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馮珊珊果真聯(lián)系上了遠在北京的發(fā)小燕子,燕子說她后來上高中跟莫蘭漸漸失去聯(lián)系,只是道聽途說莫蘭本科在人大讀了新聞系,大學(xué)畢業(yè)后分到北京某報社當(dāng)記者,后來做了某官員的小三,被官員太太鬧到報社當(dāng)眾出丑,莫蘭呆不下去被逼辭職,然后去了美國。
馮珊珊挖掘到八卦自詡為諸葛再世,一臉興奮地對剛寫完澡邊擦頭發(fā)邊走出衛(wèi)生間的王富貴說:“難怪莫蘭裝作不認識我,原來是怕我從熟人哪里挖出她的丑事,我就說嘛,她年紀輕輕,就算長得漂亮,有點本事,也不可能一步登天,來美國辦公司,還開著保時捷的跑車,原來是給官員當(dāng)二奶換來的?!?br/>
王富貴詫異地聽完馮珊珊轉(zhuǎn)述的八卦,沉默了一會兒說:“老婆,你千萬別多事,莫蘭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吳剛跟莫蘭現(xiàn)在如膠似漆,你爆人家女友過去的丑聞,恐怕我們跟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況且都是傳聞,你知道有多少是真的?洗洗睡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br/>
馮珊珊悻悻地轉(zhuǎn)身去衛(wèi)生間洗漱,王富貴躺在床上閉眼腦海浮現(xiàn)里莫蘭冰清玉潔的模樣,不禁暗自嘆息:這世道,出污泥而不染的白蓮花真的就絕跡了嗎
王富貴定定神,抽出枕頭旁的一本俞敏洪的紅寶書開始背單詞
等馮珊珊洗完澡擦得渾身香噴噴的出來。單詞書已經(jīng)蓋到了臉上,王富貴打著呼嚕睡著了。
馮珊珊惱了:這個不解風(fēng)情的木頭,今天是我們住進美國新家的第一個晚上,總該有些紀念性的活動才好,我已經(jīng)告訴他等我洗澡出來,他卻睡得死豬一樣,看來我這條性感的新睡裙又白穿了。
上次兩個人親熱是三周以前在北京的家里,還是馮珊珊主動才將忙碌著趕完自己手頭最后一點活的王富貴拉上了床。接下來的日子兩個人都在為出國做準備,每天上床都累個半死,誰也再沒精力折騰。
新睡衣雖然漂亮卻沒有舊睡衣穿著舒服,馮珊珊生氣地打開櫥柜門拿出自己的舊睡衣,開衣櫥門的聲音驚醒了王富貴。
王富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老婆一眼,又轉(zhuǎn)身呼呼大睡。
換了舊睡衣的馮珊珊上床躺下,氣沖沖地睡不著。
現(xiàn)在這日子似乎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美好生活,還不如在北京自在呢。
在北京,馮珊珊婚前和婚后的生活基本沒多大區(qū)別。早飯不用做,買現(xiàn)成的。午飯不用做,公司提供工作餐。晚飯下班后直接到媽媽家熱氣騰騰的飯菜已經(jīng)擺到了餐桌上。洗衣服有洗衣機,打掃衛(wèi)生每周末有鐘點工,其他雜七雜八的家務(wù)事有老公。
馮珊珊的工資婚前不用上交老媽婚后也不用上交老公,想吃什么就買什么,想穿什么就買什么,舒服自由慣了。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馮珊珊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姐。
可如今移民到美國,一切都改變了。
沒有工作,沒有收入,沒有自己的房子,沒有踏實安穩(wěn)的感覺。老公變得越來越俗氣,整天把省錢掛在嘴上,看什么都先看價錢。銀行賬戶里的錢天天在減少,總不能看著藍天和白云用新鮮空氣填飽肚子吧?
這種日子什么時候能熬到頭?
想到一日三餐,不會做飯的馮珊珊就頭大?,F(xiàn)在有老公在家可以應(yīng)付。一旦老公找到工作出外掙錢養(yǎng)家,自己不工作呆在家里勢必要料理家務(wù)和煮飯。如果再生個孩子,洗洗涮涮,這嫩蔥一樣的纖纖玉手很快就粗糙了......馮珊珊突然很懷念自己在北京悠閑自得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日子。
馮珊珊想念媽媽做得香噴噴的家里飯。這兒的飯館要么太咸要么太甜,油膩膩的,味道還不地道。想著剛才自己狼吞虎咽吃下去的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兩個小時過去了,仿佛還在嗓子眼堆著,這也太恐怖了。
馮珊珊捏捏自己的肚皮,好像里面已經(jīng)積了不少油。照這樣下去,即使花得起錢也不敢天天到外面吃,否則很快就變成肥婆了。
這一刻,馮珊珊非常想家想媽媽,馮珊珊哭了起來。馮珊珊的啜泣聲驚醒了王富貴,王富貴趕緊起身湊過來問老婆:“老婆,怎么了?為什么哭?”
馮珊珊哭得更傷心了,扭過身子不想搭理王富貴。王富貴摟住老婆的肩膀把馮珊珊攬在懷里,馮珊珊扭捏了幾下不再掙扎。
馮珊珊的舉動讓睡得迷迷糊糊的王富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好再次問:“老婆,你到底怎么了,是我做錯什么了嗎?”
馮珊珊哭著說:“你每天就知道算著省錢,我在這兒過得不開心,我想我媽,我想回家。”
清醒過來的王富貴心里暗暗叫苦,這姑奶奶,又耍小姐脾氣了。美國是她堅決要來的,才來幾天,她又覺得不開心就想回去。問題是已經(jīng)把自己的大半身家扔了來美國,哪是想回去就能回去的?
可王富貴深知老婆的脾氣,馮珊珊是頭順毛驢,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你得哄著她,依著她,等她過了這陣子才能跟她講道理。否則,這眼淚如滔滔江水,流到明天早上也沒完。光自己哭還不夠,王富貴還得陪著,那今晚就別想睡了。
王富貴親親馮珊珊的臉,小心翼翼地說:“老婆,我在哪兒你的家就在哪兒。你想你媽,等回頭我找到工作,就把媽接過來陪你,好不好?”
“不好!”馮珊珊把臉別過去背對著王富貴。馮珊珊這一扭頭,碰到了王富貴的鼻子,王富貴的鼻子一酸,刺激了淚腺,眼淚都出來了。
王富貴忍著鼻子的酸痛,把馮珊珊的臉扳過來,湊上前學(xué)著電影里的文藝腔說:“親愛的,你哭得我心都碎了,乖,我們不哭,笑一笑,十年少?!?br/>
王富貴擠眉弄眼做鬼臉,馮珊珊“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也就再沒法生氣了。
馮珊珊邊笑邊打了王富貴一下說:“討厭!”
王富貴長舒了一口氣,知道今天萬事大吉了。王富貴把老婆摟在懷里,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輕聲細語地說:“老婆,我們這次來都沒怎么折騰就把家安好了,接下來就是學(xué)英語找工作,一切都比我們預(yù)想的還順利,你怎么就不開心了?”
馮珊珊說:“真沒勁,離開學(xué)還有十幾天,哪都不能去,就是呆在這小屋里跟你大眼瞪小眼,吃了睡,睡了吃......”
王富貴聽出了弦外之音,看來老婆不高興的癥結(jié)是因為不能去拉斯維加斯。王富貴說:“老婆,我們結(jié)婚這幾年,你老公什么時候跟你計較過錢?可是現(xiàn)在,我們剛來,找工作的事沒譜,賬上的那50000多塊美金也就是一年的生活費,不省著花怎么夠?等我找到工作收入穩(wěn)定了,我們把美國各地,不,世界各地都玩?zhèn)€遍?!?br/>
馮珊珊撅著嘴說:“誰信?你又開空頭支票。我們剛結(jié)婚時,你說你爸病著沒心情度蜜月,回頭給我補一個蜜月。四年過去了,我的蜜月在哪兒?我看要等到猴年馬月了?!?br/>
馮珊珊一提蜜月就擊中王富貴的軟肋。
當(dāng)年他們相識半年,王富貴帶著馮珊珊回老家見父母。老人家對馮珊珊的印象不錯,覺得高攀了教授家的寶貝女兒。王富貴本來想兩個人需要時間進一步的了解再考慮結(jié)婚的事。可王富貴的父親癌癥又復(fù)發(fā),怕等不及見孫子,逼著兒子馬上結(jié)婚。沒想到兒子結(jié)婚剛兩個月,王富貴的父親就病故,連媳婦懷孕的消息也沒等到。
隨后這幾年,每逢結(jié)婚紀念日王富貴都因為出差或趕項目進度不能抽身,所以蜜月的諾言就遲遲沒有兌現(xiàn),馮珊珊經(jīng)常拿這事數(shù)落王富貴。
馮珊珊的小姐妹們每個人結(jié)婚都有蜜月旅行,高檔的到馬爾代夫包個度假屋過一周或歐洲十日游,最不濟的也至少是海南島浪漫風(fēng)情五日游。
馮珊珊是一眾閨蜜里最早嫁人的,每次收到其他姐妹發(fā)來的蜜月美照,都是極度嫉妒加眼紅。每到這時候王富貴就遭殃,會被老婆數(shù)落好幾天。久而久之,蜜月話題成了小兩口之間的敏感話題,王富貴的耳朵都快被磨出老繭了。
其實,每年休假他們都選擇旅游,國內(nèi)國外也走了不少地方。但是日子不對,在馮珊珊看來,都不能算是王富貴給自己補的名正言順的蜜月旅行。
王富貴底氣不足,沒敢再接馮珊珊的話茬,轉(zhuǎn)而使出溫柔殺手锏。王富貴又溫柔地親了馮珊珊一下,這次親的地方是嘴唇,拿出自己最溫柔甜美的語氣說:“好老婆,別生氣了,困難是暫時的,你就等著跟你老公吃香的喝辣的吧。來,讓我好好愛愛你。”
馮珊珊扭身想躲開,王富貴已經(jīng)壓下身來,馮珊珊只來得及說一句:“農(nóng)民,就這等人生境界......”王富貴就把馮珊珊的嘴完全堵上了。
伸手關(guān)燈的那一瞬,王富貴意識到再有三天就是他們的結(jié)婚紀念日,腦子里閃過了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