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殺人了!”
“他,他是邪惡的巫師嗎?”
“報警,快報警——”
尖叫聲、喊鬧聲不絕,其中有一些看熱鬧不嫌事大,企圖將現(xiàn)場弄得一片混亂好渾水摸魚。
比如。
有那么一部分竊賊。
烏巴諾此刻沒心情管那些竊賊,還有所謂的信徒朋友們,他緩步走到河堤附近,目光鎖定了那具尸體。
序列7的賄賂者,就這么沒能反抗地被設(shè)計殺死。
先是一種火焰法術(shù)。
法術(shù)的施法材料應(yīng)該藏匿在馬上——
對方算到了“塞門”的馬在哪里。
再用閃光的法術(shù)刺激馬匹。
最后就是。
完成整個布局,讓對方往河邊逃,普通意義的火焰法術(shù)只要用水就能澆滅。
那片河堤是最近的路線。
全部算準了!
他吐了口氣,不禁慶幸自己那一晚沒有觸怒對方——
來自獵人的危險直覺再次救了他。
烏巴諾嘴角微微上揚。
“老板?!?br/>
索澤吞了口唾沫,回頭看向烏巴諾。
烏巴諾語氣鎮(zhèn)定。
“那人是昨天救了你的巫師。”
“這位巫師先生有著很高的道德標準。”
烏巴諾道,“塞門一定是用便士賄賂了流浪漢,他最初的計劃應(yīng)該是用那家伙來制造混亂?!?br/>
“所以?”
“天吶,你的愚蠢讓我窒息?!?br/>
烏巴諾無力地撫額,“還是趕快去叫警察過來吧,我暫時不想看到你?!?br/>
正此時,另一個保鏢小跑著到來。
“老板,找到了!那個流浪漢死了,他手里拿著一個面包,看上去是死于疾病發(fā)作。”
“把他安葬吧?!?br/>
烏巴諾語氣沉重。
過了幾秒鐘,他語氣相對輕松了一些。
“我們需要改變對流浪者的態(tài)度,他們只是缺少工作機會的普通人,不是天生懶散?!?br/>
其余保鏢面面相覷,不明白老板怎么突然轉(zhuǎn)性了。
“老板,您說了算?!?br/>
邊上的秘書很稱職,沒有詢問任何原因。
……
“羅伊,伱沒看到,公園那邊發(fā)生了兇殺案!天吶,一個邪惡、神秘的巫師,殺死了一個參加豐收日的信徒?!?br/>
西瓊語無倫次地說道。
“也許死亡的那人不是信徒,我看到他對著烏巴諾先生挑釁?!?br/>
羅伊說道。
西瓊瞬間愣了。
良久后,她才說:“是這樣嗎?”
“嗯,但具體說了什么,也許只有烏巴諾先生知道,我想他可能是烏巴諾先生的敵人?!?br/>
羅伊解釋。
西瓊想了想后,憤憤不平地說:“肯定是那幫該死的貴族,他們只知道躺在土地上賺錢,對廉價便宜的外來糧食很看不慣?!?br/>
“或許吧?!?br/>
羅伊看著天空,情緒提不起來。
他們只知道有個人被燒死,沒人在意流浪漢,也不會去在乎對方是怎么死的——
當然。
烏巴諾除外。
那位獵人……
羅伊不太好評價。
他覺得對方走錯了途徑,不該選擇成為獵人,而是應(yīng)該選擇茍三家。
獵人和茍三家真是人才互換了。
“羅伊。”
“抱歉,西瓊女士,我還有些事,暫時失陪。”
羅伊把西瓊送到月季花街,而后轉(zhuǎn)身往另一方向而去。
西瓊悵然若失。
她隱隱明白,自己的想法不可能成功,因為對方似乎一點興趣都沒有。
……
“先生?!?br/>
蒂莉在巷子中,低聲道,“剛才河灣公園發(fā)生了混亂,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查到什么了嗎?”
“是的,我派達根兄弟去問了一下,從那邊干活回來的竊賊們說,死掉的人是維特黨的塞門,算是他們的二號人物?!?br/>
蒂莉道。
羅伊有些意外。
一名序列7竟然只是2號人物?
維特黨這個黑幫不簡單?。?br/>
他沉吟片刻,問:“知道他們的首領(lǐng)是誰嗎?”
“不清楚,但我打聽了一下,聽他們描述那位黑幫首領(lǐng)神出鬼沒很神秘……”
“對了,有個消息不知真假,有個竊賊說,維特黨的首領(lǐng)是個女人?!?br/>
蒂莉說著自己探查到的情報。
維特黨首領(lǐng)是女的?
羅伊皺眉,直覺上,他認為這個黑幫可能又跟“魔女教派”有關(guān)。
但是。
也可能是心理煉金會。
他想了想,說:“查消息時小心點?!?br/>
“是?!?br/>
蒂莉頷首,正要離開,羅伊喊住她。
“等等?!?br/>
蒂莉不解地回頭看向他。
羅伊沉吟片刻,說:“這段時間吃好點,把自己狀態(tài)調(diào)整上來,服用魔藥時身體狀態(tài)不佳可能會導(dǎo)致瘋狂。”
“是,我明白!”
蒂莉狂喜——
這意味著先生打算培養(yǎng)她,愿意告訴她魔藥配方或者給她魔藥。
雖然可能需要償還金鎊等代價,但……
相比起之前的生活,她相信跟著羅伊,不管怎么走都是向上發(fā)展的。
“去吧,小心點?!?br/>
“嗯?!?br/>
她迅速消失在巷子里。
回去路上,羅伊還在思考該給蒂莉什么魔藥。
毫無疑問。
刺客、偷盜者是最契合的。
但是。
前者從序列6開始,就涉及非常扭曲的扮演規(guī)則。
后者……
雖說低序列不容易遭遇阿蒙,但他手頭并沒有魔藥配方。
退而求其次就是占卜家。
至于窺秘人、秘祈人,他考慮都沒考慮過。
這兩條途徑必然遭遇瘋狂的囈語,沒點本事或者命不夠硬,真的沒辦法走。
當然。
還有一條途徑。
賄賂者對應(yīng)的“律師”,但——
蒂莉從九歲開始就沒學(xué)過,現(xiàn)在能識一部分字已經(jīng)是非常難能可貴,成為律師……
算了,先回家再說。
萬一沒辦法占卜到魔藥配方,說什么都是白搭。
回到家,他占卜了周圍的安全后,升上了神秘殿堂。
之后,羅伊通過占卜,查看了律師到賄賂者的魔藥配方,最后成功獲得兩張魔藥配方——
律師、野蠻人都占卜到了。
但是。
賄賂者——
“塞門,喝下它,你就是賄賂者了?!?br/>
“夫人,我會失控嗎?”
塞門有些忐忑不安。
女子輕笑道:“如果你前兩個序列嚴格按照我說的去做,那么就不會失控,但不排除意外的可能?!?br/>
“是,我明白了?!?br/>
塞門咬牙,服下了前方桌子上的漆黑魔藥,旋即,畫面戛然而止。
他是通過成品魔藥才晉升的序列7。
夫人……
羅伊回想著占卜中出現(xiàn)的女子。
她會是維特黨的首領(lǐng)嗎?
信息太少了。
他手指輕彈,運用神秘殿堂的力量,將賄賂者的非凡特性信息、靈數(shù)化,接著分裂、重組。
不一會兒,三枚非凡特性浮現(xiàn)眼前。
它們對應(yīng)律師途徑三個序列。
“律師?!?br/>
“如果蒂莉愿意學(xué)習(xí)法律知識,成為律師還真比刺客要強得多?!?br/>
“畢竟她口才也不錯?!?br/>
羅伊閉目思索。
雖說到了序列6之后,需要一定的身份、地位來扮演,但“男爵”未必然就是貴族身份。
地下世界擁有著扮演的土壤。
最后,他將非凡特性收藏起來。
刺客、占卜家、律師。
三種魔藥配方讓她自己選擇。
緊跟著,羅伊回憶著今天的事。
沉默了一陣,他審視著自身,發(fā)現(xiàn)巫師魔藥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消化——
這部分消化比他之前加起來都要多。
他回到現(xiàn)實,細細總結(jié),最后嘗試性地總結(jié)規(guī)則。
“巫師在光明與黑暗之間游走,沒有特別清晰的定性?!?br/>
羅伊回想著之前那一次消化,然后陡然明悟了一點。
每個人的情況是不同的。
這一點在扮演法中明確提到過,扮演法的守則并不通用,因為每個人的情況都不相同。
守護是人們心中的認知。
這是跟“女巫”對立所產(chǎn)生的角色形象。
他隱隱明白了這一條該如何總結(jié)。
“巫師游走于光明與黑暗,并不在乎其余人的看法,但需要遵循內(nèi)心的想法與守則?!?br/>
遵循內(nèi)心。
這是羅伊總結(jié)出的守則。
想研究就研究,想保護就保護,想要殺人就殺人,不必受世俗的條條框框束縛。
但是。
自身內(nèi)心要有準則,不能肆意妄為。
“為所欲為,但勿傷害”不單單是序列9的格言,或許還是貫穿窺秘人途徑的一條守則。
羅伊想到此處,再次感受到了明顯的消化跡象。
正確!
此刻,他隱隱從神秘殿堂感受到了一股波動。
他升上神秘殿堂,展開星圖,隨后……
羅伊看到星圖上一個星點閃爍著。
洛薇雅。
他手指一點。
瞬間,信息洪流席卷,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殿堂中。
洛薇雅睜眼,看到華貴的殿堂,頓時欣喜萬分,恭敬地低頭施禮。
“感謝您的召見,偉大的隱者閣下。”
“小事。”
羅伊微微一笑。
洛薇雅恭敬地說:“隱者閣下,我最近搜集了不少信息,掌握了很多關(guān)于造物主的歷史,請允許我呈現(xiàn)給您。”
“好。”
下一刻,洛薇雅閉目回憶。
不多時,一個個文字浮現(xiàn),化作了一篇篇文章。
最后,它們連接起來。
羅伊取過來查看。
“全知全能的神創(chuàng)造了一切,進入了沉眠?!?br/>
“巨人王奧爾米爾,‘空想之龍’安格爾威德,精靈王蘇尼亞索列姆……”
一個個遠古的名字躍然紙上。
不過。
相比起小太陽的版本,毫無疑問洛薇雅的更加全面。
她從創(chuàng)世神話開始吹“全知全能的主”,最終寫到了第三紀的白銀城建立。
但是。
作為牧羊人序列,她跟“造物主”的聯(lián)系顯然更強,所以期間夾雜了許多她自己的一些觀點、想法。
有一句話很絕望。
“主沒回應(yīng)我?!?br/>
短暫、無聲。
羅伊嘆息。
洛薇雅頭更低了幾分。
“隱者閣下,在白銀城外也許還有許多隱藏的關(guān)于造物主的記載,但我們不曾探查到,也不敢深入探查。”
“如果我能探查到,再獻給您新的部分。”
她不安地低頭。
羅伊輕笑:“好?!?br/>
“另外,我想請您允許,日后我對您進行祈禱?!?br/>
洛薇雅說道。
羅伊思考了片刻,道:“隨你意愿?!?br/>
“再次感謝您的召見?!?br/>
短暫的會面,很快結(jié)束了。
倒不是負擔不起靈性,而是羅伊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任何知識都有代價。
然而。
洛薇雅支付不起“隱者”需要的代價。
“得想辦法把她拉入到聚會里,至少得讓她能跟其余人產(chǎn)生聯(lián)系?!?br/>
羅伊揉了揉太陽穴。
一方面,讓白銀城的高端資源能通過“隱者”作為中間商進行交易,流入到自己手中。
另一方面,打消克萊恩對洛薇雅的疑慮、猜忌。
不過暫時還不行。
“每明顯消化一次,靈性就能獲得明顯增長。”
“再消化一次的就可以了?!?br/>
羅伊很清楚。
自己的神秘殿堂在功能性上,比源堡要多、方便,但在這方面的靈性損耗不如源堡。
也許跟“神秘殿堂”和“知識荒野”的關(guān)系有關(guān),具體原因,只能等待后續(xù)尋找、挖掘。
……
叮咚。
樓下門鈴響動。
羅伊結(jié)束鍛煉,走到樓下開門,只見到兩個壯漢中間擁簇著一位學(xué)生模樣的男子。
“你好,我們是大地教會的信徒,這是我們最新的傳單,希望您能抽空看一下?!?br/>
“給我吧?!?br/>
羅伊接過來,瞥了一眼,動作登時頓了頓。
傳單上寫著流浪漢們的成因,還有則是加爾街糧商們針對盡可能消除流浪漢而做出的努力。
“加爾街今天開始,面向愿意工作的流浪漢進行每日施粥,條件是低薪幫我們搬運貨物?!?br/>
“只要我們還在南區(qū)經(jīng)商,我們就愿意這么做?!?br/>
施粥?
低薪搬運貨物?
羅伊愣了愣。
這幫糧商腦子壞了,還是大地母神降下神諭?
然后,他想到了昨晚的狀況,旋即猜測——
該不會是烏巴諾的主意吧?
他想討好我?
羅伊捏著傳單,想了想,說:“需要我們這些普通人做什么?”
“只是希望您看到流浪漢的時候,幫我們宣傳一下?!?br/>
對方回答道。
羅伊又問:“什么流浪漢都可以嗎?”
“恐怕不行,我們需要還剛失去工作、能干活的,相當于給他們暫時的機會?!?br/>
對方說著頗有些為難,“母神的仁慈是無限的,流浪漢也是無限的,但我們信徒的錢財是有限的?!?br/>
“我很理解,感謝大地母神和大地教會的信徒?!?br/>
羅伊真誠地表達了感謝。
他做不了什么。
事實上,時代的潮流面前,任何個人都是無力的,即便糧商們出臺這樣的善舉也只是幫助一時、一部分。
可是。
至少有人會因此受惠,即便可能只是少部份。
“贊美母神!”
對方虔誠地畫了祈禱手勢,隨后轉(zhuǎn)身往下一棟房子走去。
羅伊對這位“烏巴諾”確實有了些改觀——
雖然這可能才是對方的目的。
君子論跡不論心。
更何況。
對方的策略還是比較周全的,既不會過于損傷糧商的利益,也能讓很多流浪漢有工作、周轉(zhuǎn)的空間。
此外,這樣的政策會讓南區(qū)很多人對外來的糧商們保持友善,因為住在南區(qū)的有錢人是少數(shù)。
中下階級才是大多數(shù)。
沒人會確信自己一直有工作,這樣一群“有良心”的商人在這片區(qū)域顯然是好事。
大多數(shù)人會這么想。
他拿著傳單,坐在位置上沉默稍許。
良久后,羅伊決定去找“烏巴諾”聊聊,看看對方想要什么。
這位奇怪的獵人興許不只是要錢。
單純的錢,像烏巴諾這樣級別的商人根本不缺,那天的“雇傭”隨便就是一千金鎊就能看出。
……
夜晚,加爾街。
昏暗的路燈下,一個身穿長袍、頭戴奇怪帽子的人緩步而來,最后走到了一處低矮的房前。
咚咚咚。
門敲響,過了一秒鐘,矮房房門打開,火光從里邊映射出來,照耀在街道上,拉長的影子落到了遠處的房子墻壁上。
對方看到羅伊,頓時拘謹起來,恭敬地施禮:“巫師先生,沒想到您會光臨!”
“你們老板搞這一出,不就是想見我嗎?”
羅伊聲音低沉,隨后走進去。
屋內(nèi),烏巴諾見到羅伊,笑著站起來。
“巫師先生,沒想到您真的來了,請坐,造訪突然沒有備下宴會,但我想您也不喜歡那些繁復(fù)的東西。”
“烏巴諾先生,你的誠意我看到了,我也確實很感謝你能做上這些?!?br/>
羅伊低笑道,“我這一趟目的很簡單,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
“下邊談?”
烏巴諾臉色嚴肅。
羅伊輕輕點頭。
出來之前,他已經(jīng)做過十幾次占卜,基本確定這次有益無害,而且身上還帶了所有能用的非凡物品。
對方真要有想法,吃虧的還是烏巴諾自己。
另外。
以他對烏巴諾短暫的接觸和了解看,對方作風更像是茍三家,而不是一個喜歡挑釁的獵人。
這家伙不會莽撞行事。
地下室很寬敞。
或者說——
地下室才是真正的房屋,烏巴諾深挖了一整片,這邊連過去是后邊的一塊田園和另一棟房子。
羅伊不禁輕笑一聲。
“烏巴諾先生,說實話,你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一位占卜家或者陰謀家?!?br/>
“您的博學(xué)讓人敬佩,但我確實曾向往著成為一位占卜家,可惜的是我生下來就是半個獵人。”
烏巴諾遺憾地嘆氣。
他提起酒瓶示意了一下,見羅伊搖頭,他換成了大地教會的經(jīng)典麥茶。
“那一天你來的時候,我還在想你是不是對方拋出來的人?!?br/>
“現(xiàn)在呢?”
“我想至少盧耶爾、維特黨的人,還沒有如此高貴品德的巫師先生,我猜您是要素黎明的人?!?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