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蒙蒙亮。
雨念就驚醒了,一晚上,她都在渾渾噩噩的做著夢。
一會兒是槍聲,一會兒又是溺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夢到槍聲。
醒來,頭有些鈍痛。
沒了睡意,索性,起來弄洗漱。
韓昱也*未眠,在窗臺前坐了整整*。
…………………
吃過早餐,管家就把行李箱都從樓上搬了下來。
“夫人,你和小小姐要早些回來哦!”傭人們和朵朵的保姆阿姨知道她們要走,紛紛出來送別。
這個家,若是她們不在,肯定一點生氣都沒有。
“夫人,我把你平時常用的一些東西和習(xí)慣都寫在了本子上,你到了那邊,給照顧你的傭人看,就會明白了,你要照顧好自己和小小姐。”平時照顧雨念的傭人,眼眶泛紅的說。
“謝謝!”雨念哽咽著點了點頭。
和眾人簡單道別后,便上車離開了。
去機場的一路,韓昱始終保持著沉默,一語不發(fā)。
雨念也沒有開口,該說的好像都已經(jīng)說過了。
就連朵朵,似是感覺到了車廂里的凝重,也沒說話,只耷拉著小腦袋坐在安全座椅上,可樂安安靜靜地趴在她的旁邊。
很快,便到了機場。
韓筱敏因為工作上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完,這次,不能一同過去,只能等工作的事情搞好之后,才能去江淮。
下了車,雨念對韓昱說,“他在T2航站樓等我?!?br/>
“恩?!表n昱把行李從車上取下來,放到推車上,一并把可樂和朵朵也放了上去。
一手推車,另一只手牽起雨念,“走吧,機場人多,小心點?!?br/>
雨念沒拒絕他的好意,任他牽著往航站樓的方向走去。
……………………
陸柏昇很早就到了,正坐在二樓VIP候機室。
于拓坐在他的對面,陸柏昇在用IPAD查閱郵件。
“BOSS,佟小姐她們來了?!庇谕胤畔率种械目Х缺?,指著一樓的大門口說。
陸柏昇把頭從手中的平板電腦上抬起頭,微微側(cè)目,就看到樓下走進來的一家三口,他們有說有笑的模樣,驚羨旁人。
視線定在緊緊相握的兩只手上,那親密的動作,只有*間才能有的。
臉色沉了沉,目光更加深邃,深不見底。
“要出去接一下嗎?”于拓試探性的問。
“不用!”陸柏昇抽回視線,繼續(xù)查閱之前未查看完的郵件,可是,屏幕上的字,卻是一個都沒看進去,心里有些煩悶。
說不出那絲讓人的壓抑的感覺從何而來,就是有些喘不過氣來似的。
他把手里的平板往身前的茶幾上一扔,啪嗒一聲脆響,嚇了于拓一跳,手里的咖啡都灑了出來。
他不解的看向?qū)γ嬉荒橁幱舻腂OSS,這又是怎么了?
陸柏昇扯了扯領(lǐng)帶,又解開襯衫最上方,一??圩?,可胸口堵著的那口氣,依然沒有消散。
不一會,就看到他們走了進來。
于拓站了起來,陸柏昇坐著未動。
韓昱一眼就看到了這邊的人,可樂暫時交給了服務(wù)生,他牽著雨念和朵朵走過去。
于拓看了眼BOSS,還是迎了上來,“韓局長,佟小姐你們來了?!?br/>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什么局長了,叫我韓昱就好。”韓昱頷首。
又對于拓說,“能麻煩你帶雨念和我女兒去吃塊蛋糕嗎?她不喜歡吃草莓!”
“當(dāng)然可以!”于拓上前,卻接他懷里的朵朵。
朵朵抱著韓昱的脖子不肯撒手,似是害怕自己一放手,爹地就會離開一樣。
“朵朵乖,去和于叔叔吃蛋糕,爹地不會走的。”韓昱知道她的心思,向她解釋。
“你不能丟下我和媽咪哦!”朵朵強調(diào)。
“恩?!钡玫巾n昱的保證,小丫頭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讓于拓抱去隔壁的候機室吃蛋糕。
雨念知道,韓昱故意支開他們,應(yīng)該是有什么話要單獨和陸柏昇說。
沒多說什么,跟著于拓一同去了隔壁。
他們一走,韓昱提步朝陸柏昇走去。
陸柏昇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西裝,轉(zhuǎn)身,對上韓昱的視線。
“謝謝你送她們過來。”他率先開口。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不需要你的謝謝,到時候她們回來,我照樣也會親自過去接?!表n昱的話里蘊含著濃濃地火藥味,像是在宣誓主權(quán)。
陸柏昇聽出來了。
他輕笑一聲,笑聲低沉,帶著滿滿地自信,“恐怕不會如你所愿,這里,她們應(yīng)該都不會再回來?!?br/>
“陸柏昇,回不回來由不得你說了算,雨念現(xiàn)在是我的妻子,她的家在這里。”韓昱提醒他認(rèn)清事實。
“韓昱你別忘了,江淮才是她的家,你,只是趁虛而入罷了!”陸柏昇的臉色又沉了幾分,像是覆上了寒冰。
“趁虛而入,呵!陸柏昇,當(dāng)初離婚可是你心甘情愿的,現(xiàn)在你一個失敗者,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說這句話?!表n昱嗤之以鼻。
陸柏昇眸光緊了緊,清冷的面容上,浮起一絲陰沉。
“興許以前是我錯了,不過,這次,我不會再錯下去,佟雨念,我不會再放開她?!标懓貢N一字一句道,話語里滿滿地都是堅決。
“陸柏昇,還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她是我的妻子,現(xiàn)在是,未來也永遠會是,我韓昱,絕不會和她佟雨念離婚。”韓昱的話亦是回得果斷而直接,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是么,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只能通過法律的途徑,由法官來裁判誰才是她的合法丈夫了?!标懓貢N嘴角揚起一絲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很冷,很幽深,讓人諱莫如深。
韓昱眉峰緊蹙,“陸柏昇你什么意思?”
“我的律師會通知你?!标懓貢N不再多說,抬腕看了下時間。
“抱歉,時間快到了,他們的蛋糕應(yīng)該也吃得差不多了?!闭f罷,陸柏昇拿起自己的東西,就朝外面走去。
韓昱攥了攥拳,額上的青筋已經(jīng)跳躍了起來。
陸柏昇擦肩而過的瞬間,他握住他的手臂,偏首,瞪著他,“陸柏昇,你別想耍什么下三濫的手段,也別想要傷害到她們?!?br/>
陸柏昇低低一笑,什么話都沒說,將他的手撫開,沉步離開。
……………………
這邊
朵朵津津有味的吃著手里的蛋糕,雨念坐在一旁,叮囑著,“朵朵,慢點吃,別噎著了?!?br/>
于拓看著她這擔(dān)憂的模樣,渾身上下都散發(fā)著母性的光環(huán),覺得這樣的佟小姐很美,很動人。
“佟小姐,這么多年沒見,沒想到你又嫁了人,還生了一個這么可愛的女兒?!庇谕赜芍缘馗袊@,若是和BOSS結(jié)婚的那三年,兩人好好相處,興許,孩子都有好幾個了。
回想起,BOSS平時那落寞寂寥的樣子,又看看眼前佟小姐這般幸福的模樣。
心里不由得一陣唏噓。
物是人非??!
雨念不知道該說什么,只是莞爾笑了笑。
“沒想到你竟會答應(yīng)和BOSS回去,不過,還是很感謝你能回來?!?br/>
“為什么要謝謝我?”雨念聽不懂他這些話是什么意思。
于拓輕輕嘆了口氣,“實不相瞞,佟小姐你走了這五年,BOSS發(fā)生了很多事,性格也變了不少,我知道你們之間有不少誤會,但請你相信,BOSS真的沒有想要去傷害你,他也有他的難言之隱……”
于拓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走進來的陸柏昇打斷了。
“于拓,是不是該登機了?!?br/>
于拓一激靈,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太多了,連忙站起來,回道,“剛才機長來過電話,已經(jīng)準(zhǔn)備就緒,隨時可以起飛。”
“恩,走吧!”這句話,陸柏昇是看著雨念說的。
而后,他又走到朵朵身邊,“好吃嗎?”
輕柔的聲音,帶著滿滿地疼惜,讓于拓和雨念都不由得一震,這是陸柏昇說的話嗎?
“好吃呀,叔叔你要吃一口嗎?”朵朵奶聲奶氣的說,還大方的舀了一勺遞到陸柏昇嘴邊。
陸柏昇揚唇笑了一聲,看著她吃得滿嘴都是,像只小花貓,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溫柔地替她擦了擦嘴邊的奶油,“叔叔不吃,我們要上飛機了,飛機上也有這些蛋糕,我們上飛機再吃好不好?!?br/>
聽得出,他并不擅長安慰人,尤其還是一個不到五歲的孩子,語氣雖是放軟了許多,還是有屬于他的那份剛毅和霸道在里面。
“好!”朵朵乖巧的答應(yīng),反正她也快吃飽了。
陸柏昇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朵朵也沒拒絕。
因為他發(fā)現(xiàn)這個叔叔長得真的好帥好帥,眼睛大大的,像是星星會發(fā)光,鼻子也很挺很高,好看極了。
陸柏昇抱著她走到雨念身邊,騰出一只手,準(zhǔn)備去牽她。
他的手指剛碰上她,雨念就像是被電流擊到,下意識地就將手抽開,冷漠的說,“我自己可以走?!?br/>
說著,她把手里的導(dǎo)盲棒展開,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陸柏昇看著她那倔犟而又抗拒的背影,手,頓在半空的,平靜的臉上,劃過一絲悵然。
默然地收回手,抱著朵朵跟上去。
韓昱站在門口看著里面這一幕,終是沒有再跨進去。
………………
一直走到停機坪,都沒有見到韓昱。
朵朵一雙眼睛始終四處找尋著,雨念心里也思量著。
最后快要上飛機了,朵朵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媽咪,爹地不要我們了……”
朵朵的哭聲,響徹整個機坪,那可憐而又委屈的聲音,讓雨念聽著心都絞在了一起。
她伸手把她從陸柏昇的懷里抱過來,朵朵摟著她的脖子哭得傷心欲絕。
雨念亦是難過,卻不知道該怎么去安慰她。
韓昱不出現(xiàn),一定是不想面對這樣的場景。
朵朵有多么地黏他,有多么地不舍,他全知道。
一旁的陸柏昇看著她們母女這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心里像是被是被一根無形而又尖銳的針在扎著。
“朵朵,不哭了……”
“爹地,是大壞蛋,他答應(yīng)過我,不會離開的,他說過不會不要我們的……”朵朵傷心的說著。
這時,雨念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朵朵,爹地打電話來了?!庇昴钜皇直е?,一手將電話拿出來。
鈴聲是特別調(diào)制的,所以,雨念知道是韓昱打來的。
朵朵迫不及待的接通,“爹地,你在哪里?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媽咪了?!?br/>
韓昱站在航站樓的二樓玻璃窗前,緊緊地凝著樓下,眼圈有些發(fā)燙,“朵朵,爹地臨時有重要的工作,先離開了,對不起。”
“爹地,你說話不算話,你是大騙子?!表n昱看到朵朵又大哭了起來。
聽筒里,她那抽噎聲,就像是大錘一般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爹地答應(yīng)你,有時間,一定會過去看你好不好?!表n昱哽著聲音安慰她。
朵朵是個懂事的孩子,雖是哭鬧著,但也知道有個限度,不會任性,聽著他這些話,一邊掉著淚珠,一邊強調(diào),“你一定要說話算話哦。”
“恩,爹地什么時候騙過你,你要聽媽媽和叔叔的話,知道嗎?”
“恩。”
“閨女,真乖,把電話給媽媽。”
朵朵聽話的把手機放到雨念的耳朵旁,“媽咪,爹地有話和你說。”
“喂,韓昱!”雨念一開口,嗓音都啞了。
是不舍的。
陸柏昇在一旁聽不下去,轉(zhuǎn)身走到另一邊,從兜里掏出煙盒,點了一根抽上。
不太近的距離,他聽不清楚雨念和韓昱說了些什么,也不想去聽。
只是隔著繚繞的煙霧,一瞬不瞬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和那一張一合的嘴唇。
等他一支煙抽完,走過來的時候。
只聽到他們最后一句談話。
“我會的,你也保重,別老是熬夜?!?br/>
細細的叮囑,帶著作為妻子的滿滿關(guān)心,五年前,這些話她從未對他說過。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雨念將手機收起來。
陸柏昇收起情緒,走過來,將已經(jīng)不再哭泣的朵朵重新抱過來,“你放心,我不會虧待這個孩子的?!?br/>
扔下這句話,抬腳徑直上了飛機。
雨念不知道他特意強調(diào)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也不想去深究,這個男人,她一向猜不透。
上了飛機。
因為是陸柏昇的私人飛機,空間很寬敞。
雨念坐在左邊,朵朵本是坐在她旁邊的,不知什么時候,跑到了陸柏昇坐的右邊去了。
雨念不知道他們在干什么,像是在看動漫,時不時的能聽到朵朵那清脆的笑聲傳來,陸柏昇偶爾也會笑兩聲。
兩人似乎相處得很愉快。
雨念起初還在擔(dān)心,陸柏昇會不會排斥朵朵,以他那種性子,并不像是會喜歡孩子的人。
不過,目前看來,那些擔(dān)憂是多余了。
不由得想起那個孩子來……
他/她還好嗎?
五年了,如果她留下了,和朵朵是一樣的年紀(jì)……
是不是也會像朵朵這般可愛,懂事呢!
胸口有撕裂的疼痛傳來,雨念閉上眼睛,將那些情緒關(guān)在心里,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
昨晚沒睡好,雨念躺在那兒想著事,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
等她醒來,飛機已經(jīng)落地了。
“媽咪,我們到了。”朵朵有些興奮的搖晃著她的手臂說。
小孩子就是這樣,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很快。
他們從VIP通道走出來,很遠,就聽到了孟磊的大嗓門。
“昇少,雨念……這兒……”
他們走過去,孟磊率先激動的和雨念來了個熊抱,“雨念,好久不見,歡迎回來?!?br/>
雨念愣了下,似乎,五年前,她和孟磊的關(guān)系并沒有這么親密吧……
秦千燁拎著孟磊的衣領(lǐng)將他往后一拽,“把你的狼爪子收斂點,你現(xiàn)在可是有婦之夫的人了。”
有婦之夫?
孟磊結(jié)婚了嗎?
怎么沒聽子萱說過呢?還是他們兩個沒有在一起了嗎……
秦千燁走過來,禮貌地伸出手,“雨念,好久不見!”
雨念不知道他伸了手,只頷了頷首,“千燁,好久不見?!?br/>
秦千燁和孟磊都怔了下,下意識看向陸柏昇,又凝著他懷里這個可愛的小女孩。
這個孩子是從哪里來的?
秦千燁和孟磊相視一眼,眸子里滿滿地都是震驚。
“不會吧!”孟磊用口型對秦千燁說。
秦千燁遞給他一個別瞎猜的眼神。
陸柏昇并沒有解釋,只說,“走吧,以后再說?!?br/>
雨念牽著可樂,走得很慢很慢,因為對環(huán)境的不熟悉,可樂也顯得和小心翼翼。
陸柏昇也放慢腳步,在一旁陪著。
孟磊十分好奇雨念手中這條薩姆耶,找著話題說,“雨念,這條狗好可愛,你養(yǎng)的嗎?”
“恩?!庇昴铧c了點頭。
“可樂可不是一般的狗狗哦,他很厲害的,他可以帶我媽咪去很多地方,還不會讓媽咪受傷?!倍涠洳慌律?,一手摟著陸柏昇的脖子,一手舉著棒棒糖,自告奮勇的說。
秦千燁和孟磊聽著她這些話,都震在原地。
天,這姑娘真是雨念生的。
那她豈不是結(jié)婚了?孩子的父親是誰呢?
還有還有……這不是一般的狗是什么意思?
秦千燁是學(xué)醫(yī)的,自然懂了,孟磊一副受了巨大驚嚇的樣子,看著雨念的眼睛。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他一連在心里說了三個不會吧!
這太讓人難以接受了。
雨念知道他們心里的疑惑,笑著說,“我眼睛看不見了,它是我的導(dǎo)盲犬!”
孟磊聽著她這些話,狠狠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秦千燁也嚇得不輕,這五年,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
秦千燁和孟磊開了車過來,沒有和陸柏昇他們坐在一起。
回去的一路,孟磊和秦千燁還處于震驚中,沒晃過神。
“千燁,你掐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夢。”孟磊開著車,仍不敢相信的說。
秦千燁杵著眉心,沒搭理他。
另一臺車上。
司機和于拓坐在前座。
陸柏昇坐在雨念的對面,朵朵坐在安全座椅上。
“我們回別墅?!标懓貢N看著雨念說。
雨念知道她口中的別墅是指的哪里,沒有說話,只將車窗搖下來,將頭偏向窗外。
江淮,闊別五年,我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