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委屈!委屈啥???”老馮聽了天龍的話,使勁搖著頭。
病房里的女記者,神情很忐忑。
此時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好奇心,往前走了一步:“馮老爺子,您以前當(dāng)過兵啊?”
剛才老馮對天龍的稱呼,她聽的清楚。
教官?
她才不覺得天龍是名字叫教官。
而且,天龍和老馮說話的語氣聽著也有些奇怪,稍微一琢磨,心中的疑云更重了,這才開口,想要確認一下。
馮老爺子聽到記者的問話,趕緊使勁擺擺手。
“算啦算啦,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現(xiàn)在不還好好的嗎?小姑娘,之前也有幾個記者過來,我都跟他們說了,我不接受采訪,你們怎么就不聽呢?”
天龍在一旁咳嗽了一聲,語氣聽上去有些不高興。
“為什么不接受采訪?接受!不但要接受,還要讓大家討論這件事!”
“教官,沒必要啊,又不是什么大事?!?br/>
“一條腿都沒了,還不是大事?”天龍瞪了他一眼。
高歌咳嗽了一聲,也在一旁說道:“其實,馮老爺子,我覺得天……我覺得你教官說的不錯,這件事情確實可以報一下,您是無所謂,但是您想想,還有很多像您一樣的人呢?這是社會風(fēng)氣,風(fēng)氣不能歪??!子貢贖人的故事您應(yīng)該聽過吧?”
“啥熟人?人都熟了?什么人啊,這么惡毒?”馮老爺子聽到高歌的話,頓時心里一驚。
高歌:“……”
那個女記者也是哭笑不得,卻用一種疑惑的眼神看了眼高歌,嘴上對馮老爺子解釋道:“馮老爺子,子貢贖人是一個典故,子貢是孔圣人的弟子。這個故事是,春秋時期魯國有一條法律,法律規(guī)定魯國人在外如果遇到同為魯國的同胞遭遇不幸被囚禁了,可以花錢將他們贖回來,魯國就會給他們補助和獎勵。可是子貢因為是圣人的弟子,子貢贖人后,并沒有去找魯國要錢?!?br/>
馮老爺子眨巴眨巴眼睛:“這不是好事嗎?所以說,圣人的弟子也是圣人啊
!”
“可事實是,子貢的做法并沒有得到孔圣人的夸贊,反而受到了訓(xùn)斥,因為如此一來,別的魯國人就不敢贖人了,因為他們也不敢去找魯國要補助,要獎勵,這樣一來,社會風(fēng)氣不就變了?而孔圣人之所以教訓(xùn)子貢,也是因為這一點,不能以圣人的標(biāo)準去要求普通人。后來,子貢又救了一個落水的人,對方給了子貢錢,子貢收下了,孔圣人又夸贊了他?!?br/>
這么一個小故事,不復(fù)雜不繁瑣。
雖然馮老爺子文化水平不高,但是也能聽明白女記者話里的意思。
“就是說,要是我不吭聲,讓這件事情過去了,以后就沒人敢見義勇為了?”馮老爺子瞪著眼睛說道,似乎覺得這個后果很可怕。
“嗯……也不能這么說,但是存在這個可能性。所以剛才這位先生才說,您如果不接受采訪,不讓大眾知道這件事情的話,就會影響社會風(fēng)氣?!迸浾哒f話的時候,心里對高歌也是越發(fā)敬佩。
在采訪之前,她也聽說過,這位馮老爺子有些固執(zhí),不愿意接受任何采訪,但是卻沒想到高歌能夠抓住老爺子的心理,用子貢贖人這樣的典故來給老爺子警醒。
而馮老爺子也沉默了許久。
“這么說來,我要是不接受采訪的話,反而是一件壞事了?”
“對??!”天龍在一旁說道,“你看看你,都活了一把年紀了,還不知道是非對錯!你可以不在意,但是以后別人要是見義勇為了,也沒人管怎么辦?”
“還真是啊……”馮老爺子皺了皺眉頭,點點頭,又看著那個女記者,“行吧,那你問我吧,我知道什么就說什么,但是你們也不能瞎寫??!”
女記者很是激動,趕緊點頭:“您放心,我們肯定會如實報道的,絕對不會歪曲事實。”
“那就好。”
高歌笑了笑,卻發(fā)現(xiàn)天龍給他使了個眼神,兩人一起走出了病房,出了醫(yī)院,點了根煙。
“老馮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怎么說?”天龍吧唧吧唧抽著煙,眉頭緊鎖道。
高歌想了想,說道:“情況不是很好?!?br/>
聽
到這句話,天龍心里就是一涼。
“不過,還是可以試試的?!备吒栊χf道,“如果是以前的話,我可能直接放棄了,但是現(xiàn)在,我覺得問題不大。”
“為什么?”天龍好奇問道。
高歌神秘一笑,并沒有回答。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不問了,只要你幫了老馮,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天龍沉聲說道。
高歌搖了搖頭:“輪不到你欠我人情,我說句實話,就算沒有您的原因,我知道了這件事情,該管還是得管的。”
天龍笑了笑,伸出手在高歌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你小子不錯,我沒看錯你!”
“沒看錯我?當(dāng)初去南城修仙學(xué)院嚇唬我的人不是你?”
天龍氣笑了:“你小子,現(xiàn)在怎么說也是個大人物了,是古武真境修仙者,還是星辰宗的宗主,怎么還是這么記仇呢?”
“可不是記仇?!备吒钃u了搖頭,“我要是真記仇就不會站在這了,也不對……其實我還真算是個挺記仇的人,畢竟人嘛!要是連仇都記不住,還能指望他能記恩嗎?”
天龍想了想,點點頭:“你說的也有道理。”
“那馮老爺子這邊,我們需不需要加把勁?”高歌問道,“這件事情挺惡劣的,見義勇為,結(jié)果受到幫助的人消失不見,就是怕承擔(dān)責(zé)任,我有些不爽?!?br/>
“用不著?!碧忑埨湫χf道,“你還是低估輿論的壓力了,這件事情只要被報道出去,你覺得咱們?nèi)A夏這么多人,對方還能選擇隱身呢?唾沫都能把他們淹死,而且,老馮也不大希望我們報復(fù)回去,再說了,咱們的身份,干這種事情也不合適。”
高歌瞥了眼天龍,哼了一聲。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誰讓我不痛快,我就讓他不痛快,別跟我說,因為我是星辰宗的宗主就不該和他們計較,我從來都沒把自己當(dāng)成一個大人物。為啥?不就是因為大人物活得太累了?快意恩仇點不好嗎?”
“小伙子,你的想法很危險?!?br/>
高歌沒搭理他,丟掉煙頭走進了醫(y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