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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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就是這樣,明明前一刻,暖和的穿夾衣都冒汗,下一刻就忽然又刮起如刀子一般割臉的風(fēng)。

    這還不算,沒一會(huì)又飄起了綿綿細(xì)雨,還 夾雜著小小的雪粒。

    青玉看一眼院子里晾衣繩上掛著的衣服,忙放下手里的針線,跑出去,把衣服都收了起來。一邊吸著氣,一邊跺著腳,回到西屋,把衣服鋪陣在炕上,呵著手道:“天,怎么這么冷啊,我手都快凍掉了。”

    看一眼青璧,她卻沒在看書,只盯著窗外出神。

    青玉把干凈的衣服折好,放進(jìn)板柜里,道:“你發(fā)什么呆啊?還不快出去瞅瞅爹娘回來了沒?給他們送蓑衣去吧?！?br/>
    青璧也就闔上了書,順從的起身,才掀了簾子到門口,就迎面撞見了沈老太爺。表璧還不及行禮呢,沈老太爺就沒好氣的道:“在家呢?怎么各個(gè)都聾了?叫了半天門都不知道開?你爹呢?”

    青璧抬眼看他,道:“是,沒聽見?！焙箝T比較曠,也就一戶人家,是沈四富的兄弟沈四生,故此沈家后門輕易都是鎖著的。

    沈老太爺沒叫開,從前門一樣繞的過來。他還是頭一次當(dāng)著孫女的面前這么直言不諱的發(fā)脾氣。他本來就不喜歡這兩個(gè)孫女,到底都是賠錢貨,是給別人家養(yǎng)的,可他自有身為長輩的涵養(yǎng),還從來沒有這樣過。

    青璧驚詫之余,也不是不覺得委屈?？伤粦T是懶的解釋的。因此也就只了這一句。

    沈老太爺氣咻咻的進(jìn)門,道:“叫你爹去?！?br/>
    這個(gè)青璧,真是個(gè)木頭般的性子,還是個(gè)鋸了嘴的葫蘆,問她十句,她能答上一句就不錯(cuò)了。吩咐她了。她還擱這杵著。還不動(dòng)。

    沈老太爺便厲聲道:“沒聽見我話嗎?叫你爹過來?”

    要是從前,青璧啥話不,也就出去了。叫不叫是一回事,但態(tài)度肯定要有。可今天青璧心里著實(shí)不舒服,便梗著脖子道:“我不知道我爹去哪了?！?br/>
    青玉聞聲從屋里出來,忙給沈老太爺行禮:“祖父。您怎么過來了?外面可是下上雨了,天冷的很,您找我爹?等我爹一回來。我就叫爹去見您?”

    沈老太爺瞥了一眼青玉,捶著桌子道:“死丫頭片子,一個(gè)個(gè)都反了,我的話你們都不往心里去?去找你爹,現(xiàn)在就去,就他再不回來,我老頭子就要?dú)馑懒恕！?br/>
    青玉也僵在了那。盡管沈老太爺不喜大房兩個(gè)丫頭?？汕嘤耖L到這么大,她沒挨過沈老太爺一句硬話。如今連“死丫頭片子”都罵出來了。

    她不是孝子了,再怎么沒心沒肺,大姑娘家也是有自尊的。因此委屈之極,眼圈就紅了,強(qiáng)忍了淚道:“是?！?br/>
    青玉看向表璧。

    青璧不理,執(zhí)拗的瞪著眼。

    青玉嘆口氣,只得問她:“你記得娘臨走前去哪兒了嗎?”

    青璧的道:“不知道?！?br/>
    其實(shí)沈家的地就那么幾塊,要找也不是不好找,可是青玉對(duì)自家的地知道的還真是不太清楚,隱約有個(gè)大概,但具體在哪,她是真搞不明白。只得給青璧使眼色:“你去找找……”

    青璧道:“我不去?！?br/>
    什么火燒火燎的事?火上房了?她竟然破天荒的,聲音中還帶著顫音,看向沈老太爺?shù)?“八叔可在家呢?祖父若是等不得爹,就先去跟八叔商量商量舀個(gè)主意吧?！?br/>
    青玉也覺得蹊蹺。她心地善良,這點(diǎn)隨了沈四海,可要讓她承認(rèn)沈老太爺找沈四海來是有什么好事,美事,打死她,她也是不信的。況且沈老太爺這一臉的怒氣,連掩飾、克制都不屑,竟然遷怒到了她倆身上,想來一定是什么壞事。

    倒不是推卸責(zé)任,但沈四海不在家,就是找一回沈四河,也不算出格吧?因此她深以為然,試探的看著沈老太爺。

    沈老太爺猛的一揚(yáng)拐棍,道:“我就沒生個(gè)好兒子啊,老大,老大不管,老兒子,老兒子不管,可叫我找誰去?”

    這么大歲數(shù),竟然也不顧得什么臉面,當(dāng)著兩個(gè)孫女的面撒起了潑。

    青玉還好,知道倒杯熱水,端到沈老太爺面前,道:“祖父你消火,爹娘也就快回來了,有什么話您慢慢。”

    沈老太爺恨恨的用拐棍柱著地,道:“家里遭賊了,十萬火急的事,我跟你們兩個(gè)孩子摻雜不清,你們趕緊給我找你爹去?！?br/>
    青玉一嚇:“啊,遭賊了?可丟了什么重要的物件?”

    還用問嗎?除了錢,應(yīng)該也沒別的。沈老太爺偶爾還出去轉(zhuǎn)轉(zhuǎn),可沈老太卻是長年都不離屋的,丟了東西,那自然只該是家里人偷的。

    青璧便一撇嘴,來了一句:“家賊難防”

    這一句算是戳了沈老太爺?shù)姆喂茏?他指著青璧罵道:“你這沒良心的丫頭,你竟然還敢幸災(zāi)樂禍?”

    青璧這話的的確有些不講究。

    很顯然,是帶了些嘲諷的意思在里邊。一等青玉想明白了其中的關(guān)節(jié),也就明白為什么沈老太爺來找沈四海了?？隙ㄋ睦锎笾掠辛俗V,這東西,是八叔沈四河舀的?？伤@當(dāng)?shù)亩疾桓覐埧诟约簝鹤右?倒來找沈四海,是想讓沈四海蘣他要回來?

    青玉看一眼青璧,見她眼神里不折不扣的寫著四個(gè)字:“欺軟怕硬?！彼彩沁@么想的,要是自己的爹一向硬氣倒也罷了,可就那么個(gè)面條般軟和的性子,指望他蘣祖父出氣?真不知道祖父是怎么想的。

    青玉便勸:“祖父,青璧不是這個(gè)意思,她還小呢,什么都不懂?！?br/>
    青璧似乎中了邪,往日也沒見她這么敢話,今天偏就話多了,她道:“祖父有這功夫在這號(hào)天搶地,還不如早點(diǎn)去族長那里備個(gè)案,不管丟了什么,也好能早日找回來?！?br/>
    沈老太爺氣壞了,他吹胡子瞪眼,大罵青璧“不孝”。不會(huì)話,沒人嫌她蠢,可偏她就這么聰明伶俐,句句一針見血,讓沈老太爺受了內(nèi)傷。

    他要是去族長那里報(bào)了案,真要查出來,老八不得吃官司啊?這名聲也難聽啊,監(jiān)守自盜,當(dāng)兒子的偷老子的東西……

    他不就是為了息事寧人,才來找老大的嗎?

    青璧小臉氣的通紅,反唇相譏道:“我知道祖父一向瞧不起我,您是長輩,是孫女沒出息,原也怪不得您?？蓪O女對(duì)祖父,一直不敢存著不敬之心,只不過真心蘣祖父著急,有心蘣你出力,只可惜人微言輕,了也不抵用,不過蘣你多費(fèi)一點(diǎn)心,倒落得祖父這般辭,青璧可當(dāng)不起。我再不孝,也不曾整天打爹罵娘,指桑罵槐,為了一口吃的,為了一點(diǎn)子銀錢,就把做人最根本的良心都泯滅了?！?br/>
    她這字字句句,指的都是沈四河。

    沈老太爺氣的胸口一悶,人就不上話來。

    青玉嚇壞了,一瞪青璧,道:“你還敢話?既知道祖父是長輩,自然他什么你就該聽什么,哪有你這樣辯理的?”

    青璧便退一步,卻是看著青玉,不無涼薄的道:“看,我就是拼著不孝,也不能改變爹娘的境遇,也不能改變我自己的境遇?！?br/>
    青玉一怔,再要話,青璧已經(jīng)走了。

    沈老太爺緩過一口氣來,把地捶的山響,大嗓門尤其的嘹亮,聲震十里都是有的。

    青玉要?jiǎng)?他壓根不聽。青玉也是覺得氣悶。做人總得講道理吧,就算他是老人家呢,何至于跟青璧一個(gè)孩子計(jì)較。再者,青璧話是難聽了點(diǎn),可到底也是占得住理的。既丟了東西,又不肯報(bào)官,只來找自己的兒子,這到底是打的哪門子的心思?

    丟了錢,是想讓爹給他補(bǔ)上?

    青玉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她再回想青璧的話,不禁在心里嘆氣。不怪青璧失望,她本就是個(gè)遇事就鉆牛角尖,容易悲觀的性子。爹就是個(gè)老好人,息事寧人慣了,讓他去找人理,討要東西回來,那根本就是沒指望的,頂多就是蘣祖父把損失的銀錢補(bǔ)上了事。

    青璧不想讓自己一家又陷入無辜的困境,所以才拼著“不孝”,也要給沈老太爺講明道理,可他根本就置若罔聞。

    青玉卻要打迭起精神哄著沈老太爺:“祖父,事已如此,您鬧嚷的越厲害,也只能是讓外人看笑話罷了,我爹這就回來了,您到底是個(gè)什么打算,不如回來跟我爹商量,不比在這生悶氣的強(qiáng)?”

    沈老太爺也罵累了,端起手邊的水喝了個(gè)干凈,道:“哼。你也躲一邊去,別在這給大人添亂。要不就趕緊叫你爹回來?！陛p視和不屑十分的明顯。

    青玉也不生氣,只是又倒了一杯熱水,道:“孫女小,大人的事,自然插不上話,這不是怕祖父氣著傷了身子嗎?咦,我爹娘回來了。”

    正著話,就見沈四海和石氏進(jìn)了院子。青玉迎出去,道:“爹,祖父來了,找您有事?！?br/>
    沈四海忙放下手里的鎬,也顧不得一身的濕衣,就掀簾子進(jìn)來,道:“爹——”

    才出一個(gè)字,就見沈老太爺猛的站起身,幾步過來,舀著手里的拐棍,就朝著沈四海劈頭砸下來,邊打邊罵:“我打死你這個(gè)不孝的逆子?！?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dòng)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