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夢的再三要求下,呂治勉強同意將她安排住在了后院。猶豫年久失修,后院已經(jīng)被荒草覆蓋,可是云夢卻認為那是呂府最優(yōu)美的一處風光。云夢喜歡那里的安靜,喜歡那里的無拘無束。她始終沒有忘記提醒呂治,她僅僅只是借宿在這里,不要把她當作家人,也不必要把她當作客人。
府里上下都在好奇,這個新少夫人還真是特別,富麗堂皇的高床暖枕不住,偏偏要去住雜草叢生的偏僻后院,單單是打掃就要花去整整一天的時間。就在呂父呂母熱熱鬧鬧準備擇一個良辰吉日的時候,也被呂治嚴令禁止了。
呂治每天都會定時到后院報到,并且每每都會送去許許多多日常用品,他不管云夢能否用得上,他要的就是一應俱全。云夢特意選的優(yōu)雅僻靜之處,漸漸也隨著呂治的張羅變得熱鬧起來,丫鬟奴才們都喜歡去那里湊湊熱鬧,一睹新少夫人的風采。
隨著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節(jié)日一天天的逼近,府里上下也跟著張燈結(jié)彩起來,一派喜慶的景象。唯獨云夢一個閑人,端坐在琴前,撫著寂寞的琴弦。正是臘梅盛開的季節(jié),滿院子的臘梅競相怒放,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梅花小筑因此得名。
“我說府里上下怎么空蕩蕩的,原來人都跑到你這里了!”伴隨著掌聲,呂治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云夢的面前。云夢沒有露出一點驚訝之色,每天這個時候,他總會在她一曲結(jié)束之后悄然出現(xiàn)。云夢緩緩抬起眼,不知不覺寂寞的屋子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人。
“公子,這可是夫人的意思,說小姐這里不能太冷落了 ,也要張羅一下,搞搞氣氛嘛!”一個丫鬟首先叫嚷起來,看來她們對這個公子沒有絲毫的懼怕,反而會有時捉弄一下。
“我還是比較喜歡素凈一點?!痹茐暨€沒有來得及提些意見,整間屋子里都掛滿了大紅燈籠,以至于頭頂還泛著微微紅光。
“就這樣好,連你這個人都變得活潑起來了!”呂治對這樣的裝飾到是很滿意,之前太過素凈,以至于一進門就感覺死氣沉沉,連云夢都連帶著略顯憂郁。希望這樣活躍的氣氛能夠帶動云夢的心情,希望她也會跟著開心起來。最近總感覺云夢的心里隱藏心事,每每想起的時候,總是緊鎖著眉頭。
“感覺和我這個人很不搭…”云夢知道自己太過于沉寂了,她也知道許許多多所謂夫人的安排都是他指使的。怕她食欲不振,就找些丫鬟去送些廚房新研制的點心,讓她試吃。怕她會寂寞,就借著送東西的借口,去陪她聊聊天。
“所以你也要跟著活躍起來!”呂治雙手搭在云夢的肩膀上,期盼她的點頭,云夢卻只是勉強的嘴角微微咧了一下。呂治也不強求,畢竟還需要時間讓她適應。
“今天又帶來什么了?”云夢知道每天這個時候,他總會來到這里,同時為她帶來許許多多小玩意。呂治每天都照常的去做生意,可是每天都會準時回來,因為如今家里有了令他牽掛的人。每每來看云夢,呂治總是不會空著手,總是喜歡帶來一些哄孩子的玩意來逗云夢開心。
呂治雙手一攤,微微聳聳肩,討好的笑笑。“我今天空手來的?!彼烂刻鞄聿煌臇|西給她,她從來都沒有用到過,反而可能會令她心生厭煩?!敖裉旒猩隙紱]有人做買賣,大概都被我搬空了,忙著去進貨了!”云夢噗嗤一聲笑出聲來,突然覺得他很可愛。
“今天治兒沒有準備,我到是為他準備了!”就在云夢敞開心扉的時候,呂母一身貴氣的走進來。云夢急忙上前迎接,自從搬進梅花小筑,呂母還是第一次踏進這門檻。“沒想到一個荒園竟被你收拾的這樣干凈!”呂母一進門就贊不絕口,剛踏進門來還有一股梅花的清香。呂母對云夢很是欣賞,果然有一副大家閨秀風范,并且持家有道。有這樣的媳婦是怎么也尋不來的,卻總不明白為什么呂治不準對她提起婚事。
“云夢失禮了,怎么可以讓夫人來看我一個晚輩!”一直只想一個人躲在一個無人打擾的地方,卻忘了應盡的禮數(shù)。呂母慈愛的笑笑,對云夢一點也不計較。
“沒有誰看誰,就快是一家人...”呂母還是不小心說漏了嘴,畢竟對于這個兒媳婦實在太滿意了,真想快點將她娶進門。“看你總是這幾件衣裳,我專門請了全京城最好的裁縫,幫你量身定做幾件。這不快過年了,也不能太寒酸了!”臉色本就蒼白,一套白色衣裳,襯的更加蒼白了,看起來一臉的病容??粗土钊诵奶郏滩蛔∠胍疹?。
裁縫手腳很利落的幫云夢量好尺寸,呂母輕聲的交代幾句,就匆匆離開了。呂母還是忍不住的笑出聲來,看著呂治和云夢肩并肩站著,郎才女貌的模樣,心里就忍不住美滋滋的。呂母上前輕輕拉住云夢的手,眉頭不由得緊皺著。
“手怎么這么涼,我就說了不能住在后院,后院涼氣重,這么長時間下來怎么受得了!”呂母體貼的撫摸了一下云夢的額頭,才放下心來。很快又令人張羅起來,有的端來火盆供云夢取暖,有的送來裘皮大衣,不讓云夢凍著。呂母還是緊緊的握住云夢的手,希望自己手心的溫度可以讓云夢感覺到一絲溫暖?!爸滥阆矚g這里,可是也不能不顧及到自己的身體,有了這些要好些?!眳文篙p輕的裘皮大衣披在云夢的肩膀上,緩緩的將她拉到火盆旁坐下。相比較而言,云夢覺得呂母比皇后更像娘親?;屎笾恢烙梦镔|(zhì)來滿足云夢,卻不懂得真正的體貼。
不知不覺濕潤了眼眶,突然很想緊緊的抱著她,大喊一聲娘。就這樣呂母拉著云夢拉著家常聊了很久,從呂治的出生到滿地亂爬,從會叫第一聲娘講到滿腹經(jīng)綸,從父母的臂彎下的雛鳥到獨立外出做生意,從一事無成到做成的第一筆生意。不知不覺天已經(jīng)黑了,呂治卻只是一直靜靜的坐著,云夢也只是靜靜的聽著,偶爾也會發(fā)出笑聲。被說出了許多的糗事,呂治并沒有覺得尷尬,反而陪同著云夢一起笑,似乎從呂母口中說的不是他,他也是個旁聽者,在聽著別人的笑話。
在云夢的眼中,呂母就像是娘親,很親切,很溫馨,原來家就是這種感覺。云夢愛上了這種家的感覺,依戀這種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