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直刺而來的藍芷柔,肖望不慌不忙,單手握住長槍,橫向揮出,擋在身前。后者輕轉手腕,只見劍身一偏,竟是貼著長槍滑了過去,直逼肖望右肩膀。
然而肖望只是嘴角一撇,內力瞬間集于槍桿之上,然后猛地一震,竟直接把軟劍彈了開去。
藍芷媃只覺手腕一麻,沒想到他這隨便一震就有如此力道,忙穩(wěn)住下盤,以防跌倒。然而肖望卻趁機主動發(fā)起攻勢,只見其手中長槍不斷突進揮舞,氣勢越加強盛!
軟劍本是以柔克剛的劍,但碰到肖望這種千鈞至剛的槍法,卻完全沒有了還手的余地。只覺得對面的長槍好像化為了一條青鱗大蟒,完全將自己圍裹在內,然后不斷的侵蝕著自己,竟是連一點還手的余地都沒有。
隱約好像聽見對面的人輕輕說出“結束了”三個字,這才回過神來,然后就發(fā)現手中的軟劍以掉落到一旁,而對面的長槍正指著自己的喉嚨。
很多觀眾都是沒能反應過來,畢竟這局比武結束的實在太快了,從藍芷媃率先出劍到肖望的長槍指向藍芷媃喉嚨,一共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這在第二輪比武當中,可是極為少見的。
公孫思忖也是不禁對這個游俠高看了一眼,心想這等功夫,其師父卻不是泛泛之輩,可他自稱游俠,顯然是不愿暴露師父的身份,但武林中有名的槍客就那么幾個,到底會是誰呢?當然疑惑歸疑惑,結果還是要宣判的,于是朗聲道:“游俠肖望,勝!”
聽罷,肖望朝藍芷媃抱了下拳,剛要說“承認”,誰知藍芷媃突然跌坐在武臺上,眼眶也變得濕潤,淚珠滿滿溢出眼角,從天鵝絨般的肌膚滑落下來。
“哎?這是什么個情況?”突然發(fā)生的事情讓肖望頓時有些范蒙了,只是輸了比武而已,至于嗎?肖望很是不解。
看著藍芷媃落淚,昊元怡再也待不住,竟是一路從三樓跑了下來,跳到擂臺上,將藍芷媃扶起,并關切的問道:“藍姑娘,你怎么哭了?那個混蛋傷到你了嗎?”然而藍芷媃好像沒有聽見昊元怡的話,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流。
昊元怡咬牙切齒的站了起來,沖肖望喊道:“你這混蛋!你對藍姑娘做了什么!你是想死不成?”
肖望倍感冤枉的說道:“姑奶奶,我可啥事沒干,只是單純的贏了比武而已,看她是姑娘,我都還是手下留了情的,只是把她軟劍打飛了而已,可一根毫毛都沒傷到她?。 ?br/>
“那她為什么哭?”昊元怡還是不依不饒。
“我咋個知道?。”肖望無奈的回答說。
就在這時,藍芷媃默默的站了起來,拭了下眼淚,撿起地上的軟劍,然后慢慢的走下臺去。她并不是不能接受失敗,只是輸得如此徹底,讓她深刻體會到了和高手間的差距,自己從八歲那年便刻苦習武,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受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淚,只為了能實現母親的心愿,可事到如今,她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那個目標已經變得遙不可及。
昊元怡還想繼續(xù)質問肖望,可看到藍芷媃要離開,不放心她一個人,狠狠的瞪了肖望一眼,然后便跟著藍芷柔離開了武館,但又怕她厭煩,于是只遠遠的跟在后面,也不上前搭話。
只見藍芷媃心不在焉的慢慢往前走著,漸漸的,竟然走到了河邊。昊元怡心里一驚,這是要干嘛?跳河?不至于吧才輸了一場比武而已。不敢大意,昊元怡急忙跑了過去,擋在了藍芷媃面前。
“你干嘛?”藍芷媃紅著眼眶,愣愣的看著面前的昊元怡,聲問道。
“額這個”昊元怡不敢說自己是怕她跳河才跑過來,支吾了半天,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你是怕我想不開嗎?”藍芷媃突然說道。
“怎怎么可能,我就是想找你去喝酒來著,心情不好的話就去喝酒吧?”昊元怡搖著手說道。
藍芷媃輕輕搖了搖頭,“不去了,我想在河邊呆一會,靜一靜。”
“也好啊,那我陪著你靜一靜?!?br/>
“隨便你?!?br/>
說完,兩個人席草而坐,一起呆呆的看著平靜的水面。沒過一會,昊元怡就熬不住了,聲說道:“那個,雖然很沒禮貌,但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么你會這么在意輸贏呢?當然不回答也沒關系的?!?br/>
藍芷媃轉頭看了她一眼,但沒有說話。昊元怡接著說道:“我看你是孤身一人來參加比武的,沒有同伴嗎?我也沒別的意思,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把我當做朋友,我是真心的,如果可以話,我希望有什么話你也可以告訴我,我沒準還能幫你分擔一些苦悶?!?br/>
藍芷媃看著昊元怡的眼睛,發(fā)現她的眼神很是清澈,以及關切,忍不住心中一暖,大概多久沒被人關心過了呢?藍芷媃回過頭再次看向水面,接著輕聲說道。
“我父親是縹緲閣閣主,縹緲閣是一個傳承了百余年的門派,曾經最顯赫的時候,甚至會被人和萬劍門放在一起做比較,那個時候的縹緲閣,何其風光。只不過,這些都是我父親講給我聽的,因為在我出生的時候,縹緲閣就只剩我父母二人了,而在別人眼里,縹緲閣則根本就算是已經解散的門派。我曾經問過父親,為什么門派會變成這個樣子,可父親一直都不說,甚至在我問起的時候還會變的異常暴躁,到了后來我都不敢再問起此事。只不過我在父母的零碎談話中,得知大概在我出生前兩年,縹緲閣還有不少門人,但卻在一夜之間,各奔東西,父親的師兄弟們還帶走閣內幾乎所有的武功秘籍和兵器財物,只留給父親一座空城。可為什么會發(fā)生這種事,我一直都未得知。只打我印象起,父親就一直喜歡酗酒,喝醉了就仰天大罵,每每這個時候,我母親就會在一旁默默流淚,我想安慰她,卻不知道該怎樣做。在我八歲的時候,父親終于離開了縹緲閣,離開了我和母親,再也沒有回來。我問母親,爹爹去哪了,娘說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能重新振興縹緲閣,父親就能回來。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母親開始教我練劍,此時,門派只剩下一把劍,就是我母親的配件,白鱗?!闭f到這里的時候,藍芷媃拿起手中白色軟件,輕輕撫摸著。昊元怡心想:“看來這把劍就是她母親的白鱗了啊?!?br/>
“那你娘親沒陪你來嗎?”昊元怡問道。
“她去世了,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彼{芷媃輕聲說道。
“這對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标辉仁歉械襟@訝,隨后慌忙向藍芷媃道歉。
藍芷媃好像沒有太在意,接著說道:“我母親在我父親走后,一直郁郁寡歡,雖然她一直在我面前露出笑容,但我知道她一直都沒開心過,終于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娘因病去世了,娘去世之前,對我說,將來一定要振興縹緲閣,這是她的心愿,也是父親的心愿,而且到了那個時候,我一定會再見到父親的。從此之后,我就過起了獨居的生活,每日在閣內練習劍術,不管春夏秋冬,從不讓自己有絲毫的怠惰,一直到了如今?!?