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和元旦節(jié)的小假期,四十九院回了家一趟。不是為了處理什么后事,只是想要一點喘氣的空間而已。在日院那么多個日日夜夜,無論走到哪兒都是關(guān)于四十八愿的回憶。雖然回家也是同一個效果,但是總比待在宿舍要好得多。
四十九院拎著行李和一些土產(chǎn),一踏進日院的校門就感覺整個學校有點不對。
不僅安靜得過分,而且還空氣中還飄來一股血腥味。
四十九院小心謹慎地向前走去,一邊張望著四周,不知道為什么,四十九院覺得日院莫名纏繞著一股十分蕭索的氣息,而且居然連保安亭都是空無一人,照理說他就比正常返校時間回來早一點點而已,不可能到處都見不到人影。
快走到杜若館的時候,四十九院看到旁邊有一個學生弓著背邁著有點蹣跚的步子在小道上奏。再怎么沒責任心,四十九院都是保健老師,見那個學生的動作似乎是走得很辛苦,于是便走上前去關(guān)心:「同學?你沒事吧?」
那個學生緩緩地轉(zhuǎn)過頭來,四十九院頓時忍不住退后一步。那個學生的右臉有一塊肉搖搖欲墜,他的目光也十分渾濁,渾身散發(fā)出奇怪的臭味。四十九院自認向來只愛看愛情動作片,現(xiàn)在眼前為什么會有現(xiàn)場直播的生化危機?
還沒來得及反應,四十九院就被一把撲倒在地。背部摔在地上只覺得內(nèi)臟好像都移了位,可是還沒等四十九院捱過那種暈眩想吐的感覺,那個學生的血盆大口已經(jīng)到了眼前。
四十九院因為四十八愿的影響看過不少僵尸片,當然知道那個學生想干什么,只是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這學生變成這樣幾天了???好幾天沒刷牙了吧?嘴巴好臭!」的念頭,但是這個狀況有多嚴峻只有他自己知道。畢竟,四十九院是個靠召喚獸才有的戰(zhàn)斗力的陰陽師,他的身手對付普通人可能還有點用,但是對付眼前這個明顯近戰(zhàn)能力超強的僵尸他肯定死無全尸。
四十九院奮力架開那學生的頭,一邊還要當心伸出去的手不會被咬。電影里都是怎么說的?好像只要爆頭就行?四十九院又踢又踹,他倒是很想帥氣地把眼前的僵尸學生爆頭,很可惜他的體質(zhì)和那學生已經(jīng)不是一個等級。雖然早就生出過輕生的念頭,但生命真的遭到威脅的時候,卻還是忍不住反抗。
「二貨!讓開!」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豪氣的大喊。
四十九院下意識地猛力推開身上正用騎乘位壓制自己的僵尸學生,然后往旁邊一滾。只聽「啪唦」一聲,四十九院再回過頭看去時,那個僵尸學生便搖搖晃晃倒下不再動彈了,而站在旁邊的正是扛著竹刀的四十八愿。
「綾、綾人!」四十九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
一時間有太多話想問,四十九院張了張嘴,卻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不過另一邊的四十八愿卻完全沒有注意四十九院現(xiàn)在正在思考什么細膩的問題,他一手扛著竹刀,另一手拎起剛剛四十九院被撲倒的時候扔在地上的一袋行李:「有事先會宿舍再說?!?br/>
四十九院撿起地上另外一些行李,愣愣地跟在后面。
四十八愿好像和原來不一樣了。
四十九院看著四十八愿走路的背影,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是哪里不一樣,但是就是有一種很違和的感覺。
沒走幾步就到了杜若館,四十八愿率先進門,然后回頭對四十九院說:「那邊走的時候當心點?!?br/>
四十九院點點頭,看到門邊的地上用粉筆畫了一些奇怪的符文,看得出來是個結(jié)界。
進到宿舍,四十八愿放下東西,然后到桌邊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四十九院也跟著把手里的東西放下,看著沒什么特別的四十八愿:「綾人,你回來啦?」
四十八愿轉(zhuǎn)頭看著四十九院,然后微笑著點點頭。
四十九院覺得心跳越來越快,好像有什么沉睡很久的東西從血液的深處一點點都蘇醒了過來,浮上他的皮膚,浮上他的心頭……這是綾人!是他的綾人!
「綾人,你回來了!」四十九院不由自主地撲到四十八愿身上,用壓抑的聲音重復著這句話。
四十八愿輕笑著「嗯」了一聲,然后鄭重地說:「我回來了。」
四十九院激動到渾身發(fā)抖:「歡迎回來?!?br/>
四十八愿笑著伸手想拍拍四十九院的背,安慰他一下,可是手抬起來一下,掙扎了幾秒,最終還是垂在了身側(cè)。
等四十九院的情緒穩(wěn)定了一下,兩個人坐下來,四十九院先解釋四十八愿離開以后日院的事,然后詢問四十八愿到底去了哪里。
四十八愿卻轉(zhuǎn)移了話題:「你不想知道日院現(xiàn)在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四十九院一想到剛剛差點要被僵尸學生咬的事情,不禁后怕:「那個到底是什么?怎么放個假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四十八愿正了正坐姿:「我也才剛回來沒多久。學校通知了放假回家的師生,說因為惡劣天氣原因,讓他們多放幾天假?!?br/>
「多放幾天假?」四十九院一愣,拿出手機,沒有任何未接來電或者未讀郵件。
看了看四十八愿,又看了看手機,四十九院撥了一個號碼。
「喂,我是宇佐美。」一個陰冷的女聲說道。
四十九院說:「我是四十九院,你現(xiàn)在在家?」
「在啊,怎么了?」宇佐美淡淡地問。
「……沒怎么?!顾氖旁翰恢涝撛趺磫枴?br/>
宇佐美卻在電話另一頭說:「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到了半路才看到繼續(xù)放假的通知吧!」
四十九院聽到答案,隨口應了兩聲,掛了電話。
連宇佐美都沒有意識到不對勁。
四十八愿喝了一口水:「那么,制造出這種情況,應該就是為了把你我,或者是為了把你一個人……引進現(xiàn)在的學校里?!?br/>
四十九院愣了一下,然后說:「那放假期間沒有回家的學生……」
話沒說完,四十九院便自己住了口。剛剛他不就看到了一個嗎?
*
寂靜的夜晚,似乎有什么在騷動。不過外面在沒在騷動沒人知道,杜若館某個房間內(nèi)有個人卻輾轉(zhuǎn)難眠。
四十八愿不在的時候,四十九院失眠,四十八愿回來了,四十九院還是失眠。
四十八愿沒有解釋自己去了哪里,但是回來以后他會笑了,會露出表情了,而且既能吃又能睡?,F(xiàn)在的四十八愿是個正常人,普通人,真正的人類。
四十九院有點苦澀地笑笑,摸上了胸口。那里似乎很空虛,卻也很飽滿。
四十八愿在門口畫的符文結(jié)界據(jù)說是隱藏氣味的效果,只要在結(jié)界內(nèi),活人的氣味就不會傳出去,就不會吸引到那些已經(jīng)不是人的家伙。
本來四十九院是想早點搞定這些事,可是四十八愿考慮到他一路舟車勞頓,便做了晚飯說有天大的事也明天再說。
四十九院也感覺確實有點累了,收拾了家里帶來的東西以后便睡下了??墒巧眢w明明很困,精神卻異常得好,搞得半天也沒睡著,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四十八愿睡在床上的后腦勺。
四十九院很確定,四十八愿已經(jīng)不是原來那個四十八愿了,但是他更確定的是,四十八愿還是他的那個四十八愿。
四十九院睜著眼睛想,反正也睡不著,干脆就這樣睜著眼睛看月亮落下,再看著太陽升起,就能到天亮。
不過他剛感覺有點迷迷糊糊想要入睡的時候,突然聽到「碰」的一聲。
在安靜的環(huán)境中,那一聲碰撞十分突兀,一下子驚醒了四十九院。那好像是什么東西撞在玻璃上的聲音,宿舍的大門就是玻璃的。
不過四十九院睡得有點迷糊,驚醒了以后發(fā)現(xiàn)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以為那只不過是幻聽,可正要閉上眼繼續(xù)睡的時候,卻聽到劈里啪啦一陣響聲。
四十九院從被窩里爬起來,聽著外面的動靜,連冷空氣跑進了被子里他也完全沒有察覺。
兩個人睡的102室并不是最靠近杜若館大門的房間,原本四十八愿睡的101室才是最靠近的,所以四十九院聽不太清楚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下意識覺得是大門那邊傳來的聲響。那劈里啪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拍大門的玻璃,四十九院心想:不是吧,綾人的結(jié)界不會是被破壞了吧?
他看了一眼身后一向淺眠,此時卻似乎睡得什么都不知道了的四十八愿,從旁邊摸過符紙。就算他的近戰(zhàn)能力不行,現(xiàn)在這個階段趁他還能派上用場就派兩個式神出去把外面的東西處理了吧……雖然……式神的攻擊一般只有對靈體有用,也不知道喪尸算不算靈體???
四十九院深呼吸幾次,做好思想準備,準備念咒將式神里比較高大威猛的牛金牛和斗木獬派出去,卻被抓住了手:「不要輕舉妄動?!?br/>
四十八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
四十九院想要說什么,四十八愿卻用手指在嘴巴上比了個安靜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