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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慎炎愣在原地,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千婳的一句句冷語,良久,他收起長劍,默不作聲地朝著千婳前往的方向而去。
“啊喂!女人,等等我!”其他人紛紛也朝著帝王陵深處而去,只余下暮也一個人還在戀戀不舍地對著滿地的尸體摸來摸去,一邊扭過身緊張地朝著千婳的背影大喊。
“你這男人真惡心!”清靈嫌惡地看了眼還在忙著摸出瓶子裝尸體的暮也,大步離開。
原本浩浩蕩蕩幾十人前來,現(xiàn)在只余下一行八人,一下子變得冷清下來。
“啊啊?。 弊咴谧詈蟮哪阂灿质且宦曮@天地泣鬼神的嚎叫,整個人噌噌飛一般竄到最前面的千婳身側(cè),死死拽著她的衣袖不松手。
“鬼叫什么?再叫割破你的喉嚨!”一把推開男人,千婳不耐煩地低吼,指尖銀光一閃。
想到這女人殺人的手段,暮也生生打了個冷顫,抓著她的動作討好的松了松,可還是沒有放手,伏在她耳邊戰(zhàn)戰(zhàn)兢兢小聲開口,“女、女人,我們只有八、八個人對吧?”語畢眼神不安地東瞄西瞄。
一旁的清靈聽見他的話,見他怕成這樣,不屑地開口,“沒見過這么膽小的男人,怎么?嚇得連數(shù)都數(shù)不清了嗎?我們當然是八個人語畢沒再理會他,徑自繼續(xù)向前走。
其他人也繼續(xù)前行。
“可是地上有九道影子!”暮也緊閉著雙眼大呼出聲,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下。
所有人腳步一頓,齊齊看向地面,均是一驚,紛紛釋放出神識掃向四周,屢試無果之后,臉色都變得不對勁起來。
暮也說的沒錯,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除了他們八人的影子,就在千婳的影子不遠處,還多了一條胖胖短短的黑影,正在隨著他們的前進而緩緩移動。
“一定是你這男人在裝神弄鬼!”清靈臉色唰地一下變白,然后又變得怒氣沖沖,長劍抽出,直指緊挨著千婳的暮也。
這男人神神鬼鬼的,又老愛跟尸體打交道,說不定就是他故意制造恐慌。
“我沒有!我收集的那些都是死人,人死后是沒有影子的,難道你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暮也急急反駁出聲,卻是一下子提醒了眾人。
“難道是剛剛還有人沒死,所以跟著我們進了王陵?”葉荒沉靜開口。
“不可能千婳立刻出言反駁,語氣肯定。
她自己出的手自己最清楚,絕對不可能有任何人生還。
八人的腳步停了下來,呈現(xiàn)在幾人面前的是一道深井,里面埋藏著的,便是傳說中武陽大帝的衣冠冢,按常理推斷,伏魔紫焰應(yīng)該就在里面,可卻沒有一個人急著下井。
這一切來得太容易了。
的確,除了最先的荒鏡以外,他們幾乎是毫無障礙地來到了這里,順利得讓人不敢相信,要不是暮也突然發(fā)現(xiàn)地上多了一道影子,恐怕他們還會自以為安全地紛紛跳下井去。
“你、你看著我干什么?”暮也雙手緊張地揪著身側(cè)的衣衫,眼神驚恐地盯著一步步靠近他的千婳。
“你不是能取出紫焰嗎?不如你首先跳下去看看?”千婳似笑非笑地睨著他,眼神示意他第一個跳下枯井。
“我不要!”被她逼得一步步后退,暮也眼神顫巍巍瞪視著她手中纏來繞去的銀弦,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這狠毒的女人拽著扔下井。
“別逼我動手啊,摔下去很難看的她在笑,眸中水光滟滟,指尖銀弦急促翻動。
“女、女人,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會這么狠心的,對不對?嘿嘿,一定不會的,一定不會……啊啊梆扔!別扔我下去!我有辦法!有辦法!快松手——”
千婳手中銀弦眨眼間飛出,緊緊纏住不斷后退的暮也,砰地一聲將他摔在井口,暮也死死按住井口,激烈掙扎。
“早說有辦法我也不會出此下策了,你也知道百日恩啊,一路上我救你那么多次,你該知道怎樣報恩才是千婳重重撤回銀弦,傾身在他耳邊出聲。
“欠揍的男人!”清靈見狀,冷哼出聲。
其他人看向暮也也都是面含鄙視,有辦法早點不說,典型的不見棺材不掉淚。
暮也慘兮兮地從井口爬起,也不管所有人威脅加鄙視的眼神,滿臉肉疼地從身上掏出一個青綠色的小瓶子,閉眸不知對著那瓶子念了句什么,然后就只見瓶中一陣青煙冒出,在地上瞬間化作一個女人的身形,只是很明顯能看出,那女人眼神呆滯,瞳孔無光。
暮也蒼白的指尖在那女人額間輕輕一點,一滴艷紅的血珠注入,那女人像是一下子被注入了生命力,竟是直直朝著前方的枯井而去,然后毫不猶豫地跳入枯井中!
眾人屏息聽著動靜。
卻——
沒有聽到重物墜地的聲音!
是這口井太深還是井中有什么古怪?
“咔擦!咔擦!咔擦!”類似動物的劇烈咀嚼聲突然從枯井中傳出,所有人心神一凜。
“好吃,真好吃……娃娃好餓,好想吃東西……”奶聲奶氣的聲音緊接著傳來,回蕩在空氣中,伴隨著詭異的咀嚼聲,令人發(fā)怵。
“變、變了!地上的黑影變大了!”暮也驚呼,手指顫抖地指著地上多出來的那個影子,伴隨著咔擦咔擦的進食聲,地上的黑影正在逐漸脹大,像是肚子被食物撐圓一般。
千婳緊盯著不斷脹大到快要擠壓到她的黑影,掌心銀弦抽出,瞬間化弦為鞭,狠狠一鞭抽向地上還在不斷膨脹的影子——
一鞭之下,那黑影逐漸開始縮小,千婳微微松了口氣,正想要抽回鞭子的時候,臉色倏地一變!
“好吃……娃娃好喜歡吃……”那聲音又重新響起來,千婳使勁想要抽回鞭子,可那東西卻像是被粘在了地面黑影上一般,紋絲不動,而且隨著那歡欣滿足的聲音,千婳手上的鞭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縮短!
見她臉色隱隱一陣紅一陣白,原本站著沒動的葉荒利落地揮動手中大刀,金光一閃,一刀橫下截斷了她手中鞭子,千婳整個人向后踉蹌一步,掌心半截鞭子化作銀弦縮回,指尖鮮血一滴滴落下,最終滴落在地上圓滾滾的黑影中。
“那是什么東西,好厲害——”清靈煞白著臉嘆出聲。
“是饕餮,永遠吃不飽的惡獸葉荒眼神凝重,看了眼身側(cè)千婳溢血的手掌,卻見她眸色如常,眼神若有所思地盯著地上的黑影。
“這里的入口應(yīng)該下不去了,我們再去找找別的出路吧
聽見葉荒的話,眾人面色各異。要從這里進入,就必須先殺了藏身在暗處的兇獸饕餮,若是進來者獨身一人,當然是選擇拼死殺死饕餮從這里進入王陵衣冠冢,可偏偏他們是八人,而且是各懷心思的八人,根本不可能全心信任對方,更別提共同聯(lián)手對抗饕餮,一旦誰先忍不住出手,受傷之后,誰就是其余七人的劍下魂。
就在眾人都沉默的時候,千婳眸中微動,突然平靜開口出聲,“這里其它出路這么多條,不如我們分頭行動
“好啊,那我跟你一路淳于慎炎緊接著開口,眼神死死盯著千婳,仿佛直直看穿她內(nèi)心般銳利。
這男人總喜歡自以為是地壞她的事!
千婳不耐地垂眸,轉(zhuǎn)瞬又抬眸望著他,眸中笑意流轉(zhuǎn),“少宗主還是好好顧著你的小師妹吧,萬一有人心懷不軌,對她不利就不好了語畢,不管淳于慎炎與清靈同時變得難看的臉色,千婳率先選擇了一條路,離開。
守在一條狹長暗沉的通道中,千婳漫不經(jīng)心地撫著劇痛的掌心,摸到上面隱隱干涸的血痕,微微皺了皺眉。
輕微的腳步聲傳來,千婳動作一頓,眸中隱隱戾氣浮動。
這么快就有人來送死。
掌心銀弦想也不想地飛騰而出,緊緊纏住剛進入通道中的人,她將人重重拖至面前。
“破虎?”待看清被緊緊束住的男人的面容,千婳眸中意味不明。
“嘿嘿,你這是做什么?玩‘你抓我逃’的游戲么?”地上的破虎嘿笑出聲,眼神望著千婳,一邊準備動手拉開束在自己身上的銀弦。
“別裝傻了,你知道我想做什么的不顧他強撐的笑臉,千婳手中微微使力,眸中清冷一片。
她絕不會讓任何一個企圖奪得伏魔紫焰的人活在世上,既然選擇了進入王陵,那就得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
“千、千婳……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快、快放開我——”破虎開始變得緊張起來,劇烈掙扎。
聽見他顫抖驚怕的話,千婳動作一頓,眼中若有所思。下一瞬,掌心卻突然狠狠用力!
看著地上男人越來越蒼白的面容,千婳淡淡的笑,俯身湊近男人耳邊緩緩道,“作為你的臨死前遺言,不如你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破虎從來不會叫她的名字,而且,是她大意了,當初進帝王陵時,破虎能在淳于慎炎故意釋放的威壓之下毫發(fā)無傷,這根本不合常理,她起初以為他是利用戰(zhàn)鼎避過了,現(xiàn)在想想,白藥曾經(jīng)對他說過,六界中能操控戰(zhàn)鼎的人少之又少,而她很清楚,破虎并沒有這個能力。
倒是白藥自身萬分精通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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