)缀跆焯煸诼槠派睫D(zhuǎn)，采草藥賣給市區(qū)的中藥收購站，這間大屋就是靠采藥賺來的，我閉著眼都可以在山上轉(zhuǎn)。這幾天警察封山不讓進，到其他地方采藥，轉(zhuǎn)了大半天采回的草藥賣掉也換不到幾根大香。阿七吸毒殺人，我一會帶你進山，把他抓起來?！?br/>
    “太謝謝您了，我先回大隊祠堂的飯?zhí)茫赃^飯找您幫忙進山，”說完，志鵬站起來要離開。

    “不許動，在這里吃過飯再走，”少敏聽說志鵬要走，用食指和中指學(xué)著手槍的造型，指著志鵬,他乖乖地把雙手舉起。

    “阿鵬，閨女菜炒得不錯，你試一下她的手藝，”

    “飯?zhí)玫娘埬哪鼙鹊蒙衔抑蟮暮贸裕纫幌戮陀酗埑詥?，”少敏一陣風(fēng)地跑進廚房，志鵬只好重新坐下。

    涼瓜炒肉片，清蒸水蛋，田雞煲冬瓜紅豆湯，絲瓜炒牛肉還有大頭菜蒸五花肉，少敏把菜端上來，四菜一湯，整個屋子菜的香味濃郁。

    廣東人叫青蛙為田雞。少敏的母親、哥哥還沒有回來，湯叔吩咐不用等，咱們先吃。

    少敏炒菜確實有一手，不但比飯?zhí)玫牟素S富多樣，而且特別能下飯，志鵬三碗大米飯下肚。

    “鵬哥，怎么樣，要不要再盛一碗米飯，”

    “哎喲，我的靚妹妹，你不是想把我撐死吧，”

    “哈哈，”屋里傳來少敏銀鈴般爽朗的笑聲。

    飯后，志鵬和湯叔準備出門，

    “等一下，鵬哥，”少敏跑進房間從衣柜拿出一條嶄新的毛巾，

    “拿著，山上松樹的九毛蟲厲害，用毛巾圍著脖子。”

    “謝謝，阿敏，你留著自己用，”志鵬轉(zhuǎn)身想離開，

    “謝什么，系著，”少敏拉著他的手臂，把毛巾系著志鵬的脖子上。

    志鵬謝過少敏，帶著湯叔來到大隊祠堂，老鬼他們剛吃完飯。

    “魯叔，這是團支部書記湯少敏的父親，老藥農(nóng)，麻婆山的活地圖，”志鵬向老鬼介紹湯叔，

    “辛苦啦，要麻煩你帶路，”老鬼握住湯叔的手。

    “不麻煩，殺人償命，阿七必須要抓起來，”

    “湯叔，這位是刑偵中隊長魯貴，”

    “魯隊長，咱們一起上山，”湯叔帶頭，老鬼跟著志鵬的第三行動組一起出發(fā)。

    “湯叔，麻婆山什么地方容易匿藏，外人難以發(fā)現(xiàn)，”志鵬向他打聽，

    “有啊，麻婆山有一個地方叫雙尸澗，原名叫鷹咀澗。老人家講解放前有個寡婦與同村的一個男人勾搭上，懷了孩子，她怕被族長浸豬籠，一大早來到這個地方跳下去，一尸兩命。每逢刮風(fēng)下雨，山澗就傳來陣陣的哀嚎聲，毛骨悚然，以后村里的人稱它為雙尸澗。本村的人不敢再到這個地方來，怕被寡婦的鬼魂拖下深坑，”

    “那里有坑洞？”老鬼問道。

    “有一道長石縫，可以容幾個人蹲下，外面長滿野草，蛇蟲鼠蟻出沒，一般人不敢到靠近，附近長滿了石斛草，中藥收購站收購，我經(jīng)常去的，”

    “好，今天就到雙尸澗搜索，”老鬼下令，

    “得令，”志鵬指揮組員跟著湯叔向雙尸澗攀爬。

    雙尸澗到了。

    澗頂離開山澗下的溪流起碼有五十多米高，站著雙尸澗的懸崖往下望，山風(fēng)吹過來，膽小的就要渾身打顫。

    “魯隊長，這里不能直接下到澗底的石縫，要繞過松樹林，經(jīng)過山澗下的草叢，走四公里左右才到，大約要走二個小時，大家要用毛巾纏住脖子，或者扣緊衣領(lǐng)才能過松樹林，那里的九毛蟲太厲害，”湯叔說。

    “還是鵬仔聰明，會用毛巾纏脖子，”老鬼看著他脖子上系著的花毛巾，

    “這是湯叔的女兒送給我的，”

    “你這個小子，真是艷福不淺，走吧，現(xiàn)在出發(fā)到松樹林，扣緊衣領(lǐng)，”老鬼揚一下手，大家跟著湯叔向松樹林靠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