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閑的話,令得汪朔與荀常都不由自主地眉頭一蹙。
對方說得如此嚴重,不免讓二人對老閑所說的“大事”愈加地好奇起來。
只是,別說是汪朔,就連荀常,那也是經(jīng)過風、挨過雨的,斷斷不會因為他一句話,就將驚慌失色擺在臉上。
兩人相視一笑,似乎并沒有將這個危言聳聽的家伙放在眼里。
作為主人,汪朔開口道:
“這位兄臺,不知道你所謂的大買賣,究竟是什么?”
“清理‘暗潮’?!崩祥e安坐,雙手交疊置于右膝之上,面色平靜如水。
“‘暗潮’?是什么?”荀常問道。
“一個已經(jīng)在七海世界暗暗經(jīng)營了十幾年的組織。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組織。一個罔顧人命、只爭利益的組織。”老閑氣定神閑,一一道來,似乎對“暗潮”非常了解。
“哦?如果是這樣一個邪惡組織的話,確實應(yīng)該清理。但是,你不應(yīng)該直接找虎牙衛(wèi)嘛?直接找我們兩個,似乎不大合理呀?而且,這跟我們背后的勢力、家族或朋友,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荀常質(zhì)疑道。
“因為,這個組織的高層,都是長老會的成員呀?!崩祥e嗤笑一聲,瞥了荀常一眼。
“……”汪朔默默瞪了老閑一眼,突然大喝一聲道,“真是無稽之談!我雖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是單憑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我現(xiàn)在就可以直接將你以‘禍亂七海’的罪名,擊斃當場!”
“汪兄,少安毋躁。”荀常站了起來,安撫下汪朔的怒氣,轉(zhuǎn)向老閑,凝聲道,“你敢獨自前來,深入阿含谷腹地,來挑動是非,究竟有什么倚仗?”
“沒什么倚仗,單純就是想,為民除害罷了?!崩祥e淡定地昂首看向荀常,饒有興致地與其對視著,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你小子是不是以為我們是三歲小孩?單憑你這么廢話幾句,就想我們長老會內(nèi)訌?”汪朔并沒有壓下心頭的火,反而連荀常都拉不住他了。徑直走到了老閑的身前,將其從椅子上拖了起來,拽著領(lǐng)子,貼面吼道,“說,你到底是什么人!誰派你來的?”
“我是‘老閑’。”老閑顧自咧嘴笑著,任由汪朔拽著自己,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汪兄,你先將他放下?!避鞒R粋€閃身,一把將汪朔扯開,急聲道,“你這么威逼也沒有用的。不如還是聽聽,他到底想說什么吧。”
“哼!”汪朔冷哼一聲,松開老閑,指著他鼻子罵道,“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別指望想離開我阿含谷!”
老閑整了整自己的衣領(lǐng)子,瞥了一眼荀常,嘴角噙笑,在原來的位置上坐下,說道:
“多謝荀大人給我機會。如此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空口白話?我自然是有證據(jù)的?!?br/>
“什么證據(jù)?”荀常立馬接口道。他怕自己慢一步,汪朔又要發(fā)脾氣。
“當事人的證詞,若干。間接證據(jù),若干。光影資料,若干?!崩祥e邊說,邊在空間環(huán)卡上一頓操作,首先亮出了一份當事人的證詞。
這第一份證詞,來自于洛斯貝斯·諾爾。
光影中,洛斯貝斯與胥懷相鄰而坐。兩人面色沉凝,莊肅異常。相望一眼后,洛斯貝斯就開始了她的講述。
從莫爾維德不耐煩地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家,質(zhì)詢自己的父親,到妄加猜度胥辰消失的原因,以及揭開她二哥遇害的真相,甚至從未謀面的大哥遭遇不測,直至逼死諾爾家的家主巴薩羅穆,洛斯貝斯一直維持著一種非常冷靜且肅然的音調(diào)。
但不論是荀常,還是汪朔,都從其頗為中性的臉龐上,看出了家門遭受不幸所承受的痛苦。
“莫爾維德就是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為了爭權(quán)奪利、穩(wěn)固自己在星落盟的地位,真的是壞事做盡!
甚至,在逼死我父親后,他根本沒有留給我們?nèi)魏闻c外界聯(lián)系的機會,在極短時間內(nèi),就以痛失家主、無心打理為由,代我們將諾爾家所有的資產(chǎn)、甲師團甚至是下屬企業(yè),通通或解散、或兼并,將諾爾家的基業(yè)消蝕殆盡!
要不是有父親舊友的幫助,我們現(xiàn)在甚至還被莫爾維德軟禁在舊宅!
我保證,我所說的話,完全屬實,絕無虛言!
望七海世界有志者,都能正視這埋藏在長老會中的毒瘤,下定決心,將之徹底拔除!還七海世界一片朗朗乾坤!”
說完,洛斯貝斯與胥懷兩人雙雙起立,相當鄭重地對著錄制鏡頭拘了一個躬。
看完這一個當事人的證詞,汪朔的怒氣反而收斂了些。
這不能算是直接證據(jù),究竟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洛斯貝斯所說,誰也不知道。
單憑一面之詞,很難說服他。
但,莫爾維德那一個家伙,確實不怎么樣。
他甚至覺得,莫爾維德干得出這樣的事。
與其說是證據(jù)嚴實,無法辯駁。倒不如說,他更希望這是真的!
但是荀常卻不同。之前,荀秋就提過,自己的父親,就來自【蟲師】家族。而洛斯貝斯話語中提到的賽斯伯利,很明顯就是化名李諾的荀秋的父親。
那也就是說,當初死在叢林世界的荀雨,是莫爾維德下得令,而且還是慕容英睿動的手?。?br/>
那這事情,可就不一樣了!
一時之間,洛斯貝斯的話,直接將莫爾維德擺到了自己仇人的位置上!
他突然想起來荀秋不愿加入天元荀氏甲師團的那一幕。
難不成,他早就知道了這件事?所以不想連累我和家人,只想靠自己的實力去復(fù)仇?!
這傻孩子??!荀常眼角搐動,心底猛地一沉。
難道我還會怕被你連累不成?!
一瞬間,荀常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靜與灑脫,整個人身上的殺意,竟如滾滾波濤一樣洶涌而出!
這一明顯的變化,自然是逃不過汪朔和老閑的眼睛的。
老閑嘴角暗笑,知道荀常站在自己這邊,已成定局!
汪朔雖然不知道荀常為何如此觸動,即便自己素來不屑莫爾維德的為人,也還是以長老會成員的身份,質(zhì)疑道:
“這只是洛斯貝斯的單方面說法,你要說服我們,還得拿出更確鑿的證據(jù)來?!?br/>
“哈!”老閑淺笑一聲,似乎早就預(yù)料到了汪朔的反應(yīng),撓了撓額頭,扯著嗓子道,“當然,如果你愿意看,我還有其他當事人的證詞。以及,一份確實無疑的光影證據(jù)。不知道二位想看哪一個先?”
“光影?關(guān)于誰的?”汪朔急問道。
“嘿嘿,荀大人怎么說?”老閑并不著急,反而轉(zhuǎn)向荀常,輕聲和氣地問道。
“光影。”荀常已經(jīng)篤定,莫爾維德與慕容英睿,以及雪莉兒等人之間,肯定有著什么秘密。拳頭緊緊攥著,心胸因為填滿的憤懣而劇烈起伏著。
“可以。請看……”老閑非常滿意荀常的情緒變化。
三人的眼前,因為老閑的操作,又出現(xiàn)了一幕光影。
這一次,不再是當事人的證詞,而是一幕非正常錄制的光影。
光影中,一個壯碩的大漢對著鏡頭的方向叮囑道:
“阿平,這次的活,關(guān)系甚大。你可千萬別亂扯皮,免得泄露了些許風聲。得罪了主顧,我們都不會有好日子過的?!?br/>
“李兄,瞧你說的。我們一起混了那么久,我分不分得清輕重,你是知道的。”聲音的源頭,很明顯就是錄制這光影的人。
“哈,我知道我知道,但這次不一樣……要是栽了,我們就全完蛋了!因為……”那大漢微微低著頭,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完全不像是一個資深的甲師,反倒像是一個剛剛才走出院府的新人,“雇傭我們的人,后臺太硬了!據(jù)說可能是那幾個人之一……總之,都小心些。只要做了這一票,我們就可以……”
“喂喂喂,李兄,這話可不吉利呀!”錄制光影的人嗤笑一聲,勸說道。
“哈哈……沒辦法。情不自禁。實在是對方給的太多了!要不然,我也不會干這樣的事……”大漢雙手捂臉,似乎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鏡頭切換,這兩個人出現(xiàn)在了一處街角。荀常凝眸一看,發(fā)現(xiàn)了一些熟悉的路標,才意識到這居然是天青學(xué)院。
姓李的甲師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往街面上掃視,尋找著目標。而錄制光影的人則并不慌張,反而非常隱秘地始終將鏡頭對準他的同伴。
“該死,情報正確嘛?那妮子真的常在這附近逛?”在等待了十來分鐘后,李姓甲師有些煩躁地呢喃道,“不行了,不能等了。阿平,你出去看看……”
“不用了,她來了?!表樦R頭下所伸出的食指的指向,荀常和汪朔也看到了那一個所謂的“目標”。
是一個體型非常突出的小女孩。
“這是誰家的孩子?”看到這里,汪朔已經(jīng)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了,滿臉憂慮地雙手抱臂,出聲問道。
“這里是天青學(xué)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孩子應(yīng)該是原天青學(xué)院院長董鴻宇的孫女吧?”荀常非??隙ǖ卣f道,“我記得,天青學(xué)院最近剛剛換了個新的院長。而且原院長董鴻宇已經(jīng)消失很長一段時間了。”
“原來如此!”汪朔默默點頭。
事情也正如他們所料,這兩個甲師果然在大街上,將這個小女孩用感知技擊暈,然后悄悄帶走了。
“你們既然能得到這光影,這人應(yīng)該也是你們的人吧?”看完了光影,汪朔眸光一斂,蘊著一絲不快,不解地問道,“既然如此,為何你們還任由事情發(fā)生,而不采取更加積極的措施?對了,這小女孩,沒事吧?”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崩祥e似乎早有說辭,在將光影關(guān)上后,就不徐不疾地緩緩道來,“我們可以阻止這一次,‘暗潮’自然會安排下一次,直到達到他們目的為止。這一次是綁架威脅,下一次可能就是直接動手了。你們也不希望王飛圖那樣的事情,再次發(fā)生吧?”
“王飛圖?他不是死于意外嘛?”汪朔驚問道。
“并不是,只是看上去像意外而已。”
“所以你們就故意順著‘暗潮’的布局,讓天青學(xué)院的院長之位,落到了布里奇斯的手上?”荀常問。
“嗯,這樣的話,至少,我們有充足的機會,可以將老董和小丫頭安全地帶走?!崩祥e邊說,邊拿出了一張新的光影卡,在汪朔和荀常的眼前晃了晃,“這是老董的證詞。要看看嘛?”
“看!”汪朔咬牙切齒地喝道。雖然很不愿意承認,但是老閑所說的“暗潮”確實在七海世界某些陰暗的角落里蔓延滋長著!
如果莫爾維德這樣的家伙真的是“暗潮”組織的成員,他倒是不介意將之拔除!
老閑笑笑,開始播放起新的光影。
這次任務(wù),真是出奇地順利呢。加上荀常和汪朔,我們的聯(lián)盟又壯大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