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宿沒了趴趴,人也沒精神,可是楊氏和秦寶珂的話,她是聽得清清楚楚的:“小姐,咱們真的要去江城嗎?。颗韭犝f老爺為了兩位公子小姐,早就在江城那邊置辦了房產(chǎn),咱們要是去江城的話,咱們什么都不用擔心的!”
秦寶珂單手支頜,呵呵一笑:“你好像對江城蠻向往的嘛?!?br/>
櫻宿終于迎來了是去趴趴之后的第一抹精神氣兒:“當然了!江城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小姐你不記得了???年前你不是去過一次么,可是因為時間太短,咱們都沒時間好好玩,崇宣書院更是大的不得了!書院里有成片成片的山茶花,據(jù)說是圣上欽賜的珍品!花期到了的時候,不少達官貴人還會專程到那兒花大價錢去賞花!可熱鬧了!”
秦寶珂垂眸,沒有說話。櫻宿還沉浸在激動里:“且崇宣書院當真十分有名,若是咱們也能進去,說不定還能遇上小姐的意中人!小姐還不知道吧,崇宣可是出過好幾對兒金童玉女的!聽說在書院的時候是禁制談情說愛的,誰料一出來就成了好事!可是一段佳話呢!”
秦寶珂斜睨她一眼。櫻宿終于發(fā)現(xiàn)自家小姐好像并沒有任何的意見,小心翼翼道:“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顧慮啊?!庇植拢骸斑€是您不放心宅院!?怕走了之后又有人作妖!?”宅子里只剩下一個楊氏,她既然來請求小姐,必然也是可以安心地,就怕老爺再往家里帶。
秦寶珂嗤笑一聲:“你的腦子是被貓屎糊住了嗎。楊氏可比你能干得多?!?br/>
櫻宿頓時覺得就算是被趴趴的屎糊一臉都很幸福!轉(zhuǎn)念一想:“大小姐這般看重楊氏?。俊?br/>
秦寶珂粘著一塊點心在手里,卻不急著吃,仿佛那點心就是楊氏一般:“我們處置許氏的動作并不大,楊氏絕對不可能是在那個時候發(fā)現(xiàn)的,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楊氏根本就是從許氏平時的做派中猜測出來的。”
櫻宿吃了一驚。畢竟連他們都是在覺得許氏古怪,潛入房間發(fā)現(xiàn)了她的舒心之后才知道的,楊氏啊,平時那么低調(diào)的一個人,你在府里走一圈都未必能和她撞上一面,若是這樣一個人,在你的生活里根本是零存在感,可她卻從平日里三三兩兩的行為中窺測到了你的秘密,這樣的人怎么會簡單!?
櫻宿有點吃不準了:“那……小姐你準備怎么辦???”
秦寶珂已經(jīng)又有閉上眼,準備睡個覺:“她為兒謀前程,關(guān)我什么事……”
櫻宿應(yīng)了一聲,心里大概明白小姐對這事兒沒興趣……真是可惜了江城的茶花小吃,還有那些醉人的佳話呢……
其實繼續(xù)留在鹽城吃喝玩樂無憂無慮,更沒人敢欺負,其實也挺好的。櫻宿如是安慰自己。
沒了去江城的念想,三日之期重新變得遙遙無期起來。第三天的早晨,秦寶珂早早起床去吃早飯,卻發(fā)現(xiàn)飯桌上只有楊氏和秦綿綿還有秦琨,一弟一妹見到秦寶珂,都叫了阿姐,秦寶珂點點頭算作回應(yīng):“爹還沒起來???”
楊氏一怔,沒說話,回答的是一邊的忠叔:“老爺一大早就出門了。”
秦寶珂挑眉:“不是說這兩天不走生意么?這么早出去干什么,鍛煉身體!?”
忠叔恭敬道:“好像……是小少爺和小小姐入學的事情出了點問題?!?br/>
秦寶珂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看了楊氏一眼。楊氏感覺到了秦寶珂的目光,終于道:“是……是入學那邊出了點問題。老爺一大早就出去了,說是有辦法。”
隨著秦寶珂的臉色漸沉,整個飯桌上的氣溫仿佛都低了好幾個點。秦寶珂手里的筷子被放下,楊氏也跟著放下筷子。
“本來……老爺出錢疏通了,說是過去就能順利入學。可是誰知道……聽說是圣上非常注重如今的民間教學,對入學生的要求也十分的高,所以那邊傳了消息過來,說是各地不可隨意塞人,需得……需得經(jīng)過考試,方能入學。”
秦寶珂不覺得這有什么:“那就考唄。”
楊氏卻憂愁得很:“這可不是說說就容易的!不僅要考試,連錄取的人數(shù)都限制了。”換句話說,不是認真努力考試就算了。如果說原來是塞錢走關(guān)系戶,那么現(xiàn)在就是既要裝模作樣的公正錄取,又要加倍的塞錢走關(guān)系戶,借以取得那寥寥幾個數(shù)目。
所以,楊氏自然憂愁,連秦毅之都一早出去找人打點。
秦寶珂聽完楊氏的話,忽然起身離開:“忠叔,把我爹找回來,捆也好綁也好,不準再讓他去找任何人疏通?!?br/>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O小姐你要出門嗎?馬車在后門啊……”
秦寶珂走得急,連馬車都沒用,秦宅選址非常不錯,是個地理位置十分繁華的地方,所以很多消息,第一時間就能收到,好比離秦宅不遠的一處皇榜張貼墻。
“小姐,你在找什么?。俊睓阉蘅粗媲暗幕拾?,除了皇上開設(shè)各類教學之外,沒有任何別的東西。秦寶珂只是看了一眼,又往縣衙的方向走??h衙的方向離允府比較近,秦寶珂走了兩步,就讓櫻宿去租了頂轎子。
轎子抬到了允府門口,好巧不巧的,允府里也有兩頂轎子抬出來!
“停?!?br/>
秦寶珂撩著轎簾子,叫住轎夫。
等到兩輛轎子走遠了:“走不一樣的路,去縣衙?!?br/>
前面兩頂轎子坐的不是別人,正式允嫻和孫佳雯。兩人下了轎子,連縣令都出門迎接,這可真是十分有排場的。縣衙之外,也有一張用以張貼各類文書的墻,上面有無數(shù)的榜文被撕下,又有新的貼上去,而最新的一張,與皇榜張貼的榜文一模一樣。
而不同的地方在于,只有皇榜張貼處的上面,有金色的感嘆號。
【系統(tǒng)】:日常學習入學考試任務(wù),可接。
秦寶珂雙手籠于袖中,冷笑著望向縣衙大門的方向:“有點意思啊?!?br/>
秦寶珂和櫻宿回來的時候,秦毅之已經(jīng)被找回來了。雖然他在精神上未必十分著緊兩個孩子,但是在物質(zhì)上一直都是十分滿足的,否則大概他也對不起自己身為一個父親的責任感。秦寶珂進大廳的時候,就看到坐在那里嘆氣的秦毅之,一邊的楊氏沒有埋怨也沒有失望,只是溫柔的給秦毅之倒水。
秦寶珂勾唇一笑,大大方方的落座與秦毅之身邊,信手翻過桌上一只茶杯,給自己倒了杯茶:“聽說爹正在為阿綿和阿琨入學的事情心煩。這次入學,要打點多少才夠???”
秦寶珂是笑著說這話的,聽起來不像是詢問,更像是早就知道這件事情,刻意打趣。秦毅之皺了皺眉頭:“阿寶,現(xiàn)在爹正在為這件事情煩心,他們到底是你的弟弟妹妹,不該這樣打趣。”
“爹怎么會以為我在打趣弟弟妹妹???”秦寶珂一臉吃驚,復又笑起:“我分明是在打趣爹你啊?!?br/>
秦毅之一怔,又嘆了口氣:“阿寶,不要淘氣。”
若是楊氏這個時候稍微自作聰明一些,可能就會順著秦毅之的話來懟秦寶珂幾句,可是楊氏并未如此,相反的,她看了秦寶珂一眼,道:“我倒是覺得老爺不必這般憂愁,其實去哪里上學都一樣。只要能學點東西就行,實在不行……”
“二娘這是什么話?!鼻貙氱婧鋈恢敝钡拇驍嗔藯钍系脑?,她一只手擱在桌上,一只手把玩著手里的茶杯:“我的弟弟妹妹,怎么能到哪里都一樣呢?!?br/>
秦寶珂這句話,讓秦毅之和楊氏都有些意外,兩人雙雙望向秦寶珂。秦毅之有些激動:“阿寶,你難道有主意?”
秦寶珂正準備說話,忠叔卻來通報:“外面有一位姓周的公子,要求見大小姐!”
最先激動起來的反而是櫻宿:“周公子!他來還趴趴啦!”
秦寶珂轉(zhuǎn)過頭對秦毅之道:“女兒先去招待客人,爹今天就別外出了,出去了也是無濟于事?!闭f完,人已經(jīng)走了。秦毅之看著女兒尚顯稚氣的背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他就是出去,一時間也找不到門路解決眼下的問題啊。
周宣來得急,也來得很突然,畢竟三天的時間還沒滿。
“秦姑娘!周某有罪,特來請罪!”
沒等周宣闡述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櫻宿已經(jīng)驚聲尖叫:“你、你到底是怎么養(yǎng)趴趴的!它怎么瘦成這樣了!哎呀,趴趴受傷了!”櫻宿捧著趴趴的小腿兒,仿佛骨折的是自己,轉(zhuǎn)過頭望向秦寶珂,心疼的快哭了:“小姐……你看它!”
趴趴的確受傷了,是摔傷骨折,整只貓仿佛也沒了精氣神,還明顯的瘦了……
周宣已經(jīng)懊悔的要死:“是在下的錯,若不是在下一時意氣,也不會讓小貍奴受傷。”
秦寶珂抱著趴趴,趴趴仿佛感覺到自己回到了真正的主人的而懷里,委屈的縮了縮,好在骨折的小腿兒被包的非常仔細,整只貓都老實了不少。秦寶珂:“折耳的貍奴,其實是先天缺陷的貍奴,看著可愛的小折耳,反而預(yù)示了長大之后的嬌貴。貍奴喜歡上躥下跳,但折耳的貍奴卻容易在蹦跳間骨折,所以從小開始就要給它好東西?!闭f著,櫻宿已經(jīng)從秦寶珂房間里取來了一只盒子,秦寶珂打開,從里面抓取了一些小魚形狀的東西遞到了貓兒面前,貓兒咩咩一叫,吃的十分歡暢。
周宣看的目瞪口呆:“它吃東西了!姑娘,您給它吃的什么???”
秦寶珂抬眼看他,周宣這才解釋。原來,當天他把小貓兒帶走,這貓兒十分的溫順,連反抗都沒有,他心中還十分的欣喜,覺得自己與貓兒有緣。誰料將小家伙帶回去之后,它竟開始不吃不喝!按照周宣以往的經(jīng)驗來看,小東西定要熟悉一下地方,可是任憑他施展了鏟屎官的十八般技藝,愣是沒有將小東西變得正常一些。起初那天是他心有不甘,不相信自己養(yǎng)不了,可是到了后面,就開始忐忑,直到好不容易有點精神氣的趴趴準備活動,卻把自己摔的骨折之后,他才深感自己造孽,趕緊將寵物還了回來。
“周某妄自尊大,實在是不該,姑娘想要有任何的賠償,周某都愿意一力承擔,只希望姑娘去找找當初將小貍奴賣給姑娘的那位賣家??纯催€能有什么法子救治!”
秦寶珂看著懷里的小東西胃口大開的吃,心道:您可省著點兒吧,頂級皇家貓糧啊,限購的。話說這囧囧商城倒是真的什么都有,貓糧和寵物飼養(yǎng)守則看得她眼花繚亂,好在她的晉江幣還夠買這些。但是一想到好不容易玩到現(xiàn)在,湊得晉江幣都拿來買這些了,她就難得的肉疼。
“小姐???小姐!?”
“嗯?”秦寶珂回過神來。
“他在和你說話呢!”因為傷了趴趴的大仇,櫻宿連客氣態(tài)度都沒了,直接你啊他啊的稱呼周宣。
秦寶珂走神從來都是一心二用,她笑笑:“不用,這東西就是金貴,養(yǎng)倒是不難?!闭f到這里,秦寶珂腦子里想起的是當初周宣為了保證自己三日之后一定歸還留的住址,心下一動。
“周公子可是允家小姐的那位貴客?”
周宣的心思全都在趴趴身上,回答的反倒有些心不在焉:“并不是,周某只是與孫姑娘在崇宣書院認識,因為周某要來鹽城,孫姑娘又恰好回鹽城省親,所以……”
“崇宣書院!?”秦寶珂挑眉:“周公子和那位孫姑娘,是崇宣書院的學生?。俊?br/>
周宣這才回過神來認真回答:“說來慚愧,崇宣書院教書育才,旨在為國家培養(yǎng)棟梁,然周某志不在此,倒是更愿意做個養(yǎng)寵之人,樂得自在。至于孫姑娘,她是太守義女,當時太守前往崇宣書院,為孫姑娘送推薦信……”
“推薦信!?不是說要考試才能過么?。俊?br/>
周宣笑:“考試只是其中一環(huán),最主要的是要瞧一瞧各個學子到底是什么樣的程度,這樣才能分班,因材施教。所以考試倒是不重要!認真去考便可?!?br/>
秦寶珂的臉上忽然出現(xiàn)一些了然的神色。不過周宣的話顯然還沒說完:“孫姑娘才學出眾,即便不用太守引薦,也一定可以順利入學,而她正好要回鹽城來,所以還自薦為此次鹽城選拔學子出一份力!”
秦寶珂低低的“啊”了一聲,尾音延綿,意味深長。
周宣有些不明所以,可是看看秦寶珂這個樣子,他忽然頓悟:“莫非秦姑娘也有意去崇宣書院學習!?”
秦寶珂給兩人倒了杯茶,笑得漫不經(jīng)心:“我?”唇角越發(fā)勾起,明明在笑,卻滿眼都是嘲諷:“我這個人……最討厭同學了,尤其是……男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