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說媒的也是頭一次遇見如此讓人尷尬的境遇
送親的寒酸到極點,迎親的壓根就只有新娘孤零零一個人,花轎抬不進這么窄小的弄堂,而新郎明顯的沉默似乎確實是在表達不滿……
不過很快說媒的公公便松了一口氣
因為燕爾只是稍稍皺了皺眉心,就又抿唇笑了起來,似乎并不介意轎子中的男人對自己不理不睬
她直接把手伸向喬思,同時溫和地說:“是我糊涂,忘記你蓋著蓋頭看不到路把手給我,我橋你走吧”
喬思有點緊張地攥了攥拳,然后強迫自己放松,把手遞了出去
他的手是冰涼的,手心里還有一點汗意,而她的手干燥溫暖,一下就握住了他的,與他十指交扣握得緊緊的,而后牽引著他下了轎子,一路慢慢前行
喬思心跳得飛快,只能悄悄深呼吸著壓抑自己的緊張,直到聽見耳邊又繼續(xù)傳來那個溫和的女聲,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一些并不打緊的話:
“本來未拜堂前,還算不得夫妻,男女之間授受不親,我不該直接拉你的手,該用紅綢橋你的……”
“小心腳下,這里有個土包別絆倒了!對,走慢一點,咱們不著急”
“嗯,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是買不起紅綢子的,之前竟也忘記租了,你可別太介意”
“……我會不會走得太快了?你要是跟不上就直接和我說”
“總之,我們這夫妻緣分也算是定下來了,雖然提早了些占了你一點便宜,你也別太往心里去……”
……
喬思眼前遮著紅蓋頭,努力去看時,只能透過布料看到隱約的光影,垂下眼從蓋頭下也只看得見自己腳面附近的一小塊地方
可燕爾說話的聲音一直在,喬思也漸漸就把目不能視帶來的不安全感遺忘了
就目前可以聽到的這些——他想——這位來自大雜院的妻主聽上去性格并不暴劣,就是稍微有點啰嗦,不過聲音還是很好聽的,即使話多了些也并不惹人厭煩
這一段路,喬思雖走得磕磕絆絆,可心里卻慢慢安定下來,那些勇氣,也就又回來了
蓋頭下,喬思毫無所覺地微微笑了起來,順從地一路被燕爾帶入院子,在喧嘩聲中拜了堂,又在兩個孩子扶持下進了屋,坐在床邊安安靜靜地等著已經(jīng)成為了他妻主的燕爾來掀起他的蓋頭
……
拜完天地,便該是入洞房了
不過在那之前,燕爾先在自己的喜宴上勸了一圈的酒——酒只是最便宜的燒刀子,但也很得湊了份子來吃喜宴的人們的歡迎借著在院子里勸酒,燕爾偷溜去廚房里端了兩盤新炒好的菜,又從灶臺下摸出自己一早藏在那里的一小瓶花雕酒,一并端入了自己的新房
婚禮原也稱昏禮,拜堂都是在黃昏時進行,隨后便是洞房花燭夜了可準備工作卻是從天一亮就忙起的,不到晌午送親的花轎就已經(jīng)上了路
燕爾心里擔憂,怕喬思是餓著肚子來的呢
不過,等她端了酒菜推門而入,便忘了自己原本要開口說的話
所謂新房,其實相當簡陋,在簡陋之中,用燕爾那微帶了醉意的眼來看,就覺得端坐在床邊的喬思一身繡花嫁衣格外華美,哪怕是在昏暗的油燈下,都似乎在熠熠發(fā)光她原本想要招呼喬思快來吃些東西,卻在看到他的這一瞬間被驚艷得張口結(jié)舌
然后,燕爾的心跳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她放下盤子和酒壺,咽了咽口中的唾沫,走上前輕輕地掀起了喬思頭上的紅蓋頭
喬思隨著這個動作而微微抬頭,也看向了燕爾
這對小夫妻第一次打量對方的容貌,都不由略微有些驚訝
對方長得,似乎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呢!
在喬思的構(gòu)想之中,燕爾應該是一個唯唯諾諾的,無精打采的,雖有些無能但是還算憨厚的老女人可事實上,映入他雙目中的燕爾不符合以上的任意一點
燕爾的年紀并不大,比喬思其實還小了兩歲
她的臉圓而白,額頭上垂下的流黑住了她的眉毛,恰好露出一雙大眼那雙眼睛又黑又亮,眼角上揚,似乎總是含著些張揚的笑意,又透露出一點狡黠……
還沒等喬思看仔細,燕爾先伸手碰了碰他的眉梢
這簡直就像是有人忽然蹲下身,摸了摸一個瘸子的腳踝一樣,對自己那缺了一半的眉毛一向很在意的喬思,一下子就又緊張了起來
他不是很能確定,面前這個看上去還算和善的少女能不能真的接受他的缺陷
他并不知道,燕爾心里其實也松了一口氣
她聽說媒的講,喬思的一張臉長得并不好看燕爾聽了,不是很介意,她覺得臉長啥樣并不重要
就功能性來講,只要不是殘疾到缺眼睛少嘴巴,那就不影響過日子
至于觀賞性……嗐!真要實在是看不慣,平時青天白日的時候少看兩眼也就是了等晚上吹了燈摸著黑做那事兒的時候,根本看不見臉好吧,不又都是一個樣了么!
所以,其實燕爾已經(jīng)做好了會見到一張斜眼歪嘴塌鼻梁的面孔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喬思的這張臉如果遮去了那半邊眉毛來看,其實算得上是俊秀
而那眉毛——她伸手摸了摸——失去眉毛的地方微微凸起,并不平順,隱約像是后天形成的傷疤
男人的臉上有傷,若不是這傷,只怕也不會被傳成什么丑八怪而且,就算有這傷,若不仔細看這處,就也不會覺得對方丑陋瑕不掩瑜,喬思的樣貌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挺好的一個人,怎么就落魄到嫁給她這樣的破落戶了呢?
這讓燕爾不由有點同情喬思,手指也不由在對方的傷處多汪了一會兒
但當她意識到喬思的不自在之后,便迅速把自己的手從對方的臉上拿了下去,并順勢拍了拍喬思有點僵硬的肩膀燕爾笑瞇瞇地對著喬思,自我介紹說:“我是燕爾,你應該也知道我的名字了,從今天起,我們便是夫妻啦”
“是,喬思見過妻主,謹聽妻主教訓”喬思垂了眼,低聲應道
燕爾在喬思看不見的角度上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
她想,喬思能傷到臉上一定是因為不受寵,不受寵一定是因為太不會說話了
就算不能回她一個微笑,大大方方答一句“我叫喬思,很高興認識你”,也不能這樣說話呀!
哪有人會在本該濃情蜜意的洞房花燭夜里,垂著眼擺出一副哭喪樣來,還說出“妻子你來教訓我吧”這樣的話來的?
這種死氣沉沉的回答,多破壞溫馨氣氛呀!
簡直是大殺招呀!
就算她本來有準備和對方吃些東西再喝了酒,趁著酒勁兒跟男人好好親...[,]
(密一番,做點愛做的事兒,聽了這話也一下子欲念全消啊
——可憐的燕爾,她還沒有意識到,真正掌握不到氣氛的人是她才對
喬思雖無經(jīng)驗,但對答還算是得體的
女尊世界里,哪有男人會見了女人之后坦然一笑,和自己的妻主互相自我介紹握手相識,然后迅速主動地和對方打上三壘的?
男人不都該是羞澀垂眼,順從答話,等著被人擺布么?
正常的女人也只有遇見這樣乖順的男人,才會覺得順理成章,滿心征服欲伴著一點柔情憐愛,將對方溫柔推倒洞房
事實上,喬思也已經(jīng)準備好被燕爾直接剝光了
男子的婚服雖然看似必,將他包裹得不露一絲不該露出的皮膚,但實際上卻不同于平日所穿的衣服,所有的系帶處都換成了松松的盤扣,只輕輕一拽就可松開,露出他的身體
再華美的衣服,都不過是為了讓女人可以從男人身上得到更多的樂趣
就連婚禮的安排上并沒有讓男方進食或飲水的時間,也不過是為了讓男人清空腸胃,可以在初夜更好地服侍自己的妻主,不會掃興而已
也別怨恨不公平,這世界從沒公平過
誰叫這世道上,男人似乎就是為了讓女人開心而活著的?
喬思到底是大家出身,懂得不少,一處也不肯露怯或出錯該穿的衣服一定就會穿上,不該偷吃的點心和飲水也一概不碰,他盡力要把事情做得完美,讓自己看上去更接近一個好的夫郎
可是,對此毫無自覺的燕爾可沒這種被充分尊重及被討好的感受
事實上,她對喬思的樣貌十分滿意,但對他這低眉順眼的樣子完全無感
在盯著對方看了一陣之后,燕爾又轉(zhuǎn)身走回了桌前,對著喬思招呼道:“你是不是也餓了大半天了?先來吃點東西吧!”
喬思的心一寒,他可不知道燕爾是不習慣男人恭順的樣子,他只是想——她果然還是介意我的容貌,甚至都不愿意碰我了嗎?
抿了抿唇,喬思腦海里閃過的是喬家大院里那些被喬夫人厭棄的,連碰都不樂意碰的男人的下場在他的認知里,沒有誰失去了妻主的寵愛還能過得像是一個人
他想,即使因為容貌丑陋他必須得確保能在新婚之夜留下妻主圓房才成
于是,喬思孤注一擲地站起身,走到了在燕爾的面前
他低著頭,盡力保證自己丑陋的眉毛被遮在陰影里而沒有袒露在他妻主的目光中,而后緩緩地自己解開了嫁衣的扣子,慢慢褪下了衣衫,露出裸|露的緊實的肌膚,略微凸起的胸脯,緊窄的腰身,還有……
(⊙_⊙
真人版美男脫|衣秀嗎?
臥槽!這也太刺激了!這男人剛剛還死氣沉沉,這忽然變得也太奔放了!
燕爾條件反射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但是仍有血漬順著她的指縫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