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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遠岑沉默了幾秒, 她似乎是走錯了戲臺。
那是不是可以裝作什么都沒有看見,不對, 她本就什么都看不見, 也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淡定轉(zhuǎn)身后,從容地飛奔出天梯。
只是,怪就怪她終究還是太善良,必須戳穿這群唱錯戲的人的美夢。
“我想這里面是不是有所誤會。我就是想要打聽一樁舊事,有關(guān)青龍會的蹤跡,并非來應(yīng)征教主一職。諸位不要在跪著了, 想來你們是認錯人了?!?br/>
距離樂遠岑最近的就是新任圣女張潔潔, 她抬頭看向樂遠岑。此人貌若仙人, 能闖過天梯說明武功計謀皆是頂尖, 看其笑容也是溫和可親。與她的年齡差距也不大,那似乎沒有什么缺點了。
麻衣教從來就沒有教主, 因為一開始就在等待尋找青龍蹤跡的有緣人,那個人被認作是下一任的龍頭老大,也就兼任了麻衣教教主,得到了麻衣教的全力支持。張潔潔聞言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總覺得樂遠岑說這話有些傻得可愛,這樣想來也挺好的。
大長老瞪了一眼張潔潔, 這種場合怎么能隨便笑, 要嚴肅一點。不過看來樂遠岑是完全沒有弄清狀況, 那么她只能幫忙把話說清楚了。
“麻衣教受到了青龍會的提攜才得以在此深山中安居樂業(yè)。青龍沉睡了多少年, 我們就靜心等待了多少年。當(dāng)年先祖發(fā)誓, 等到有朝一日,龍從天上來,那么他就是麻衣教的教主,麻衣教定然傾盡全力幫助他成為龍頭老大。
圣女代表了麻衣教眾的誠心,一旦教主揭開了她的面具,也就是接受了我教的誠意。圣女會終身侍奉教主,絕無二心。新任圣女名喚張潔潔,還望教主憐惜。我們七位長老也定會感激不盡?!?br/>
此刻,樂遠岑是真的想要調(diào)頭就走了。
這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她不聽,不聽就是不聽。原來不只給她扣了一個教主的大帽子,還給她安排了一個未婚妻。這都是什么鬼,真的不用買一送一搞得那么貼心。
龍五,你怎么好意思不調(diào)查地再清楚一些?
龍五的棺材板有些壓不住了,他從來沒讓誰從天梯上方進入,一路沿途打下去,也從來沒讓誰揭開圣女的面具。難道是欺負他死得早,已經(jīng)百口莫辯了嗎?
樂遠岑只得發(fā)出大殺招了,“但我是女子,恐怕給不了張姑娘一段美滿姻緣。相逢即是有緣,我又怎么能枉顧張姑娘的幸福。諸位,你們先都請起來,這事情我們再商談一下,不能隨便就認了教主?!?br/>
“你是女子!”三長老驚訝地站了起來,胡子也吹得有些高了。
這是真沒看出來,他看向一側(cè)與樂遠岑交手過的幾位高手,他們也都是搖了搖頭。不過也不必太過驚訝,江湖上的易容術(shù)出深入化之后,男女難辨,老少難分,如果還學(xué)過縮骨功等武功,那可真是極難辨認一個人了。
樂遠岑不是故意男裝,她背包里備有幾套衣服,挑到哪一套就是哪一套。之前她穿了女裝,還不是被邀月認定為燕南天。所以就是那句話,反正她看不見,別人看到了什么,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張潔潔也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心里竟是難免酸澀了。不過,她聽到了三長老的話,就又差點笑了。
“這是我們失策了。以前沒有女子做過龍頭老大,所以我們考慮不周,應(yīng)該也培養(yǎng)一個圣子才對!要不教主等一等,我們再選一個圣子出來。”
二長老一聽三長老的話,他深吸了一口氣,“胡鬧!老三,你就不能著調(diào)一些?,F(xiàn)在培養(yǎng)圣子,想要讓教主等多少年?!?br/>
“二哥此言有理。依我看,不如就去江湖上請一個回來。教主喜歡什么樣的,麻衣教沒有請不到的人?燕南天就算了,他都老了,陪不了您幾年了?!?br/>
七長老聽聞樂遠岑是女子,反而更加開心了。麻衣教一共七個長老,只有她與大長老是女的,可是大長老的丈夫被石觀音勾引不回教之后,那人就變得脾氣陰沉了很多。
如今得知教主是女子,七長老更加堅定地想要全力支持,“既然教主娶的是男子,就是多請幾位回來也沒有關(guān)系。”
樂遠岑深吸了一口氣,她就想問一個問題,這個麻衣教還有正常人嗎?剛才這些說話的人里面,大長老聽上去似乎比較靠譜,她只能希望大長老說幾句了。
“據(jù)我所知,青龍已經(jīng)沉眠多年。找到青龍之人,可以選擇是讓喚醒它,或是讓它沉眠地徹底。我心無大志,只想讓那條龍再安眠上些許年,讓后人去煩憂是否喚醒它。”
這句話總算是掐斷了有些奇怪的氣氛。
大長老沒想到有人還真能視權(quán)勢如同糞土,不過這也確實是青龍會的規(guī)矩。來人可以選擇是成為龍頭老大執(zhí)掌權(quán)柄,或者是以代行龍頭老大之責(zé),讓敲打江湖上不安分的部眾,讓青龍沉眠更深,麻衣教只需遵從來人的選擇。
只不過,樂遠岑必須做麻衣教的教主,她的出現(xiàn)能讓張潔潔不必受制于圣女的約束,起碼能讓張潔潔不再遵守終身不婚不得生子的規(guī)矩。
“有關(guān)龍頭老大一事,是教主的選擇,我等絕不干涉。只是,麻衣教認定了教主就是不可更變。圣女需要伴隨教主左右,教主既是不能迎娶圣女,那么想要怎么做也就全聽教主的安排。
至于幾位長老所言的圣子一事,我看也是可行,麻衣教沒有請不來的人。即便教主想請輕功第一的盜帥,我們也會想到辦法請他在谷中長留。不過,教主應(yīng)該習(xí)慣了外面的世界,這也無妨,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這些長老也能出去幫您撐撐場面?!?br/>
樂遠岑已經(jīng)徹底無語了,她確定了這里除了她就沒有正常人?!昂冒伞VT位也應(yīng)該累了,我們都先休息一夜再談具體的事情。請人之類的事情,絕不必比大材小用,我自己能請得動,而這事情自己動手才頗有樂趣?!?br/>
樂遠岑說完后面這句話,就聽到了自己節(jié)操碎掉的聲音,但這絕非多此一言。
她確信如果對大長老提議露出了一星半點的贊同,不出十天半個月能與楚留香再此般詭異的場景下重遇。那就真是罪過大了,也不知要請無花念幾遍經(jīng)才能幫忙消罪了。
一場心累的談話總算結(jié)束了。
然后,當(dāng)然是張潔潔引著樂遠岑去了住處,“教主,我就住在您隔壁,有什么事情盡管叫我一聲就好?!?br/>
這會已經(jīng)有人送了晚飯來。
樂遠岑雖然有些心累,但還是叫住了張潔潔。她已經(jīng)明白了為何張潔潔一見面就要甩鞭子,就是一個儀式請她揭下面具的儀式?,F(xiàn)在,她總要先問打聽一些事情,再去面對明日的談話。
“張姑娘,如果可以的話,不如留下來一起吃。不必叫我教主,直接稱呼名字就好,我也能有個人說說話?!?br/>
“這當(dāng)然很好,我在教中也沒能說得上話的朋友。你叫潔潔,我叫你樂樂,我們就很配,你說好不好?”
張潔潔看到樂遠岑笑著點頭,她嘟了嘟嘴,有些小幽怨地說,“求你別笑了,見了你之后,我都不知道往后能不能找到合心意的人了。為何你就不能娶了我?”
樂遠岑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她下意識地笑得更加溫柔了,“娶你容易,給你幸福卻是不易。因為我在意你,就希望你能覓得良人,如我這般,絕非良配。
我猜測你已經(jīng)習(xí)慣了麻衣教的安穩(wěn)生活,就算隨我去江湖上走一走,但是攜一人之手同歸才是你渴望的生活。我卻偏愛天大地大到處走,又怎么舍得你也在風(fēng)里來雨里去。”
張潔潔托住了臉,剛求樂遠岑別笑了,這人卻笑得更讓人著迷。再聽樂遠岑說的話,如果這人是一個男子,那她怎么可能不心生歡喜,而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心生歡喜了。
“對你實話說了,如果你不出現(xiàn),就要等一個人闖入山谷揭下面具,我才能成親生子。與教主帶走我不同,那人只能在山里陪我,我們都不得離開麻衣教。大長老是我娘,她必然是希望你同意做教主,然后放我自由。
你猜得對,我確實喜歡麻衣教的生活。但是自己選擇留下來,與遵守著奇怪的規(guī)矩是兩回事。我真的很高興,你能踏著祥云而來,就像救我脫離了桎梏的英雄。”
樂遠岑尚且沒能說一句不必謝,只聽張潔潔又說了。
“我決定了。按照你的樣子,將來要找一個像你這般的夫君,但必須是能陪我呆在谷里的良人。”
張潔潔還頗為關(guān)心地看向樂遠岑,“樂樂,你有什么要我?guī)兔Φ牡胤絾??圣子一事不是長老們隨便說說的,他們從來都不隨便。我猜你要找一個陪你走四方的人,有人選的話,我們都會盡力的?!?br/>
能不鬧了嗎!
樂遠岑盡力穩(wěn)穩(wěn)地端著茶杯。她才發(fā)現(xiàn)與無花那種心機深沉的人,被關(guān)在奇奇怪怪的地方,都比目前的情況要正常。難道她表現(xiàn)得還不夠正經(jīng)?求別提圣子了。
“來,吃菜,其他的都以后再說?!?br/>
樂遠岑夾起了一塊肉送入口里,這菜真好吃,所以還是安安靜靜地吃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