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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十二月初,這天晚飯時,高大峰捧著飯碗,看了看碗里的米后,嘟囔了一句:“咱家估計用不上哦?!倍鬆敍]留神,不過謝青磊聽到了,就問道:“嗯?什么東西用不上?”高大峰眨巴了下眼睛說:“我們學校,最近好多人都在買糧票,一毛錢能買一斤糧票,咱家要買點嗎?”
“嗯?”二大爺一聽這個,就覺著不對了,說道:“你們學校賣的?他們哪兒來的票?”高大峰說:“不是我們學校賣,是有人跑我們學校賣的,我聽他們說這個價錢很劃算的,我們班上好多人都買了,最多的那個據(jù)說買了幾百斤票。”
皺著眉想了下,二大爺說:“這事不對,你們學校少說有幾百人,每個人買十斤,那人手里得至少幾千斤糧票,誰家能有這么多糧票存著。”謝青磊和朱蕓蘭都停了下來,高大峰也歪著腦袋琢磨著。
過了會,二大爺對高大峰說:“明天,我跟你去趟學校,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第二天,高大峰先去了學校。因為那賣糧票的下午才會出現(xiàn),所以二大爺中午吃了飯才騎著車去了縣城初中。進了學校,二大爺沒一會就聽到有學生在說著糧票的事情,看來這賣了真不少,全校都知道了。過了會,門房老爺子就把高大峰喊來了,另外還有個虎頭虎腦的男孩跟著高大峰一起走了過來。
高大峰先給兩人介紹了下“這是我同桌葉微藍,這是我爹,你喊高叔叔就行?!鄙晕⒘牧讼?,葉微藍就把兜里的糧票掏出來給二大爺看了,他嘴里還說著:“我爸媽也擔心是假的,特意找糧站的姨媽看過,說是真的呢。這不,今天就幫姨媽又買了三十斤票?!?br/>
看著手里這張嶄新的全國糧票,二大爺也一時無法判斷真?zhèn)危徽撜婕?,一個人短時間能掏出至少幾千斤糧票來,這就不太正常。二大爺問道:“賣糧票的人你認識嗎?”葉微藍說:“不認識呢,不過他還沒走,就在學校,這會說是到初三年級去了?!庇谑侨司统跞昙壵疫^去,沒一會就找到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子正和幾個學生一五一十的數(shù)著手里的錢票。
葉微藍對二大爺說:“高叔叔,他就是賣糧票的王哥,要我喊他過來嗎?”考慮到孩子在,對方容易放松警惕點,于是二大爺點了點頭。
那邊王哥聽說還有人要找他買糧票,連忙把手里的錢數(shù)清楚,裝進背包里,滿臉笑容的走了過來。
二大爺本以為會遇到狡猾難纏的家伙,誰知道這位王哥表現(xiàn)的就像個直腸子,你問啥,都答的很痛快。沒多久,他手里糧票的來源就被說了出來。據(jù)說是他們認識個人,手里攢了很多糧票,現(xiàn)在遇到難事了,要換成錢,于是王哥和幾個兄弟湊了錢,把這批糧票買了下來。他們自己肯定是用不了這么多的,于是就分頭售賣。他是專門負責這個學校的,現(xiàn)在手里還有不到兩千斤票。
二大爺想了下,先讓高大峰帶著他同學回去上課,自己拉著王哥來到個偏僻角落,小聲說道:“不瞞兄弟,我有不少退伍戰(zhàn)友,家里都缺糧票。我想多買點,你那里有多少,五千斤有沒有?”
王哥一聽,大生意啊,立刻興奮起來,連忙說:“我自己還有一千六,別人不知道今天賣了多少,湊一湊應該夠的,要不明天我們湊好了,來找你?”
二大爺說:“我看,要不這樣,你先帶我去你那看看,到底有多少糧票,再然后,要么你跟我回村里去拿錢,要么等我騎車回去取了錢再來,行不行?”
王哥有點奇怪的問:“為啥,你還要跟我回去看啊,我明天直接給你帶來不行嗎?”
露出點尷尬的表情后,二大爺說道:“你看,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但是你肯定知道,我是這學校里孩子的家長。我回頭帶那么大筆錢來,心里虛啊,讓我先看下確實有這么多糧票了,回去我也好按數(shù)拿錢不是?”
王哥恍然大悟,拍了下二大爺說道:“嗨,原來是擔心這個,我這人品,認識的都說是個最實誠的,不過你擔心也難免,也不是人人都像我這么好。行了,那你現(xiàn)在跟我一起回去看糧票吧?!?br/>
二大爺雖然心里很想把這沒羞沒臊的實誠人揍一頓,但是面上,還是露出歡喜的樣子,跟著王哥離開了學校。
兩人沒走多久,來到個小院前,推門進去,里面有人出聲問道:“誰呀?王瓜蛋?今天怎么回來挺早?。俊蓖豕系坝悬c惱怒的說:“誰是王瓜蛋了,你再這么喊,小心我動粗哦。”
屋里走出個二十二三四的年輕人,笑著剛要說什么,就看見院里多了個陌生人。于是他看了看二大爺,問道:“喲,這是來客了,您是……?”
二大爺看這人說話還挺客氣,就把剛才糊弄王瓜蛋的說辭又來了一遍。但是眼前這位明顯不那么天真,他仔細打量了會二大爺,才開口道:“按理,我不該問,您買這么多糧票是真的要用啊,還是打算再搗騰一次???”
臉上露出點被人識穿的窘迫,二大爺咳了聲說:“好吧,明人眼前不說假話,前面說的也是真事,我確實打算給我戰(zhàn)友都送些糧票。不過,我自己也有私心,我想能不能借你這根線,我來出錢,你們進貨,回頭出貨了,利潤一家一半,怎么樣?”
這年輕人,“嘶”的抽了口氣說:“沒看出來,你這腦子可真好使啊,您打算出多少錢?”二大爺不說話,伸手比了個五,“五百?”王瓜蛋插嘴問了句。
二大爺搖搖頭,說:“我能出五千?!眱蓚€生瓜蛋都嚇了一跳,敢情眼前這不起眼的農(nóng)民大哥是個有錢人?。?br/>
兩人興奮了下,忽然又蔫了,王瓜蛋嘟囔著說:“我就說,應該再找點人湊錢吧,你看,現(xiàn)在錢有了,可賣糧票的人走了,有個屁用!”
一聽這話,二大爺皺了皺眉毛,說道:“怎么,你們的上家走了?”兩人點點頭,這時候才想起來把二大爺迎進屋子,坐下來。
那個年紀稍微大點的說:“不瞞大哥,我們當初也是誤打誤撞認識上的那位,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人叫啥姓啥,那人糧票賣的便宜,可他說只能呆兩天,我們湊了一天,湊到五百元找他買了一萬斤的糧票?!?br/>
這回輪到二大爺抽冷氣了,竟然便宜到五分錢一斤,要知道這可是六十年代,又是糧食緊張的時期,去年還有地方把糧票賣到五毛一斤的,可如今這人給的價錢,實在是太離譜了,簡直就像白給似的。
后面二大爺掏了二百元,把他們手里的糧票都買了下來,當然價錢不可能是五分錢一斤,還是按學校那價格來的。趁著生意做成了,他又詢問了下賣糧票那人的外貌特征。
最后只得到個身高一米七左右,偏瘦,臉上黑紅黑紅,好像不怎么洗臉的線索。
回到家后,二大爺把糧票掏出來,大家圍在一起琢磨了半天,都看不出有什么問題。于是一家之主拍板決定,明天去西安,找省糧食部的人,鑒定去。
第二天,二大爺憑著好久沒用的公安證,找到了省糧食部的同志。他們看了后,確認是真糧票。
得到確認的二大爺并沒有放下心來,他干脆找到縣公安局,直接說了自己的疑慮。接待他的還是個熟人,以前給他辦理妻子死亡證明的齊靈韭。
在聽到了可能有人在大量出售糧票,至少有幾萬斤的消息后,齊靈韭趕緊找到局長蘇忠民,反應了這個情況。
蘇忠民很重視這個事情,畢竟正常生活里,誰能手里握著上萬斤的糧票呢。好在公安局里現(xiàn)在裝了一臺專用聯(lián)絡電話,不到半個小時,蘇忠民皺著眉頭走了過來,對他們說道:“最近咱們省里,沒有出什么重大的糧票失竊案,只有點小偷小摸的,那數(shù)量上和這個差太多了?!?br/>
二大爺琢磨了會,說:“我能借你這個電話給我首都的領導詢問下嗎?”蘇忠民自然同意了。于是二大爺通過話務員,連通了首都朝陽公安分局。
橋山苗剛好在局里,接到二大爺?shù)碾娫捯渤粤艘惑@,再聽到他說的事情后,也覺得有古怪。因此說道:“好的,我來查一下,看看別的地方有沒有上報過重大的糧票失竊案,回頭我有結果了,就告訴老蘇,你們互相溝通下?!?br/>
掛了電話,橋山苗找來下屬,把工作交代好后,就直接去總局了。
第二天,齊靈韭騎著車,找到了高家坳,他是來特意通知二大爺,首都那邊有消息了,局長讓二大爺去縣公安局商討下。
到了局里,二大爺直接進了局長辦公室。蘇忠民見他到了,就直接說道:“首都那邊查了,建國來,只有一起超過兩千斤的糧票失竊案,而且還就發(fā)生在上個月。”
“哦?”二大爺一聽來神了,蘇忠民繼續(xù)說道:“是內(nèi)蒙古那邊一個鎮(zhèn)子上發(fā)生的,那里是個中轉站,而且本身還負責大量牧民的糧票發(fā)放工作,所以長期儲存有巨額的糧票。上個月,那里一夜之間丟了一百六十萬斤的全國糧票。”二大爺一聽,好家伙,這可真算是巨額了。這小偷如果都換成錢了,那絕對能成為這年代中國最有錢的幾位了。
蘇忠民看著二大爺興奮的表情,有點好笑,最后還是把實情說了出來:“不過啊,估計和這個事情可能沒有關系,因為案發(fā)幾天之后,那一百六十萬斤全國糧票就找回來了,一張都不少?!?br/>
這下,二大爺真蒙了,就這么一個糧票失竊案,結果還被人家找回來了。過了會,他問了句:“是誰那么狠,一偷,就偷了一百多萬糧票啊。”蘇忠民笑容一下就沒了,說道:“你還真問到點兒了,這案子到現(xiàn)在還沒破,就是因為沒找到犯罪嫌疑人?!?br/>
帶著一腦袋疑問的二大爺回到了家里,晚飯時,把白天的事情說了一遍。謝青磊低頭想了下,說:“吃完飯,你給我張白天買回來的糧票?!?br/>
于是,這天晚上,二大爺感覺自己重回了化學實驗課堂。謝青磊拿出兩個碗,用水反復洗了幾遍。用剪刀把二大爺白天買回來的糧票剪下來一角,放進一個碗中。另外一個碗里則放的是在村里領的糧票一角。
然后她倒了點清水進去,分別把兩個碗里的紙片搗了個稀糊爛,接著從床底下翻了會,拿出一個小瓶子,每個碗里滴了幾滴棕色的液體進去。
過了一會,這兩個碗里的清水漸漸變成了不同的顏色,一個是淺藍色,一個則變成了紫色。
高大峰在一旁看得眼冒精光,雖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只覺得謝阿姨一下子變的特別厲害特別帥!
二大爺?shù)故沁吙催吶粲兴迹x青磊看了他們一眼說道:“我以前跟過一個境外制造假/幣的案子,那時候了解過,咱國家的全國糧票雖然表面看都是一樣的。但實際上每個省份用的紙都不相同,通過一定的方法就能確認某張糧票是哪個省份的。雖然現(xiàn)在我還不確定你買的糧票是哪省的,但有一個可以確定,它是不應該出現(xiàn)在陜西的。如果只有一張兩張也就罷了,可一下子幾千上萬張嶄新的外省糧票出現(xiàn)在私人交易市場,那就不是正?,F(xiàn)象了?!?br/>
二大爺明白過來,接著問道:“那能不能確定,到底是哪個省的?”謝青磊點點頭說:“可以,不過要到首都糧食總局去,那里能測出來具體的省份。”
“行,咱明天就去首都跑一趟!”二大爺拍板決定。高大峰眼巴巴的說道:“能不能帶上我?我好想趕快長大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個新角色:葉微藍——名字來源“夜醉微瀾”,謝謝鼓勵!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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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高大峰開始讀初中,高家坳最牛掰少年這一獎項,就光榮的落到了他的頭上。
這倒不是他的父母有多厲害,家里有多有錢,吃的有多好,長的有多帥。實在是高大峰每每出行,都帶著一股前呼后擁的氣勢。
二大爺有一次看到自己的蠢兒子與黑蛋他們在水邊玩時,不由呆住了。
怎么兒子看著有點海陸空三軍總司令的趕腳,天上有烏鴉盤旋,水里有呆頭白鵝,岸邊有蠢萌黃狗,柳樹下還有個看衣服的貍花貓。
這派頭,放游戲里也是個妥妥的召喚狂魔啊,如果在種/馬文里,烏鴉估計要變黑長直少女,白鵝要變波濤洶涌甜妞,黃狗要變?nèi)芩乐倚〉?,貍花要變野性狂傲御姐…?br/>
快打住吧,再想去就會忍不住揍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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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12月28日感謝信!
“橋山苗裔”今天向隊員們宣布,體能測試立刻開始!一個小時后,眼看就快到終點了,可是板凳掛在隊尾,一副馬上就要犧牲的模樣。橋山苗裔瞇了瞇眼,摸出個地雷,拉開引線,嗖的丟了過去。就聽板凳“啊”的一聲,屁股著火似得沖過了終點線。
“膓”看到板凳一跑完就往地上一躺,這可不行,趕緊走過去,要拉板凳起來。可是膓死拉硬拽也沒把板凳搞起來,一咬牙,掏出個地雷對著板凳微微一笑。板凳立馬就彈了起來,嚴肅的問:“咱們?nèi)フㄕl?”
“疏影”看見板凳衣服后面全是灰,上去幫著拍了拍,說:“別惦記炸誰了,趕緊的,輪到你丟鉛球了?!卑宓蔬^去,丟了兩次,一次丟歪出界,一次差點砸腳面,疏影搖搖頭,最后一次的時候,拿了個冒著煙的手榴彈換掉了鉛球?!巴?!快看,板凳丟鉛球破校記錄了呢!”
“百里紫蘇”聽說板凳破了記錄,趕緊加快動作,一定要好好的慶賀一下!于是在板凳正得瑟的時候,看見百里紫蘇提了個蛋糕過來。走近時,大家才發(fā)現(xiàn),該點蠟燭的位置,正燃著一根青煙直冒的引線。板凳經(jīng)驗豐富,扭頭一溜煙就跑了……
“qunomj”看見板凳還要參加跨欄跑項目,為了奪冠,這位也是燃燒了腦汁,她在這些跨欄上掛了四個地雷,手里拿了根香,見到板凳接近了,就把引線挨個點著了。被炸了無數(shù)次的板凳,一看到冒了煙的跨欄,速度突然猛增,像袋鼠附體般,連蹦帶躥的,第一個沖過了終點!鼓掌!
“云知易”看板凳跑完了,連忙拖了20瓶營養(yǎng)礦泉水過來,板凳正好口渴,拿起來猛灌了一口,“噗!咳咳!你這啥礦泉水?怎么會是酸醋味的!”
“qunomj”樂的嘴都合不上,笑著說“她是山西妹子,來,我這兩瓶不酸,快喝。”板凳高興的接過來正要喝,云知易淡定的說:“mj可是重慶妹子喲,你娃要想好?!?br/>
“叫什么好呢”拿著6瓶營養(yǎng)脈動走過來,說:“來來,喝這個,補充電解質(zhì)?!卑宓室宦牐瑢Π?,喝吧,呸呸呸,忒咸!“叫什么好呢”點頭說:“對啊,電解質(zhì)里不是要放鹽嘛,我看你辛苦,特意多放了點……”
“zutter”看著快被咸的快齁死的板凳,善心大發(fā),掏了兩瓶營養(yǎng)紅牛遞過去,喝這個吧,喝完還能再去參加個5公里馬拉松。板凳暈了過去。
“英”大爺,樂呵呵的走過來,掏了30瓶營養(yǎng)冰鎮(zhèn)啤酒,把板凳圍了起來,恩,聽說凍齡美女就是要這樣整的,雖然板凳美就不指望了,但至少咱能夠個凍字也不錯啊。
“一沙”看著被凍醒的板凳,送了5瓶熱營養(yǎng)咖啡過來,喝吧,提神,剛才已經(jīng)給你報了500米冬泳,先來點熱乎的暖暖身子,等下不會感冒。
好了,12月28日的感謝信就到這里了,截止時間是28日24點,那幾位轉點了還不睡覺,忙著丟地雷澆水的同學們,明天會通報表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