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空曠的地面上,數(shù)百個人被綁了起來。其中,赫然包括溫思和052在內(nèi)。
作為眾人的主力,二人無疑承擔了大部分火力。面對數(shù)量眾多的實驗體,他們還勉強能夠應(yīng)付。而當男子擺脫了蘇菲的糾纏,趕到了山洞進行支援時,即便他腹部受了傷,仍舊具有碾壓性的優(yōu)勢。
和其他人不同,溫思和052而被綁在了樹上。很明顯,要拿他們兩個“積極分子”先開刀。
男子靠坐在一塊石頭上,無數(shù)的畫面在他腦子里像連環(huán)畫一般浮現(xiàn)出來,讓他覺得無比頭疼。
畫面里有一個很眼熟的男孩兒,是他不認識的人。他歡喜地跟在一個女孩兒身后,不停地叫著:“閃電姐?!迸荷斐鍪持?,在他的額頭上用力地點了一下。雪白的手腕上,戴著和陶仁一模一樣的手鐲。
看到這里,緊閉雙眼的他嘴角微微上翹,仿佛在笑一般。當然了,對于他此時的臉來講,怎么笑都是看不出來的。
霎時,畫面一轉(zhuǎn)。
男孩兒坐在地上,傷心地哭泣著。閃電姐十分不爽地走了過來,揪著他的衣領(lǐng)子拎了起來:“你是不是我親徒弟啊你?沒打贏你站起來重新打不就完了,哭個毛線團子啊你?”她不知道,男孩兒哭其實并不是因為打輸了,而是看見了她失望的表情。
畫面換成了一個房間中,十幾個人排成一排,站在了一個皮膚特別白嫩的男子對面。
男子說了一句非常無奈,卻又非常殘忍的話:“不管怎樣,閃電必須找回來,付出再多代價都不要緊。其他人,能救則救。”不能救就算了,他沒有說,但男孩兒幫他補充完整了。男孩兒知道,在首領(lǐng)心中,已經(jīng)付出了太多資源和心血去栽培的閃電姐是絕對不可能放棄的。
那,他們呢?
‘如果被困在山里的是閃電姐,冥組織也會放任不管嗎’男子心中響起了這么一個聲音,‘她會不會也被遺忘呢?’還是說,冥組織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尋找她呢?
別的不說,他曾經(jīng)無意間聽見了首領(lǐng)和別人的對話。閃電姐只要不背叛組織,基本上就是板上釘釘?shù)南氯问最I(lǐng)了。組織又怎么可能拋棄她呢?再不然,還有對她忠心耿耿的喬軒和逆流。
“老大,老大……”一個聲音,將男子拉回到現(xiàn)實中。
“嗯?”男子看向了一旁的小弟。
與此同時,他的耳邊響起了無比熟悉的聲音:你還在期待什么?他們早就已經(jīng)忘記了你了,永遠都不會有人來救你了……
閉嘴,閉嘴!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老大,火已經(jīng)生好了,誰也燒開了?!毙〉艿溃笆遣皇强梢浴?br/>
男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發(fā)現(xiàn)小弟們都躍躍欲試地看著溫思和052,臉上的表情就差垂涎三尺了。
“動手吧?!蹦凶永淠卣f道,這類事情他是習(xí)慣了的。剛才為了陶仁的手鐲,他愿意放她一個人走。而這些人,他沒有任何理由放過。
“老婆你看,這小子皮肉挺嫩的啊!”一個男子打量著溫思的道,“一會兒一定特別好吃!”
溫思看著他們,心中卻感覺不到太多的恐懼,只剩下了無比的悲涼。
老實說,自從葉逸安去世了,他的生活就再也沒有了光明。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就是葉逸安留下的暗夜堡。如今暗夜堡已經(jīng)重新走向了發(fā)展,相信即便沒了他也不會傷筋動骨。多活一天,少活一天,他還真的不怎么害怕。
看著這些擁有人類的形體和語言,卻看不出絲毫活人氣息的動物,溫思就忍不住想起了曾經(jīng)的自己。他從小被困在實驗室中,受盡了折磨。由于缺少和人群的接觸,他的言行舉止和人類有很大的差異?;蛟S是由于受了太多的折磨,最初離開實驗室、回到社會時,他對人類還有明顯的暴力傾向,包括對他的救命恩人葉逸安。仔細想想,他和這些人多像啊?
他無疑是幸運的,被葉逸安所救,又被漸漸馴化,擁有了人類的思想和意識,以及人類的生活。
但他的幸運,是難以復(fù)制的。說白了,如果他沒有那么強悍的精神力異能,葉逸安又怎么會花那么多心思去馴化他?他又不是閑得找不到事情干。
溫思已經(jīng)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神的降臨。而這時,一陣喧鬧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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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仁率領(lǐng)著暗夜堡的眾人來到了翩翩鎖定的位置。人群中除了有暗夜堡的人,還有一個外援——宇文鶴。他聽說陶仁出事時,還沒有來得及回到總部。碰巧之前沙漠一行,他留下了020的私人手機,所以和她取得了聯(lián)系,并很快趕來幫忙。
他們第一眼,就看見了幾個人動手想要宰殺溫思。如今的她擁有了美女蛇的外表,也不擔心暴露身份了。當即便下令道:“開火!”
眾人紛紛瞄準,開始射擊。由于達芙妮之前和大個子交過手,并將經(jīng)過詳細地告訴了他們,他們在射擊時有意識瞄準了那些實驗體的眼睛——身體最薄弱的地方,有些槍法出眾的還瞄準了他們的耳洞——直通大腦,必死無疑。
伴隨著密集的槍聲,陶仁領(lǐng)著幾個同伴沖過去救人。他們先是給溫思和052松了綁,然后才去救其他人。
無可避免的,兩邊的老大——陶仁和男子——對上了。
男子第一眼就看見了陶仁手上的鐲子,頓時一陣恍惚。就算是易容換裝,陶仁也不可能將這鐲子摘下。而陶仁此時易裝打扮,再加上宇文鶴的修飾,看起來和閃電頗有幾分神似。
恍惚也只是一瞬間,殺戮才是他現(xiàn)在的本性。很快,數(shù)不清的、帶著鮮血的飛刃向著陶仁席卷而來。陶仁如今改了面貌,膽子也放開了,迎面予以回擊,并且有意識領(lǐng)著男子遠離人群。下面的人也明白陶仁的心思,紛紛領(lǐng)著獲救的人躲進茂密的叢林中。
等到陶仁從翩翩那里確定不會有人看得見他們的交手時,陶仁徹底放心了:“佩羅!”受到靈寶滋潤、力量大幅度提升的佩羅從陶仁的魂魄中飛了出來,燃燒著熊熊烈火,撲向了男子。這火灼燒的不是身體,而是靈魂。
男子快速躲閃,但到底還是被火焰攻擊到了。靈魂傳來的疼痛,使得他忍不住戰(zhàn)栗。一時間,他的速度放滿了不少。他最難對付的,就是他那快得出奇的速度。如今速度變慢了,陶仁壓力驟減。
由于擔心節(jié)外生枝,陶仁決定速戰(zhàn)速決。很快,她催動了體內(nèi)的靈寶。
在靈寶的作用下,佩羅的力量一下子提升了數(shù)倍。與此同時,陶仁的魅力異能也發(fā)揮了她應(yīng)有的作用。
懸浮在空中的她周身散發(fā)出了耀眼的白光。配合上她出塵的容貌,冷艷的表情,顯得無比令人震撼,又令人不僅沉醉。這種風(fēng)姿儀態(tài),不是用單純的美貌可以達到的。
那一瞬間,男子似乎忘記了躲閃,看著陶仁,眼中流出了眼淚。而在這種情景下,一瞬間的不同,很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區(qū)別。眨眼一瞬間,可以發(fā)生很多事情。
那一瞬間,食人花的藤蔓纏住他的手腳往地面拉,佩羅燃著熊熊烈火穿過他的身軀。
“住手!”出人意料地,宇文鶴頂著重重火力沖了過來,“不要殺他!”
“鶴哥?”陶仁一愣。
“安布羅斯?!庇钗您Q喊道,“是你吧,安布羅斯。”宇文鶴擅長易容,同樣擅長識別易容。雖然對方現(xiàn)在看起來和當初仿佛沒有一絲半點兒的相似之處,但宇文鶴敢肯定,他就是當初的戰(zhàn)友。
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安布羅斯不顧身上的傷痛,也不顧如今正在戰(zhàn)斗。他當場痛哭失聲:“師父?。。 ?br/>
然而,一切都晚了。陶仁的落葉金針已經(jīng)離了手,向著他席卷而來。而他此時也完全沒有了求生意志,任由金針從他身體穿過……
‘他們已經(jīng)拋棄你了,已經(jīng)放棄你了?!?br/>
‘你給我滾?。。 膊剂_斯用自己的精神力掙扎起來。就算是要死,他也要以人類的身份去死?。。?br/>
陶仁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翩翩卻提醒她道:“主人,快用靈寶的力量往他體內(nèi)輸送?!?br/>
靈寶的力量,殺死一個桀族綽綽有余。
溫思等人此時也解決了所有的實驗體,趕了過來。看見了這樣一幕。
當初桀族席卷全球時,暗夜堡幾乎全體淪陷,此時自然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當時,國家力量以及各個大小組織齊心協(xié)力對抗桀族,基本上清除了全球范圍內(nèi)被桀族寄生的人——能挽救的挽救,徹底寄生的處死。卻唯獨忽略了這么一個偏僻的、幾乎與世隔絕的地方。
心中負面情緒越多的,越容易被桀族寄生。而對于安布羅斯來講,被冥組織遺忘的痛苦毀掉了他心中全部的希望,日復(fù)一日,他活成了一只行尸走肉。在桀族的誘導(dǎo)下,他很自然地開始了自己的殺戮。隨著被桀族控制力度的加大,他漸漸忘記了冥組織,忘記了戰(zhàn)友,忘記了師父閃電,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他只記得自己是被拋棄、被遺忘的。
他忘記了過去的美好,只記住了一切痛苦。
陶仁的手鐲,喚起了他對師父的回憶;宇文鶴的呼喚,使得他想起了戰(zhàn)友情。不管發(fā)生多少事情,他心中到底還是想做人的。
可惜,他被桀族寄生已經(jīng)太久了,對方早已成為他靈魂的一部分。陶仁殺了那個寄生的桀族,他注定也活不了。
他知道,但他還是努力配合陶仁。因為,他想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