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五十五章 **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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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福已經(jīng)不再是我記憶里的那個小姑娘,她綰著****髻,穿著和我想象的大不一樣,面料很好,款式也不錯,看來生活不虞,只是眉宇間的神情再沒有從前的單純懵懂,似乎透著濃濃的掙扎和恐慌。我剛拐到巷子里,就被她一把抓住,她似乎很緊張,抓住我的同時還左顧右盼地看了一圈,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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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皺起眉頭,不動聲色地掙脫她的手,感覺到她手指的些微粗糙,又掃視著她的上下,才冷冷地開口,“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你,小福,你別說是在等我,我可受不起?!?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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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的語氣并不好,曾經(jīng)的糾葛傷害加上現(xiàn)在的謎團未解,我對小福的感情因為這些而冷淡到近似敵對的程度,尤其是在懷疑她伙同別人陷害我之后,雖然談不上有多恨她,可我確實沒有辦法對她有什么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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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少奶奶,我是來告訴您,小蓮姐......不,不是,少奶奶,您要小心,有人要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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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福的語無倫次,又是叫我少奶奶,又是叫我小蓮,把我說的直糊涂,而她這么沒頭沒腦的說有人要害我,更是讓我一頭霧水,我瞥了她一眼,心里自然是不信的,而且輕哼一聲,“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害我?什么人要害我?那個害我的人,會不會就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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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福拼命地搖頭,邊搖頭邊.流淚,還仿佛驚弓之鳥地往周圍掃了好幾眼,才又想抓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之后,凄然地含淚哽咽著,“少奶奶,我知道您不信我,可是我還得說,少奶奶,您就算不信,也聽我說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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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神情不像是在作偽,而我又.想起從前那個憨實可愛的小福,心中微微一軟,雖然不清楚她為何改變,可是她說得這么誠懇,我也有些半信半疑。反正既然我走過來,聽她說一說也無妨,無論真假,我一辨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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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說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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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福聽到我這么說,欣喜地展.開一抹笑,她深吸了口氣,然后似乎是在捋順思緒地想了一會兒,才一字一句地說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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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站在那里,靜靜地聽她說著,有半信半疑,到將信.將疑,再到不信,最后只剩下震驚和 止不住的顫抖,小福的語速很快,而她要說的話順利的說完之后,便眼巴巴地看著我,好像是在等待我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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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卻不知道該怎么反應,只感覺臉頰有些發(fā)緊,喉.嚨也發(fā)干,耳邊似乎有嗡嗡的聲響,呼吸都變得困難無比,我木然地瞪著她,“你......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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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的疑問一出口,小福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說.出口,憋了一會兒才磕磕巴巴地說道,“少奶奶,您,您就別,別問了,我說的都是真話,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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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下意識地搖.頭,還是不能相信,而小福似乎是等不及了,她又神經(jīng)質(zhì)地往左右看了看,然后仿佛下定決心地對我說道,“少奶奶,無論您信還是不信,我能做的只有這些,以前的事實小福對不住您,以后您自己一定要小心,您,要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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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深深地沖我鞠了一躬,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轉(zhuǎn)身跑走,而我剛想抬步追上去,她已經(jīng)跑到巷口,轉(zhuǎn)彎便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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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怔怔地站在原地,手掌已經(jīng)在不經(jīng)意時攥緊,呼吸也漸漸粗重起來,好像是過了很久,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然后走出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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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馬車還停在集粹閣的門口,不僅馬夫在那里等著,喬云宸也在,他原本是笑嘻嘻地想說什么,不過等我走近之后,笑容頓時收了起來,“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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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強壓下心中的翻騰,僵硬地勾了勾嘴角,“沒事,我要回去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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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他還想問,而我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上了馬車,然后便吩咐馬夫前行,我沒有心情滿足他的好奇心或是關心,我現(xiàn)在最想做的事情,那就是回去,回去問問清楚,小福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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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回到宅里,我急于得知真相的心情又變得有些茫然,小福說的事情實在太出乎我的意料,如果只是謊話,她欺騙我的動機是什么;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么她又是從哪里聽說的。可是就算她說的確實是實情,我又能去問誰來確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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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少奶奶,您怎么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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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回過神,正是彩紅,好幾天沒見她,經(jīng)過連秀的****,她的臉上也透出一股掩飾不住的干練,不過那股關心還是發(fā)自真心,她的細心也很快發(fā)覺我的不對勁,我看見她,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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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輕舒了口氣,“你這是要去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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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彩紅一笑,“少奶奶都不知道,今兒是去****奶那里拿月例銀子的日子,我忙活別的差點忘了,這不趕緊過去,免得連少奶奶的脂粉也沒錢買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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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彩紅的語氣很輕松,試圖勾我也笑一笑,可惜我沒有心情笑,不過聽她一說,我倒是有個主意,便沖她點頭,“你別去了,我自個去找她要,免得她少給一錢兩分的?!?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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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當然不是真為了月例去找劉氏,而是突然想到,在這個宅子里,我能問的幾個人里,劉氏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也許她會知道些什么也不一定。主意一定,我便把彩紅攆回去,自己往擷秋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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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到了擷秋閣,劉氏正抱著她的寶貝云晶在院子里乘涼,這時間正是午后暑氣漸消,而夜晚的涼氣還沒起來,正是舒爽的好時候,這母女倆懶洋洋地倒在一張竹榻上竊竊私語,直到我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院子里多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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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寶心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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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云晶叫得親熱,她已經(jīng)知道是誰把她從河里救起,雖然小臉已經(jīng)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虛弱蒼白,不過原本就孱弱的小丫頭,此番風波過后,恐怕要休養(yǎng)好一陣。不過我想,對她來說沒準更好的是,劉氏由于擔心女兒的安全,再不肯把女兒放在娘家,而是把云晶接了回來,至于云晶的身體,則是交給末流來診療。這樣一來,末流是越來越像喬家的家庭醫(yī)生,怪不得他不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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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強打笑容地和小云晶玩鬧了一小會兒,劉氏便招呼婆子把云晶抱了下去,我也順勢沉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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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來有事?”劉氏懶洋洋的,自從說出暫時不對付我的話之后,她在我的面前便收起了鋒芒,很有幾分長輩的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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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扯了扯嘴角,“我來要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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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氏一愣,然后撲哧樂了,“你來要月例?我還以為你想把庫房的銀子都打劫了呢,說吧,到底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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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猶豫著,下意識地不想把想問的話直接問出,便想找更委婉的方式,可是一時間腦子打結,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問才算委婉,便生硬地開口道,“二嬸,你知道大堂伯曾經(jīng)納過的那個小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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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略帶疑惑地看著我,然后點頭,“知道,這都是好些年前的事,那個小妾不是被攆走了嗎?我記得就在我嫁進來的第二年,哦,對了,大嫂還掉了個孩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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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果然和云煦說的一樣,只是不曉得和小福的是不是一樣,我深吸口氣,又問,“那,你對那個小妾有什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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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了解......”她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我,忽而一笑,“你想問什么就直截了當,那個小妾我雖然知道的不多,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是二十年前的事情,說給你也無妨?!?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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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氏的口氣很明顯,她所知并不多,但并不介意告訴我,我便順勢問道,“您說說,有關那個小妾,和......和她有關的人和事,都說給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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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氏掃了我一眼,然后沉吟片刻,“這么說吧,那個小妾有些憨憨傻傻的,看樣子很老實,當初大嫂說這丫頭做錯事我還不信來著,不過那畢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大嫂的孩子掉了,我也沒必要觸霉頭,便也沒多問,只聽說是把那丫頭攆出去自生自滅,并沒有太為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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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她的話語簡練,我卻沒有聽到我想知道的部分,便追問了一句,“那,那她的丫頭呢?她不是有個貼身的小丫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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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小丫頭?”劉氏略帶驚訝地看著我,眼睛一瞇,“你要問的是那個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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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也顧不得本身的目的****的問題,趕緊忙不迭地點頭,“我就是想知道那個丫頭,她叫什么名字,她后來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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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那個丫頭啊,我見過兩次,年紀比我小不了幾歲,倒是厲害得緊,我記得.....叫什么意如的,很好聽的名字,至于后來怎么樣,我倒是不清楚,大約是一起被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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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轟隆”一聲,我的耳邊仿佛響起一聲炸雷,全副身心都放在‘意如’這兩個字上面,這個名字在若兮父親的信件上出現(xiàn)過,如今又從劉氏口中說出,如果意如指的就是我娘,那么當初我娘設法進到喬家的方法,就是以那個小妾的貼身丫頭的身份進來的,而她進來后到底做過些什么,是否真如小福所說,是被大堂嬸所害,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我還需要更多的證據(j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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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是,真的還需要證據(j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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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舔了一下干澀的嘴唇,然后問道,“二嬸,大堂嬸以前,是不是喜歡穿紅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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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以前是,云哲大了,她就不再穿了。咦,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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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二嬸,我想請你去我的雅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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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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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吃力地扯起一抹笑容,努力讓自己平靜一些,才緩緩地說道,“我想請您去見見我娘親,這么久也沒讓您見上一面,沒準兒,你們還是故人重逢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