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不知道過了多久,顧玄寧背脊有些僵了,他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繼續(xù)坐好,“畫好了嗎?”
“快好了,你不用坐著了,可以走動一下,我就差修圖了,馬上好?!?br/>
“嗯?!鳖櫺庮h首,看了看四周,聲音疑惑,“這里看起來那么沒人,會有人關(guān)顧你么?”
“平時很熱鬧的,大概今天是陰天吧,大家都不出來逛街?!?br/>
“這樣啊?!鳖櫺幫屏送颇R,“能問個冒昧的問題嗎?”
“什么?”
“你這樣一天能賺多少錢???”
“運(yùn)氣好的話,可能會有七八十吧,如果運(yùn)氣不好,那就十幾二塊錢?!?br/>
“那么你覺得你今天能賺多少?”
秦然抬頭望了望陰沉沉的天,“感覺快下雨了,今天估計不會有什么生意了,我打算收攤回去了?!?br/>
顧玄寧微笑,遞出一張紅色的毛爺爺,“光顧你的?!?br/>
“啊?”秦然楞了一下,隨即便把錢推了回去,“不用不用,之前說這張素描是要免費(fèi)送給你的,不必給錢?!?br/>
“我顧玄寧從來不這樣貪別人的便宜,拿著吧,你畫得很認(rèn)真,這是你應(yīng)得的?!?br/>
秦然擺手,笑容無奈,“真的不用了,說了不收你錢就不收,別給我,不然我真不好意思了。”
“說光顧你就光顧你,不說空話,拿著吧,不然我不高興了?!?br/>
秦然皺著眉頭,“可是一張畫也不要那么多錢啊,只要十塊,你要真是想給,那我找錢給你吧。”
“不用找,我身上不喜歡裝散錢,這張給你就可以了?!?br/>
秦然一頭黑線。
顧玄寧又說:“老大今天有實驗,你回去了有事可干嗎?”
“沒,大概就是回去睡覺吧,反正也沒事干,睡覺還能養(yǎng)精蓄銳呢。”
顧玄寧被她的話逗樂了,微微莞爾,“既然你有時間,能陪我去一趟G市么?也不遠(yuǎn)的,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br/>
“???”秦然不解了,她跟他又不熟,找她一起去G市干嘛啊?
好像明白秦然在想什么,顧玄寧淡淡道:“今天已經(jīng)全問過了,沒一個人是有空的,都上課呢,我怕路途太久我一個人開車會睡著,想找個人跟我聊聊天,不然睡著了出車禍可就麻煩了。”
秦然一愣,又重新問了一句,“沒人陪你去么?”
顧玄寧搖頭,“沒?!?br/>
“你去G市干嘛呢?”
“去我二叔家里一趟,他有東西要給我爸媽,讓我過去拿?!?br/>
秦然沒繼續(xù)問下去,有些事情不能問太深,萬一他二叔要給他父母的是錢,她問了兩人就尷尬了,如果不是錢,為什么要他特意開車去一趟呢?所以不用猜想也知道是貴重的東西。
秦然想了想,便點頭,“那好吧,你等我收拾一下?!?br/>
“嗯。”
顧玄寧站在她跟前,待她把東西收拾妥當(dāng),便動手幫她把東西放在后備箱里。
兩人上了車。
入了高速,緩緩前往繁華的G市。
雖然秦然是Z市人,距離另一個大城市G市只有一個小時多的路程,但她仍然沒有去過G市,其一是她以前年紀(jì)小,沒有想去旅游的想法,其二是她不喜歡出門,錢都要留著買畫具,沒能力去G市消費(fèi)。
趁這個機(jī)會去G市看看也不錯。
上了車,顧玄寧就給她拿了一瓶果汁,“渴就喝這個吧?!?br/>
“好?!鼻厝淮骱冒踩珟?,接過果汁,安靜地坐在副駕駛座位上。
顧玄寧提醒她,“等下我開久了你就要跟我說說話,確保我不走神,OK不?”
“OK?!鼻厝稽c點頭,繼續(xù)望窗外的景色。
她跟顧玄寧不是太熟,彼此呆在一個空間難免有些尷尬,還是做點別的事情來緩解這種無言的尷尬好了。
顧玄寧打開車內(nèi)的音樂。
是范瑋琪的歌。
他淡淡道:“我特意去刻的歌?!?br/>
秦然望向他,眼瞳明凈,“你很喜歡范瑋琪嗎?”
“不是?!鳖櫺庍t疑了片刻,聲音低沉,“是我前女友喜歡。”
秦然微微張嘴,卻不知道能說什么。
突然又覺得很好笑,他前女友那么多個,指的是哪個啊?
見秦然笑了,顧玄寧有些不解地擰著眉頭,“你笑什么呢?”
“沒……”秦然不敢說。
“你是不是在想,我前女友這么多個,居然還記得其中一個某某某喜歡的歌?”
秦然只笑不語。
顧玄寧也笑了,然后不知道為什么,他忽然說:“她是個聾啞人?!?br/>
秦然一怔。
顧玄寧眼角的笑意還在,“很可笑是不是?喜歡范瑋琪歌的人,居然是個世界里從來沒有聲音,聽不了她歌聲的聾啞人。”
秦然嘴角的笑容淡去,有些憐惜地嘆氣,“你很喜歡她?”
顧玄寧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秦然心知每個人心中都有不想回答的問題,便沒有再問。
良久之后。
顧玄寧的聲音重新飄進(jìn)空氣里,“我小時候感冒被醫(yī)生開錯了藥,后來不會說話,七歲之前,我父母都以為我是個啞巴,他們把我送到了聾啞機(jī)構(gòu),在那里的孩子,基本都是天生的聾啞人,學(xué)習(xí)手語和唇語,他們多半是孤兒,性格內(nèi)向,靠著唇語辨識知識,靠著手語溝通?!?br/>
秦然靜靜地聽著,老實說,聽到這種事情她內(nèi)心只有震撼和惆悵,亦不知道怎么安慰,這是一個她無法接觸的世界,她無法了解,只能感到惋惜。
“在聾啞機(jī)構(gòu)我認(rèn)識了很多朋友,那時候在我眼里,我覺得是快樂的,至少終于有人跟我玩了,后來我又會說話了,父母高興之余把我接走上了正常的學(xué)校,但因為跟那里的人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我時?;厝ッ@啞機(jī)構(gòu)跟他們相處,長大一點,就經(jīng)常去做義工,跟著機(jī)構(gòu)里的人一起外出去游玩,那時候,認(rèn)識一個女孩,兩人靠著手語交流,覺得這個世界怎么會有這樣奇妙的感覺。”
秦然沒說話,安靜地聽著他述說。
“那時候,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直到結(jié)婚的。又后來,父母知道我們偷偷戀愛了,爸媽對我說,她是天生的聾啞人,將來她生出來的孩子也可能是聾啞人,她的聾啞會遺傳,而我是個正常人,我只是因為誤服藥物才導(dǎo)致發(fā)育緩慢,將來我是要娶正常女孩的,那時候我不理解父母的意思,不理解他們所謂聾啞人就應(yīng)該去找聾啞人做朋友,找正常人做什么,這不是害了人家的下一代嗎?因為不理解,沒有去防備,沒有去遠(yuǎn)離,還固執(zhí)地認(rèn)為這是摯愛,最終,我卻害死了她……”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