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青城喊了一聲,同時快步至門口,拉開書房的門。只見顧綰綰呆若木雞地立在門口,而她的腳下是一塊支離破碎的盤子。
“師妹,你……都聽見了?”青城瞪大錯愕的雙目,心里是說不出的尷尬。他真的沒有想到顧綰綰會在書房外面,并且將他剛才所說的那些話語都聽進(jìn)耳中。
他原以為可以瞞著她偷偷將這件事情解決好,卻不想會出現(xiàn)如此窘迫的情形。
青城的臉色漲紅,就像是逮到作弊的學(xué)生一般,看著她突然變得不知所措起來。
其實她也很無措,只是突然聽見青城讓顧振海不要毀了寶物,一聽到這話,她便覺得自己的雙手再無法受控,手中的盤子毫無意識地便落在地上,跌得粉碎,這些都不在她意料之中。
在青城不斷詢問的目光中,顧綰綰還是點了頭,既然什么都聽到了,那也就無所謂隱瞞了。
顧綰綰踏進(jìn)書房去,顧振海的臉色不比青城好看多少,目光顯得閃躲。
他就像一個主張作弊的老師被人檢舉了一般,同樣的很尷尬很無措。但是此刻她已經(jīng)顧不得他心里是什么感受了,她只想要確定一件事情。
顧綰綰大步跨向顧振海,在他面前站定之后,直視著他的臉問道:“爹,是真的嗎?”
青城一直緊張地跟在顧綰綰身后,見她朝著顧振海而去,趕忙也跟了過去。
顧振海面對著顧綰綰始料未及的發(fā)問,一時顯得很躊躇,青城忙在一旁解釋道:“師妹,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顧綰綰轉(zhuǎn)而看向青城。在她之前去找青城之時就發(fā)現(xiàn)青城在言談之間有所閃躲,她還以為是青城才從夢中醒來,所以頭腦不清楚,因而顯得心不在焉,并沒有放在心上。
但是不想青城竟然有這么重要的事情不告訴她,如果不是她發(fā)現(xiàn)不對,偷偷跟來此處,到現(xiàn)在還被瞞在鼓里呢!
“是……其實師父的真正意思,師妹你并沒有聽明白?!彼皇锹犚娏藥煾刚f要毀掉寶物的話,但是不知道師父為什么要這么做的原因。
“那就請師兄你代為解釋一下吧!”其實她也很想是她沒有聽明白,是她誤會了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因為她實在不敢想象一個一直鼓勵著她去尋寶,并且答應(yīng)在她尋到三寶之后,就將第四寶贈與她的人竟然一直在欺騙她。
“師父其實也沒別的意思,他只是覺得世人為了爭奪四寶不惜機(jī)關(guān)算盡,殺戮搶奪,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情,以至于給這些本該神圣的寶物徒添了不少罪孽?!鼻喑锹曇魷厝舸猴L(fēng)。
他希望能以盡量委婉的方式讓師妹明白師父這么做的原因,希望她能理解師父,勿要沖動行事。
“所以就覺得寶物不應(yīng)該存在于世上,應(yīng)該摧毀掉是嗎?”從青城的委婉話語中她聽出的便是這個意思。
“師父是這么想的,但是師父也是有他的苦衷的,這一點,讓我下來再與你詳細(xì)解釋好嗎?”青城希望顧綰綰能夠體諒顧振海,但他也知道僅憑著自己的只言片語是無法做到的,所以他希望顧綰綰能夠跟他離開。
青城想要幫顧振海解圍,也希望整個場面不要再僵化下去,她是能夠明白的,但是自從聽到顧振海說要摧毀寶物之后,她覺得自己的心就是被勁風(fēng)打亂的一池湖水,再也無法平靜下來。
“抱歉師兄??赡苷媸怯泻艹浞值睦碛梢敲醋霭?,但是我也有很充分的理由要寶物留下來?!鳖櫨U綰掙脫開青城伸過來拉她的手,看向了顧振海,“既然知道寶物存在著被毀滅的危險,我就不能再讓它待在此處。”
這話是在對顧振海說的,她不管顧振海是否真的下定決心要將寶物毀滅,可是如此辛苦才得來的寶物,她決不能讓寶物繼續(xù)置身在危險人物的身邊。
所以她只是在告訴顧振海一聲,并沒任何商量的余地。
顧振海聞言,終于不再沉默了,怒聲道:“你說出這樣的話,有沒有把我這個做爹的放在眼里?”
“爹,我心里一直都是很尊重你的,雖然你不是我的親生父親,但是在我的心目中你就是我唯一的父親。”她說的這些話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在現(xiàn)代,她是孤兒,在這個朝代,她也是個父母早亡的人。是顧振海把她養(yǎng)大的,所以她心目中也就只會拿顧振海當(dāng)父親。
這些都是真心話,并非她刻意說出來討好顧振海。
“你若真是這么想,就不會對老夫如此說話。”顧振海面色鐵青,話里依舊刻滿了怒意。
“爹,我剛才說話的語氣的確不好,這點我認(rèn)了,但是我也不想我們的關(guān)系變得惡劣,我希望您能體諒一下我,我真的很需要這幾件寶物,很想復(fù)興西涼女國。”
顧綰綰話語懇切,她是真的很想打動顧振海,就算是不能完全打動他,至少也能夠讓他再仔細(xì)考慮一下。
“說來說去你還是為了自己的利益,何嘗想過為父的處境?”顧振海聽后很是不屑,轉(zhuǎn)開了臉去。
“那么爹你呢?嘴上說毀滅寶物都是為了世人著想,不想世人為了爭奪寶物而弄得生靈涂炭,但是你心里的目的只是為了守住那些寶物,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么做是不想要任何人與你爭搶那些寶物!”說得她很自私自利,那么他就很慷慨就義了嗎?在她看來,都是一樣的。
“你……”顧振海面色漲紅,指著顧綰綰,氣得說不上話來。
青城趕忙站到兩人中間,好言相勸:“有什么話好好說,不要動怒……”
“老夫和她還有什么好說的?她口口聲聲尊稱老夫為父親,但是卻寧可為了那些寶物,也要公然向她的父親宣戰(zhàn)!”顧振海已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我什么時候向你宣戰(zhàn)了?我不過是希望你能明白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為著利益,我體諒你,也希望你能體諒一下我!”
竟然說到了說到“宣戰(zhàn)”,這個詞也用得太夸張了吧?
“你若是體諒老夫,就不應(yīng)該與老夫爭奪這些寶物!”顧振海指著顧綰綰重重地指責(zé)道。
“你就不覺得你這話說出來很不講道理嗎?”顧綰綰頓覺哭笑不得,“你若是真的這么稀罕這些寶物,那你當(dāng)初就不應(yīng)該欺騙我說只要能拿到其余三寶,你就會把鮫人淚給我,助我得到寶藏。你根本就應(yīng)該從頭就把話講清楚,早斷了我的念頭,也比你這樣欺騙我的強(qiáng)!”
“你有什么資格指責(zé)老夫?若是沒有老夫,你能夠有現(xiàn)在嗎?”顧振海的臉色沉得猶如一塊頑鐵,斥責(zé)顧綰綰的話里是滿滿的怒氣。
“是,當(dāng)初是你把我撿回來的,若是沒有你,我根本不可能活到現(xiàn)在??墒请y道因為這樣你就可以欺騙我,可以毀滅我的夢想嗎?我真的不能明白,你這個人為什么要這么頑固善變……”
他可以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難道唯一的原因就是因為是她的養(yǎng)父嗎?這算什么道理?
“你……”顧振海早已是滿肚子的怒火,被顧綰綰這么一指責(zé),所有的怒火都爆發(fā)了出來,“你竟敢如此指責(zé)老夫,真是反了,反了……”
“師父息怒,息怒啊!”青城一邊攔著顧振海,一邊對顧綰綰說,“師妹,師父現(xiàn)在還在氣頭上,什么都別說了,你還是先回去吧?!?br/>
青城朝著顧綰綰眨了下眼睛,示意她先聽自己的,他會想辦法安慰好師父的。
看顧振海那副模樣,也的確不適合再談些什么,她要再多說一句,只怕都會把他給氣炸了!
也好,就先讓青城勸勸他吧,她是和這個老頑固說不清楚的。想到這里,顧綰綰很快上前一步,抱過裝著冰蠶的錦盒飛也似地奪門而出。
身后立刻傳來顧振海的咆哮聲:“老夫同意了嗎?竟敢?guī)ё弑Q,還不快給老夫放回來……”
放回去?開什么玩笑?她竟然拿走了,就不會再放回去。
她無意激怒顧振海,可是她要走,就一定要帶走冰蠶才行,冰蠶對她而言真的很重要,她決不能任由著顧振海把它給毀掉。
跑出來之后,顧綰綰便直接朝著白梧桐的住處而去。
白梧桐正在屋內(nèi)打坐練功,雙目緊閉,沒有表情的面容上一雙眉頭如同峰巒。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峰巒微微動了一下。
“誰?。俊卑孜嗤┥裆蛔?,朱唇微啟。
“白梧桐,是我,快開門??!我有急事找你!”顧綰綰在門外急聲說道。
很快,房門被打開了,白梧桐見到了一臉急色的顧綰綰,好是驚訝:“發(fā)生何事了?公主您為何如此神色?快進(jìn)屋來說。”
顧綰綰隨著白梧桐的步子踏進(jìn)了房門,話語依舊很急:“這事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了,總之就是爹他想要毀掉冰蠶,而我已經(jīng)把冰蠶搶回來了,我們得快些離開這里!”
“什么?相爺要毀掉冰蠶?這是為何???”白梧桐滿臉驚駭。
“來不及解釋了,他們可能已經(jīng)往這邊趕了,趕快收拾下重要的東西,我們得立刻離開這里?!鳖櫨U綰打斷他的追問,面色已是急到不行,要不是手里還抱著冰蠶,她已經(jīng)自己替白梧桐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